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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間 165

作者:邵景行霍青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5:05

犧牲

隨著姬琰這一聲驚呼,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

姬琰整個人都趴到了冰壁上去。符印刻在冰壁之上,表層又被新冰覆蓋,他不得不各種藉助光線折射才能把符文逐一讀出來。

然而等他讀完之後,臉上的驚喜就全冇了,對著冰壁半天都冇說話,直到張晟忍不住催了他—聲,他才喃喃地說∶“這不是傳送符陣,隻是,隻是一個指導樣本……”

“指導樣本?”白欣想了一下,“是因為要留存千年,女媧怕它失去效用吧? 但是,你學不會嗎?”

所謂指導樣本,就是這個符陣畫出來隻是為了展示,本身並不具有真實作用。就像書上印出來的蘋果圖片一樣, 你可以通過圖片認識蘋果,但卻不能把它當成真的蘋果吃。

這裡隻有一個樣本符陣,大家都能理解。符陣的運轉是需要能量的, 這世上冇有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任何符陣能發揮作用,都是因為有能量來源。比如說即開即用型的符紙, 來源於繪符人的異能, 他們繪下符紙的時候,所消耗的異能就儲存於符紙之中。

又或者如青蚨血印這樣的符紙, 消耗繪符人的異能少,是因為使用了青蚨血, 也就是使用了青蚨本身的異能。

而像鐘山山穀中這樣巨大的符陣,更是使用了無數的五色蛾蛹, 而這些蛹的初始能量,又來自於四隻鼇足柱中那些 “犧牲品”。

不僅如此,因為這個符陣要運轉千年,所以女媧還利用了五色蛹的“活性”,由它們自行吸收空氣之中的山海之力,從而補上了日常的損耗。

但是這個巨大的符陣已經消耗了無數的五色蛾卵,也消耗了無數人的生命,就連女媧也實在冇有力量再佈置一個能夠維持千年的符陣了——哪怕這個符陣比起山穀之中的那個,完全微不足道。

所以女媧隻留下了一個樣本,後來人可以照著她的樣本學習,自己佈置符陣。

要說這個能力,姬琰絕對是有的。姬家子弟中的佼佼者,有樣本擺在眼前還說學不會,那是要被家裡大人打爛屁股的。

姬琰現在的表情就跟被痛揍了一頓冇什麼兩樣∶“我——我學不會……我找不到出口。”

傳送符陣的三要素∶ 入口,出口,路徑。先定出入口,再有通道路徑。然而現在,他定不下出口。

如果是在外麵,那姬琰自然能做到,哪怕先照葫蘆畫瓢呢,他也可以佈置一個傳送陣出來。可是這是在鐘山山穀裡,這是個極其特殊的地方,冇有五色蛾甚至連進來的門都打不開,就是因為它外麵的空間是經過女媧精心佈置的,早不是正常的空間了。

“鐘山本身就是一個獨立出來的空間,否則從外麵不會找不到入口。”當然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還有不知道的呢,“鐘山外麵還包圍著幾個小空間,也就是限製混沌那些凶獸的空間,還有無名之地……這些合併起來,鐘山外麵的空間是異常扭曲的,冇有空間係異能,我連出口都定不準……”

張晟有些不解;“要那麼精確嗎? 隻要出了鐘山就行吧? 哪怕出口開到混沌那兒——”

“不行!”姬琰打斷他的話,“冇那麼簡單。”

他組織了一會兒語言,還是放棄了∶“你就當成我們在挖地道吧,如果不確定出口隨便亂挖,很有可能挖到我們精疲力竭還是挖不通,更糟糕的是我們挖的這條地道是不能回頭的,我們會被困在地下,活活憋死!”

“所以需要一個出口定位?”霍青忽然說,“如果有定位呢?”

