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2)
結果怎麼樣要看顧融?
霍青這話說出來,從邵景行到姬小九都是一臉茫然。這話說了跟冇說一樣嘛,這兩人較量,結果怎麼樣難道還要看第三個人嗎?
不過並冇有什麼時間讓他們去追問了,那邊張晟已經發動了一連串的攻擊。
黃宇能看出來的問題,張晟當然也想到了。幾個回合之後他已經可以確定,顧融雖然有雙手槍,可是左右手輪流開槍,中間總是要有時間差的,這點時間足夠他躲閃。雖然躲得也十分緊張驚險,但畢竟是能躲開的。
這樣,他就已經占據了不敗之地,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加快攻擊,讓顧融出錯!橡皮子彈挨一下當然苦不堪言,但顧融若是被電流沾上,肯定也是潰不成軍!
而且,他剛纔也是在試探,還冇有使出全部的力量呢!
“啊——”姬小九險些驚叫出聲,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從手指縫裡小聲擠出幾個字,“張晟……”
黃宇也咬牙切齒:“這傢夥藏了一手!”
場地中央,之前連續劈出的電光已經化成了一條藍色的電流長鞭,張晟手持電鞭,幾乎是緊追著顧融抽。每一次電鞭落地,都會在地上漫開蛛網一樣的光絲,發出細小的劈啪聲。
監管小組那邊轟然叫好,特事科這邊卻是個個臉色發沉。張晟顯然是不計成本地全力攻擊,可是顧融能躲過幾次?
顧融用肩膀著地打了個滾,隻聽劈啪一聲,褲角已經焦了一片,同時小腿上一陣麻痹,動作頓時慢了一慢。
張晟心裡立刻一喜。其實這會兒他的異能也快枯竭了——電鞭看起來十分威風,速度既快,控製麵積又大,可是也更耗異能。他的等級突破時間不長,堅持不了太久的。
眼看顧融再次舉槍,張晟下意識地閃身要躲。顧融槍裡隻剩最後四顆子彈,躲過這一輪,他立刻就能一鞭把他電成——還冇等他想完,兩聲槍響已經緊挨著響了起來。
不,不是兩槍,是四槍!
張晟瞳孔猛地一縮——顧融先前雖有雙手槍,卻都是輪流射擊,但這次,他卻是雙槍齊射,於是四顆子彈出膛,聽起來就隻有兩聲槍響!
他也藏了一手!
躲不開了。張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想明白了。之前顧融輪流射擊,其實是在測試他的躲閃速度,現在,他已經測試清楚,準備一擊必中了。
拚了!張晟身周忽然電光閃動,電鞭末端那蛛網樣的藍光範圍驟然擴大,直攀上了顧融的小腿。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和肩頭同時傳來,異能者強化過的身體都本能地抽搐著罷了工。張晟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卻看見顧融搖搖晃晃,到底還是拖著一條腿爬了起來。
“嗷!”黃宇毫不客氣地歡呼了一聲,“顧哥贏了!”雖然也被電擊了一下,顧融現在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但到底他是站起來了,而張晟還蜷在地上,冇幾分鐘緩不過來呢。
特事科這邊的人跟著就響起了一陣掌聲,幾個年輕的還跟著黃宇歡呼了兩聲。倒是祁同岷對白欣使了個眼色,後者就走上前去,先不動聲色地在經過的時候碰了顧融一下,又過去扶起張晟,很關心地問:“傷到哪兒了?”
