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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萬怡

見少女再度出聲，寧休這才堪堪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一時間不禁耳垂髮紅，連忙轉頭望向四周掩飾窘態，並轉移話題道：

“說好的結伴練劍，師姐你又去偷懶睡覺……”

“胡說八道，本師姐這分明是養精蓄銳，為過幾日下山做好準備，你個呆瓜懂什麼？”

眼前的少女容貌與萬怡僅有七八分相似，更像是長開後的萬怡，但氣質卻截然相反。

以往的萬怡自卑、敏感又懦弱。

但眼前的少女卻聰慧、自信又頗顯古靈精怪。

寧休在聽聞聽此言不禁苦笑著搖頭，也不做迴應。

這要是再接話，免不得自討冇趣，當即拎著手中佩劍就近尋了塊青石抽身坐下。

萬怡見狀暗罵了句呆瓜後，也隨寧休坐下了身，隨即毫不避諱的側首倚靠在寧休肩頭，伸手拿過寧休佩劍把玩起來。

此情此景自是免不了顯得十分曖昧，寧休倒是習以為常也樂得如此。

此刻夜色正濃，如霧般的煙雲隨風流動，擋住了那本清澈的月光。

寧休呆坐原地，時而側過頭看向身畔萬怡，時而抬眼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密林，最後歎聲開口道：

“師姐，此次下山我要去趟臨安城，不能同你去南越了。”

“彆叫師姐，說了多少遍叫我名字，你我不過相差兩歲喚作師姐顯得我多老氣似的！”萬怡挺直身子，當即將長劍塞回寧休懷中，故意做氣開口道。

“師姐，這件事我已經同師父交代過了。”寧休說話間低下了頭，繼而閉上了雙眼。

“寧休！你要去送死無需和我知會，等你死了冇人收屍，本姑娘就找個男人在你頭七那天大婚，擺上百十桌酒宴好好慶祝一下！”

萬怡突兀發作，靈性的雙眼藏不住怨懟，死死盯著眼前寧休，語氣間滿是歇斯底裡的味道。

她很清楚寧休這輕飄飄的一句要去臨安意味著什麼，更清楚寧休一個不慎將會麵臨什麼境遇。

她不想他死，更怕他最後生不如死。眼前的寧休與她相識已然是第十個年頭，兩人青梅竹馬這些年過來，寧休已然是她在這世上最為在乎的人之一。

她在害怕，害怕眼前鮮活的寧休一轉頭，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萬怡眼中泛起水霧，貝齒輕咬紅唇，想到寧休可能會死，不由得渾身微微顫抖著。

“我不會暴露自己，我更不知道我該不該擔起那所謂的國仇家恨，這次回去隻做是重遊故裡，不會有事的師姐，不然師父也不會同意我回去。”

寧休抬頭看向眼前萬怡，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神色認真開口說道。

萬怡聞聲冇做迴應，彆過頭自顧自擦拭著淚珠，對寧休不做理會。

氣氛陷入凝固，良久，寧休不由分說一把握住萬怡的手，開口勸解道：“阿怡，實在不行你隨我先到臨安城，走過一遭我再同你去南越。”

萬怡聞言這才悻悻轉過身，感受著寧休手掌間傳來的溫熱，鬼使神差的點頭道：“你說的，不準騙我！”

“放心，不騙你。”

“那我們拉鉤說好，一切以安全為主。”

寧休聞聲輕笑間微微頷首，伸手鉤住萬怡小指點了點頭：“好！”

小指勾在一起，萬怡這才破涕為笑，緊跟著故作嚴肅開口道：“以後不準叫我師姐！”

“那叫什麼？”

“你剛剛怎麼說的彆告訴我你忘了！”

“好的師姐。”

“寧休……你！”

“好的，阿怡。”

……

夜色如墨，雲霧散開後月色再次落下。月光下、青石上，二人依偎而坐，相互談論著自己所知曉的山下風光，計劃著幾日後下山的行程。

夜漸漸深了，正值小滿時節，夜風清爽，二人就這麼聊著聊著，不知過了多久，身側的人兒冇了聲響，不再回話。寧休這才微微側目，看向了懷中不知何時睡去的萬怡。

精緻的五官在月光照映下像是光潔精雕的美玉，一點朱唇，萬縷青絲，倘若那月桂樹前真有廣寒仙子，莫不過如此吧。

“同去臨安嗎？對不住了阿怡，下次吧……”

天色將明未明，山澗霧影婆娑。

撥開深林迷霧，有一座宛若仙居的宅院坐落一處碎石峰頂，此時宅院內寧休正躡手躡腳，打靠南邊那間屋子內悄聲退步走出。那小心翼翼的心虛模樣，像是個見不得光的小蟊賊。

輕聲關上房門，不曾吵醒剛睡下的師姐，寧休正要鬆上一口氣時，身後卻傳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聲。

“師父……您老起的這般早啊！”轉過身見到那身著白袍的男人，寧休麵上訕笑，卻是比哭出來還難看，隻覺得一口氣堵住了心口，當即要跳哪座崖都想好了。

也難怪寧休鬱悶萬分，要知道眼前這位神色如玉，一襲白袍加身的男人，除去是他寧休恩師之外，更是自己師姐萬怡親爹！

這天冇亮便從人家姑娘閨房裡鬼鬼祟祟走出，還被當爹的撞個正著，豈是打斷一條腿能說得清楚的？少說也是三條腿！

看著自己那平時安分的徒弟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晨陽子那張臉黑得像是要滴出水來：“跟為師上外邊來，讓為師看看你近來劍術習的如何了。”說罷晨陽子便轉身向外走去。

寧休隻得苦著臉跟上，心中默唸：師父好歹是師父，決計不會下死手，放心放心死不了，頂多半死罷了……

走出宅院師徒二人來到碎石峰頂，此時天色漸明，朝陽也跟著緩緩睜眼。

清風拂過，晨陽子那一襲白袍隨風而動獵獵作響，正值得知天命的年紀，卻是不見他顯露半分老態。

豐神如玉，鬢髮鬍髯修剪整齊，若是外人見了，頂多認為眼前這位猶如謫仙人的男子剛過而立之年，不會相信其已過半百。

隻見晨陽子掐指作劍訣，刹那間一道劍光直奔陳軒麵門而去。

“讓為師看看你有無長進。”

此時劍光臨近身前，寧休亦或是陳安萍急忙拔劍，身形側移的同時，抬手橫過劍身竭力抵擋那道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