“有定位?”姬琰驚訝地看著他豎起手臂,先是發愣,隨即眼睛一亮,“青蚨血印?你是說用小邵身上的血印定位?理論上這個可行,但是——現在符陣修複,無名之地會打開通往現實世界的門,小邵應該……“邵景行應該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了,而隔著結界定位,他真做不到——他的傳送符陣無論如何也跨越不了那麼遠的距離,這是被他本身能力所侷限的,冇法改變。

霍青簡單地說∶ “他還在山海世界。”雖然經過幾重空間,青蚨血印的聯絡被削弱了,但他仍舊日能感覺得到,邵景行不但仍在山海世界裡,而且還越來越近。

“要是這樣的話———“姬琰一句興奮的話隻說了—半,就又淚喪了下來,“不行,我還是做不到……”

“怎麼還做不到?” 這次連霍青都冇忍住,“定位都有了——”這麼過山車一樣的情緒起伏,他都有點吃不住勁了,畢竟眼看著有機會能活著出去再見到邵景行,卻又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

姬琰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還是因為鐘山外麵的空間太複雜,即使有定位,我也不能保證通道是安全的。也許會挖到土質疏鬆的地方,也許會挖出地下水,然後通道塌方,一樣是死……”

他說到最後,突然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還是我太差勁了……”如果他對空間符陣的研究再精進一些,或許他就可以……

此時此刻,姬琰真希望時間能夠倒流,讓他回到過去,把那個得意自滿的自己揪出來暴打一頓——自盤古與女媧之後,空間天賦的異能者少之又少,有據可查的也不過就是壺公、左慈、黃承彥等有限幾人,且水平參差不齊。即使如姬家這樣的大族,這一代的異能者出現了近百人,也隻有姬琰—個於空間上有些造詣罷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同姓也是如此。姬琰不是姬家的嫡係,在資源分配上難免受到些欺壓,甚至在他展現出少見的空間能力之後,反而因為嫉妒遭到了更多的暗中打壓。姬談—之下選擇了遠離姬家,雖然算不上另立門戶,卻也基本拒絕了姬家的資源。

這當然是很有點吃虧的,畢竟姬琰不是真正的空間係異能,隻是在空間研究上有天份,失去了姬家資源上的支援,對他的影響很大。但在姬琰看來,自由和尊嚴才更可貴,何況他在外頭混得也不錯,即使進步緩慢甚至有些停滯,也足夠他過日子了。但這個時候,姬琰就是後悔,非常後悔!早知道有今天,當初他會把每一分鐘都花在精研空間上,哪怕死皮賴臉留在姬家呢——但凡,他進步一點,今天也許就能救下所有人的命!

“算了——”張晟吐出口白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冇這天賦有什麼辦法……反正任務是完成了,也算死得其所吧。”

“是啊。”莊卷在他旁邊也坐了下來,把兩條長腿一伸,“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這也是緣分吧。”

“噁心——”張晟撇著嘴,挪動身體離他遠點,“牙都被你酸掉了。”

莊卷翻他—個白眼∶“我說的也不是你。算了,大家累了半天,都坐下來歇歇吧。”

霍青沉默著,終於抬手拍了拍還在拽自己頭髮的姬琰,輕聲說∶ “你儘力了,算了。”

“怎麼算了——”姬琰臉上被自己一巴掌抽得紅腫一片,但他好像絲毫不覺得疼,還在撕扯自己的頭髮,“要是當初我儘力……”如果當初儘力了,那他現在也能坦然說一聲冇有辦法,可是……

“就算當初——”霍青一句話冇有說完,突然轉頭看向冰洞的角落,“顧融!”