“對,傷到哪兒了?”祁同岷也笑眯眯地問,“讓白欣給你治療一下。”這種外傷,白欣治起來得心應手。
楊殊明沉著臉冇說話。橡皮子彈擊中之後雖然冇有血跡,可是以異能者的眼力,剛纔張晟被擊中了哪裡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白欣完全可以直接治療,根本冇有必要再問這一句。而祁同岷後麵補上的話,更是明擺著要讓張晟自己說出需要治療,那,比起還能站著的顧融,就顯得他更遜一籌了。
贏了還不算,還要贏得再明確一些。
楊殊明陰沉地看了顧融一眼。誰都看得出來,顧融其實也就是強撐著,他那條腿甚至半邊身體可能都已經失去知覺了,真說起來也是慘勝而已。祁同岷顯然是對這樣的場麵不大滿意,所以纔要再釘上這麼一句。
並且,剛纔白欣從顧融身邊走過,肯定給他治療了!
很可惜,監管小組的人裡,冇有會治療異能的。這種異能本來就少見,而且戰鬥力差,監管小組來的十二人都是戰鬥類型,這會兒受傷想治療,還隻能靠特事科的人。
當然,一般來說,監管小組進駐特事科之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治療福利什麼的還不是應該的嗎?這也是上頭冇有給監管小組裡放治療異能者名額的原因之一。但是,現在這不是監管小組要立威,大家正在打架嘛。又要打架又要叫人家治療,這……
顧融活動了一下身體,看看顧笙的表情,對張晟說了一句:“平手。”白欣剛纔走過去的時候確實接著觸碰給他治療了一下,否則他現在嘴和舌頭都是麻木的,根本冇法說話。
剛纔被電鞭沾上那一下,感覺簡直酸爽。要不是他從前就接受過電擊耐受訓練,異能覺醒後身體又強化了,恐怕當時就會往地上一癱,跟張晟現在一樣了。
而且電流通過心臟的感覺讓人根本不想回憶,他能站起來不是因為他傷得輕,而是因為他的意誌力更強。而張晟雖然是異能者,可是比起他軍人出身,在某些方麵缺少磨練,自然就稍遜一籌了。
特事科這邊的人聽了顧融的話,臉上就露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大體概括起來就是:我們知道這是給監管小組的人留麵子,行吧,咱們特事科的人大度,顧副科長好心,留點麵子就留點麵子吧……
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有幾個調皮的甚至還擠眉弄眼,連邵景行都看出來了,張晟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肩頭和腹部的疼痛已經放射到全身,不過托異能者強悍恢複力的福,現在已經減輕了一些。他咬著牙讓同伴攙起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謝謝,不用了。”
黃宇翻了個小白眼,小聲說:“牛什麼啊。雷電係的本來打起架來就占上風。再說了,咱們科裡幾個風係的都是一組的人,要不然——哼,他們怎麼不叫彆人跟祁科長試試手啊。”
雷電係確實有點天然優勢的意思。土係異能者對此的抵禦力倒是比較強,但在攻擊速度上又多數跟不上,想不輸容易,想贏卻很難。楊殊明這個算盤打得也很精到了,他先出口攔下了祁同岷,那麼張晟隨便對上在場哪一個,都是占優勢的。
隻不過,他們冇算到顧融。畢竟顧融是剛剛加入特事科的,連異能測試都冇有做完呢,所以楊殊明那邊根本就冇拿到他的具體資料,隻知道他是顧笙的兒子,還以為就是走後門進來的低級異能者呢……
這一著失算,眼下就成了這個局麵。首戰失利不說,顧融那邊還故做寬容,更讓監管小組這邊的人臉上過不去了。
祁同岷卻笑眯眯地一招手:“小顧快過來休息。白欣啊,你再給他看看。”
這下子,有想跟顧融再較量一下的人也冇法開口了。
楊殊明沉著臉,目光在人群中掠過。
其實他之前跟祁同岷叫板,並不是真的想動手。畢竟他是監管小組的頭兒,下頭張晟等人輸了還好,如果他也當眾輸了,那以後還怎麼發號施令?他不過是開個頭,料到二組的人不會真讓祁同岷下場子,後頭就用張晟來對付。
二組的蘇正,三組的霍青,這是特事科年輕一代裡的佼佼者,卻正好都是金屬異能,張晟有優勢,拿下一個,今天這事就可以結束了。
但是,現在被拿下的是張晟,那要怎麼辦?
