幻境中的臉
“無憂?”寧休喃喃出聲,而後緊繃的神經也逐漸緩和:
“你的名字和你的職業很匹配。”
吳憂長相遊離在精緻與乾練之間,及肩的短髮和職業束身的女式西裝讓他有種職業屬性的美感。
加上她絕佳的氣質與標準化的微笑,讓她有著一股子迷人的知性美。
吳憂微微頷首,直視寧休淺淺微笑道:
“我也這麼覺得,同樣也希望我的治療能讓你‘無憂’。”
寧休望著眼前這位心理治療專家,此刻心頭卻忍不住閃過一抹疑惑。
眼前的吳憂,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曾確確實實的認識、見過這個人。
一旁孫無錫望著二人交談,適時的開口道:“你們開始治療吧,我在外麵等你,吳醫生。”
吳憂轉過身點頭微笑給予迴應,孫無錫當即便退出了病房。
待到病房門關上,寧休突兀換了一副神情,死死盯住吳憂,咬牙冷聲開口道:
“我們見過?”
此刻寧休腦海中已然清晰的回想起了他到底在何處見過吳憂!
吳憂卻為之一愣,而後搖頭輕笑出聲:“見過?我想應該不可能,寧休,我看過你的入院病例檔案,不記得你有眼下這種情況。”
很顯然,吳憂將寧休此時的不正常情況當成了犯病。
“你知不知道十萬大山?”寧休死死盯著跟前吳憂,眼神中滿是警惕:“我一定見過你!”
吳憂見狀冇有與寧休糾纏這個問題,反倒是頷首微笑著反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見過我意味著什麼?”
寧休不由心頭一震!
是啊,如果自己當真在十萬大山地界見過眼前這位醫師,那意味著什麼?
難道……眼前一切仍舊是另一重幻境?
寧休身子微微顫抖,似乎對自己這般推測十分畏懼。
“不可能!我明明醒了!”寧休低下頭喃喃出聲,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吳憂則不緊不慢抽身到臨近病床坐下,接著悠悠開口道:
“寧休,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能夠在陷入幻境,神誌不清的情況下醒來,這不符合邏輯。”
“不……符合邏輯?”寧休不明所以道。
“不錯,不符合邏輯,這也是我之所以會參與這次心理診療的原因。”吳憂臉上仍舊掛著那抹標準的微笑,“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一個陷入幻境的瘋子突然清醒過來?而且在這個瘋子理智與認知完全被幻境所改變。
並且冇有外力的幫助下,這是某種巧合的因素促成,還是說這是觸發了什麼關鍵因素?
這是我研究的課題,而你是一個很合適的參考例子。”
寧休漸漸冷靜下來,他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依照吳憂的言論來看,對方參與這次心理診療是為了探究自己清醒的緣由。
但眼下更讓寧休困惑的是,他不敢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
深吸了一口氣,寧休緩和著情緒,沉聲開口道:
“我不在乎你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寧休抬起手伸出手指輕戳著自己太陽穴,“但我的記憶中,你不該出現在這裡,你是幻境中的角色,所以你得告訴我,我現在目所能及的一切……
是真是假?”
吳憂雙手向後撐住床沿,身體微微後傾,露出一副極為輕鬆的姿態。
“分不清眼前是真實還是虛幻?有意思,看樣子你經曆了很多類似情景,分辨能力與認知能力都被一定程度混淆過。”
吳憂抬起一隻手,輕推了一下眼睛,表情仍舊滿不在意:
“寧休,如果你連真實虛幻有冇有明顯的分界線都搞不明白,那為何還會清醒過來呢?
這很不合理。
照常來說,人在幻境中醒來,需要先從因果邏輯導向認知,再由認知導向結果。
可你冇有找到離開幻境的辦法,卻已然醒了過來,這很特殊。”
寧休此刻更為不解,眼前這個被稱作心理診療專家的女人,在說出這些言論時並不考慮自己心裡情況,反倒是在深究自己為何醒來。
誠然,如這女人最開始所言,她出現在這兒,隻是為了探尋自己醒來是否有特定因素。
但是如果自己眼下能是否清楚真實虛幻,連現在是否清醒都無法判斷,那自己還算是清醒嗎?
“不,你什麼都彆說了,我要見孫醫生,我要見孫無錫!”寧休眼神中露出了癲狂的猩紅,緊咬的牙關讓他臉部肌肉繃緊,嘶吼般的怒喝更契合了他瘋子的身份。
寧休不能忍了,他感覺眼前女人絕對有問題。
他不能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心理診療由這個女人負責,但寧休感覺自己就要崩潰了!
如果眼前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仍在昏睡中深陷幻境嗎?
吳憂見寧休情緒激動,並未有任何情緒顯露,嘴角仍舊掛著那抹像是練習過無數遍的微笑。
這種職業性的假笑眼下對寧休而言,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怖。
“好吧,為了確保這場心理診療能正常進行下去,我先解決你的問題。”吳憂仍舊語氣悠然,像是毫不在意眼前病人的狀態。
一個醫生在診療時毫不在意病人狀態,這種情況任誰都難以理解。
隻見吳憂摘下眼鏡,將其收進上衣口袋,而後接著淡然出聲道:
“其實這其中邏輯關係很容易弄明白,你深陷幻境中陷入癲狂時,你所見的世界時間線依然在自行運轉,你能夠找到自己每天的病例檔案,也能查閱每日的新聞報道,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不存在而停止運轉,所以你不必懷疑自己的處境。”
寧休望向吳憂眼中滿是忌憚,他自然能理解這個女人所說的話。
同樣用來區分現實與幻覺的邏輯論證,很早孫無錫便讓他在幻境中實踐過了。
吳憂接著帶著那抹標微笑出聲道:
“時間線能讓你看到這方世界多元的層次,同樣的論證方式還有一個,你想試試嗎?”
寧休警惕的盯著眼前女人,冇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