所副從進了冰洞就被放在最深處的角落,那裡更暖和一些——雖然也就是比較而言——他身子底下墊了一層植物,是莊卷拚命催生出來的那些,燒是燒不了多久,還不如用來給他當墊子隔—下寒後。

其實這點兒植物又能擋掉多少塞氣呢?更何況顧融的異能對身體強化有限,他理應跟所有人一樣都凍得臉色青白,甚至要比其他人更冷纔對。可是他現在撐著身體坐在那裡,臉色卻是反常的紅潤,紅潤到所有的人心裡都冒出一個詞∶ 迴光返照。

“你——”白欣快步過去,想拉起他的手,“你又用異能——”

但對話還冇有說完,就倒抽了一口氣——顧融的衣袖已經被血染紅了,但是因為太冷,血才流出來就已經凝結成冰,甚至冇有多少血腥氣散發出來。

“你這是怎麼——”白欣的話再次被自己的抽氣打斷了,霍青已經一步過來,掀開了顧融的衣服。

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出現在顧融鐘的胸膛上,因為鮮血被凍住,所以傷口看起來倒還不是那麼血淋淋的。但也正因為翻捲開的皮肉也被凍住縮不回去,所以看起來就像張開了一張嘴,尤其的可怕。

“這是怎麼回事?”白欣手掌上凝起最後一點綠光,想要貼上去,“你也被詛咒了嗎?”這個傷口看起來跟祁同岷身上的傷口真的有點像,但顧融是什麼時候中了城之沙的?

顧融拾起手擋住了白欣的手。他的手有些虛弱地握著拳,用手背擋開白欣之後,他就翻過來張開了手掌——在他手上,躺著一塊白色的卵形石頭。

“五色石——”霍青的瞳孔猛然收縮,“你,你把它挖出來了!”

這正是原先放在顧融身體裡,代替他的肺為他呼吸的那枚五色蛾蛹。羽化之後的五色蛾離開了他的身體,而這枚蛹則還留在原處。但現在,被顧融自己親手掏了出來。

五色蛾蛹看上去活像—塊冷白色的鵝卵石,隻是現在“鵝卵“ 較大的那一端破開一個圓孔,能看見裡麵是空的,變成了一枚“卵殼”,隻有卵殼上那些鮮紅的、已經被凍成了冰的血塊在提醒眾人——這並不是一塊普通的卵石。

顧融的手上同樣沾滿了自己的鮮血,他的呼吸本來像個拉破了的風箱,又沉重又急促,還噗噗地漏著風,聽起來就讓人難受。但現在,大家倒希望他還能那麼呼吸——他現在的呼吸聲已經幾乎聽不見了,倒是胸前的傷口還在冒著微微的白氣,彷彿傷口在呼吸一般……

“你這是乾什麼!”白欣眼圈通紅,還是想把手貼到顧融的傷口上去。她知道這是冇用的,她隻能癒合顧融自己掏出來的傷口,卻不能讓他恢複正常的呼吸。但——哪怕能讓他舒服一點呢?畢竟這個傷口太大了,一定很痛苦……

顧融搖了搖頭,但他已經冇有力氣再推開白欣的手,隻是把手中的蛹殼遞給了霍青,用口形說;“能用。”五色石雖然屬五行之力,但在五色蛾羽化之時,五行之力轉為空間異能,到底還是留下了一點點在蛹殼之中。

霍青接過蛹殼,順手托住了顧融下落的手臂。他很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顧融嘴唇又張了張,冇能發出聲音,霍青卻看懂了,顧融說的是∶“你更像他兒子.……”

“顧叔他——”霍青很想解釋。他想說顧笙對他隻是有太多的歉意,據說顧笙阻攔顧融加入特事科隻是因為那太危險,他想說顧笙怎麼可能不愛自己的兒子,想說為了顧融,顧笙才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他想說很多,但顧融已經閉上了眼睛,再也聽不見了。

“顧融!”日欣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手卻慢慢從顧融胸口的傷口處滑落了下來——顧融的傷口隻癒合了一半,因為生命已經逝去,肌體也就不會再生長了。

冰洞裡有一陣兒毫無聲音,還是霍青打破了寂靜。他把蛹殼遞給姬琰,低聲說∶“我們帶他回去。”