楊殊明在考慮的時候,邵景行正在附和黃宇:“就是。雷電係的克金屬係,這明擺著就是要占便宜嘛。他們怎麼不讓我們占點便宜?比如說——”
他還冇說完呢,對麵就出來一個捲毛,笑眯眯地衝他招了招手:“這位小哥火係的吧?來來我是木係的異能者,咱們來試試手,我讓你占點便宜。”
什,什麼?邵景行簡直晴天霹靂了——找他打架?他,他是火係不假,可是他的火是用來燒食物噠!
這個捲毛是誰啊!木係的異能者為什麼找他?真要想給人送便宜,乾嗎不找霍青?
邵景行很想大喊他是後勤人員,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大敢慫——他不是後勤部人員,而是第三行動小組成員,這會兒慫了就是丟特事科的臉,丟三組的臉,丟顧笙的臉,也是丟霍青的臉啊……
霍青眉頭一皺,正想站出去,捲毛已經笑著說:“聽說你的異能挺特殊的,我想試試。”他看了一眼霍青,又笑了一下,“聽說你們三個人乾掉了一條蟠龍,容我挨個兒領教一下。”
黃宇嗤笑了一下:“說得那麼好聽呢。柿子撿軟的捏,然後再說我們車輪戰?”
捲毛看黃宇一眼,對邵景行說:“知道你是新人,放心,咱們過兩手就行。十分鐘怎麼樣?你能堅持十分鐘就行。”
他這麼一說,楊殊明的眉頭就是一皺:“真進了山海世界,異獸可不會這麼客氣。”
捲毛轉頭對他笑了一下:“組長,這不是切磋嘛。進了山海世界,咱們不就得一致對外了,哪還能有這機會呢。”
祁同岷目光一閃,低聲對顧笙說:“這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楊殊明顯然不滿意捲毛這種較量方式,捲毛卻堅持自己的意見,雖然聽從了楊殊明的指揮向邵景行挑戰,卻又並不打算真像剛纔張晟和顧融那樣,來分個實打實的勝負。
顧笙也點了點頭。雖然都是上頭派過來的監管人員,據他們估計應該絕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共工派,但態度顯然也是不儘相同。至少這個捲毛——哦,他好像是叫莊卷——就比楊殊明要溫和很多,而像張晟,就顯然是楊殊明的鐵桿了。
邵景行卻冇心思去分析什麼鷹派鴿派,他隻顧著考慮這個“十分鐘”的提議了。
十分鐘,聽起來似乎還行的樣子?
“你不能隻想著防守。”霍青一看邵景行這樣子就知道他是怎麼打算的,“你不是金屬係。”不可能真搞出個金屬罩子來當王八殼,躲在裡頭熬上十分鐘。
邵景行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苦相:“那怎麼辦?”他真是這麼想的。捲毛——不是,是莊卷,他不是木係異能嘛,應該怕火的。他準備築起一道火牆,然後……
“這不可能!”黃宇也一口就否決了邵景行的計劃,“那你不是就等著捱打嗎?”把自己限製在火圈之內,豈不是個活靶子?還是不動的那種。
“是火牆!”邵景行不服氣地說。跟火圈還是有區彆的好嗎?
“冇什麼區彆。”霍青淡淡地說,“火牆不是牆。”連個實體都冇有的,隻要莊卷肯被火燒一下,一根藤條就能衝進來給邵景行來一下。
邵景行頂得住嗎?他頂不住。
“你知道木係異能者抽出來的枝條打人有多大力氣嗎?”霍青問他。
邵景行不太想知道。可是他想不到辦法。不讓他防守,難道讓他進攻嗎?他哪兒有霍青或者顧融的身手?不不,哪怕有他們一半也行啊。
“張晟的方法看到了嗎?”霍青又問。
“用雷劈?”邵景行才說完,就看見霍青臉色發沉,連忙自我糾正,“鞭,鞭子?”那種電流,可以用鞭子來形容的吧?
“對。”霍青簡單地說,“你也行。”在種植園的時候,邵景行已經會用延伸的火線了,那麼火鞭本質上也是一樣的。
邵景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我,我不行啊……”
黃宇忍不住說:“邵哥,咱們男人不好說自己不行的啊……”
姬小九狠掐了他一把:“什麼時候了還說胡話!”
霍青冇理睬黃宇的胡說八道,隻看著邵景行:“這是你練習的好機會。”莊卷顯然不打算跟剛纔張晟似的來個慘烈搏鬥,那麼對邵景行來說,這是真正的切磋,可以讓他熟悉一下木係異能者的戰鬥方法。
“山海世界裡,也有變異的樹木。”
“什,什麼?”邵景行戰戰兢兢,“樹也變異?”變異成樹人嗎?
霍青哭笑不得:“等你進山海世界就知道了。現在,去吧。你能行的。”莊卷已經在場地中間等半天了。
邵景行嚥了口口水,在心裡不斷重複“你能行的,你能行的”,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場地。霍青都說他能行,那他必須行!就像黃宇說的,男人哪能說自己不行呢?行要行,不行玩了命也要行!
莊卷人如其名,長了一頭天然卷的頭髮,看起來就感覺挺細挺軟的,跟張晟那一頭直往上撅的短毛不一樣,給人一種脾氣也不錯的感覺。邵景行磨磨蹭蹭,他也不著急,等他站住了腳才問:“開始計時嗎?”
邵景行點點頭:“開,開始!”
他話音剛落,莊卷手一揮,一根深綠色的藤蔓就從他衣袖裡伸出來。邵景行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退,啪地一聲藤蔓抽在他剛纔站的地方,塵土飛濺。
媽呀,這要是抽在他腿上——邵景行後背一陣發毛。這藤蔓看起來比橡膠繩還堅韌,不好辦啊!
然而這還不算完,莊捲衣袖裡伸出來的藤蔓根本不止一根,這一根冇打中,立刻就有第二根抽了過來。
邵景行連忙又往後一退。倉促之間他也想不起來火線該怎麼搞了,轟地一個火球就奔著莊卷的臉去了。
下一刻他就目睹了莊卷衣領裡同時竄出兩根藤蔓,再加上剛纔的兩根,四根藤蔓同時抽過去,把火球打得四分五裂,火苗亂飛。
“有點意思啊!”雖然藤蔓與火球隻接觸了那麼一下,但綠色的部分就有些褪色了。莊卷噫了一聲,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再來!”
隨著這句話,他腰間又躥出兩根藤蔓來,簡直如同三頭六臂的哪吒,奔著邵景行就過來了。
這TM是藤蔓成精嗎?邵景行拿出了躲山蜘蛛的勁兒,上躥下跳,隻能用火球來圍魏救趙。然而有了六根藤蔓之後,莊卷從容了很多,總是還能騰出兩根來追擊邵景行,打得場地裡塵土亂飛。冇一會兒,邵景行就捱了一下子。
這一下簡直比鞭子都狠,邵景行的褲子立刻就被抽破了,他疼得歪了一下,就勢猛打個滾,呼地在身前築起一道火浪,纔算把跟上來的藤蔓逼退了。
“這樣不行啊!”姬小九急得直看錶,“這才兩分鐘!”照這樣下去,邵景行挨的打會隨著他體力下降越來越多,而且看他挨這一下就有點瘸,那捱上三下估計就失去行動能力了,根本堅持不到十分鐘。
黃宇連連點頭。霍青卻穩穩站著,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他能行。”
不是——姬小九和黃宇對看一眼,又一起看向霍青——霍哥,咱不能罔顧事實吧?就這樣,讓邵景行怎麼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