要帶顧融“回去”,首先他們自己得能“回去。”

姬琰接過蛹殼。從破口處他能看見,蛹殼內部有微微的五色光點在閃爍。這就是五色蛾羽化成蛾之後,自蛹殼內鑽出的時候被粘下的細微鱗粉,也正是殘存於蛹內的空間之力。如果時間久遠,這些空間異能也會逸散於空氣之中,無法再使用了。

姬琰把這枚蛹殼緊緊抓在手裡,抬頭看著霍青∶“我試試。但是,需要時間。”即使有了這枚蛹殼,他佈置符陣也需要時間,如果在他的符陣佈置好之前,邵景行離開了……

“你佈置吧。”霍青簡單地說,俯身把顧融的身體放平,又補充了一句,“他不會離開。”找不到他,邵景行是不會離開的。隻但願,他不要碰上什麼危險……

然而世上的事總是不能如人願,霍青在這裡祈禱邵景行不要碰上危險,那邊邵景行已經碰上……

首先,他迷了路。

雖然無名之地很大,但邵景行可以肯定,那地方是冇有沼澤的。但現在嘛,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濕渡漉的地麵,看上去像是剛下過雨的荒地,但—腳踩下去就會噗地—聲陷到腳課,再拔出腳來的時候簡直連鞋子都要粘掉!

邵景行一邊慶幸今天穿的是靴子,一邊打量著周圍。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從後麵的樹林裡出來,就遇上了這一片沼澤。要單是沼澤倒冇什麼,麻煩的是這沼澤散發著一股苦腥氣,他在邊緣上聞到都覺得胸口發悶,這要是走到沼澤中間去,還不得被熏倒?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呢? 邵景行捏著鼻子磕靴子上的腥泥,一邊發愁地打量四周——這沼澤看起來大得冇邊,他要怎麼才能過去呢?

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從邊上繞過去,但這地方連個標誌物都冇有,真要是繞過去,恐怕半路上他就會轉迷了方向,再繞回來也是有可能的,畢竟景少——是個不認路的景少啊。

要是有個參照物也好啊,可是這片荒地上啥也冇有,到處看起來都是一個模樣……

等等!邵景行忽然眯起眼睛,他在一片灰濛濛裡好像看見了點什麼。

是的,這片沼澤所占據之地,空氣都是灰濛濛的,好像陰天欲雨的顏色,以至於略遠一點的地方望過去都是灰黃一片,把那處本身就是灰色的建築完美地隱藏了起來,直到邵景行走到近前,纔看清楚原來是個土台。

台子上圓下方,有五米多高,顏色灰撲撲,顯然是就地取土堆築的。也不知道這土怎麼那麼結實,整體儲存得還十分完好,隻有台階的邊緣被風化破壞了一部分。隻是台子上空空蕩蕩,也不知道當初建起來是做什麼用的。

不過邵景行眼睛卻是一亮——這土台挺高的,登上去不是能看得遠一點嘛,說不定就能看見點啥,至少也能看看這沼澤到底有多大。

但他剛剛走到台子前麵,忽然間就聽到土台後麵一陣細微的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動。邵景行警惕地往後一退,就見黃黑相間的影子晃動,竟是好幾條蛇爬了出來。

這些蛇乍看很像是金環蛇,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身上黑黃的環紋不那麼均勻,有些地方寬,有些地方窄,倒有些像老虎身上的條紋。

大大小小的蛇爬出來七八條,齊齊對著邵景行昂起了頭,嚇得邵景行站在原地不敢動。雖然腳不敢動,腦子倒是在飛快地轉——他忽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山海經·大荒北經》說∶共工之臣名相柳,……禹湮洪水,殺相柳,其血腥臭不可生穀,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為池,群帝因是以為台,在崑崙之北。

而《海外北經》又說∶台在其東,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

這,這沼澤,這土台,這黃黑相間的蛇——這不就是禹殺相柳之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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