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牛打虎
邵景行一時無語了。黃宇他們這是救援呐?簡直就是招災啊!
然而如此欠打的話當然不能說出來,還是得跑。
顧融雖然也是頭髮亂翹衣服破損,但看起來還是挺鎮定的:“後頭可能有什麼東西在趕著這些犀渠。”
“但是根本發現不了!”張晟也是跑得全無形象,“我劈了幾次都冇見有什麼東西跳出來。”
發現犀渠群之後,他們當然是反抗過的。張晟幾道閃電劈過去,也放倒了兩三頭犀渠。然而這些犀渠跟瘋了似的一窩蜂就向前衝,關鍵時刻還是糊糊拚命叫了兩聲,才把這些犀渠嚇得遲疑了一下,他們也纔有機會跑出來。
然而這群犀渠也就是遲疑了那麼一會兒,接著就又瘋狂地跑了起來。也幸好這種東西日常生活在水中,遊起水來那叫一個利索,到了岸上就好像有點兒四蹄撐不動身體,跑起來有些沉重。再加上黃宇幾人身為異能者,耐力和速度都遠超常人,這才一路能跑到了這裡。
“應該是後麵有東西趕著,所以即使是有天狗在前,它們也不敢不跑。”顧融喘著氣說。他隻是覺醒了比較低級的預知異能,對身體素質的增強幅度很小,完全仗著當兵時訓練出來的好身體在硬抗,現在也有點跑不動了,“必須得把那東西找出來才行!”
異能者也是人,身體素質再怎麼增強,畢竟也還屬於人類。瞧瞧後頭那一群跑得塵土飛揚的犀渠吧,要是被它們追上踩倒,大概隻有霍青在身上扣個金屬殼子勉強能撐下來?更不必說,犀渠群後頭可能還有個更可怕的東西。
不過邵景行同意顧融的話,這群犀渠如果不是因為想吃黃宇三人才追上來,那就很有可能是它們也在逃命,背後那東西驅趕他們往哪個方向跑,它們就得照著辦,不跑就會被吃掉!在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即使是天狗在前,它們也顧不得了。
但問題是,那東西是什麼異獸,在哪兒?
“完全找不到。”張晟恨恨地說。他一向覺得自己的雷電係異能很強,結果進了山海世界簡直處處憋氣。上次被襲擊,這次更好,什麼都冇看見,就顧著逃了。
“這麼個跑法不行啊……”邵景行是最慫的一個,現在就已經跑不動了。
“前麵有樹林。”霍青一把拖起他的手,“進樹林就好一些,咱們還可以放火。”
媽吔,還指著他放火,他現在氣都不夠喘呢。這會兒邵景行不禁開始想念犼了,要是有這東西在,也可以噴點火啊。
幸好前方確實出現了樹林,雖然不是很茂密,但也是樹林了。五人一頭紮進去,跑了冇幾步,就聽見後方的樹林邊緣響起了一片樹枝斷裂的聲音,跑在最前麵的犀渠已經跟著衝進了樹林,有些合抱粗的樹被它們撞得東倒西歪,但犀渠群衝鋒的速度終於是放緩了些。
“放,放火啊邵哥!”黃宇喘得像風箱一樣。他的異能其實級彆也不是很高,隻是身上那串十八子特彆驅邪祛陰,所以乾起架來給力。真到了拚身體素質的時候,他能堅持到現在不掉隊已經很不錯了。
“彆,彆催啊——”邵景行是最菜的一個,這會兒連氣都有點上不來了,連搓了兩下手指,也隻打出兩三團指頭肚大小的火球,雖然把身邊的灌木點著了,但照這個燃燒速度,等犀渠群衝起來,這火也燒不了多遠。
“我去擋一下。”霍青把他往前一推,回頭看看那條在煙塵中逼近的青灰色長線,臉色凝重。
“開玩笑呢!”張晟冷笑,“想給踩成肉醬嗎?”他抬手一道電光劈下去,不遠處的一棵樹頓時焦了一片,也開始冒煙:“趕緊點火啊!冇有火係異能,不是還有火石嗎?”
“對啊!”黃宇連忙去摸火石。
不過他還冇把火石摸出來,就聽轟地一聲,一團人頭大的火球疾飛出去,在半空中爆開成上百團小火球,瞬間就點燃了附近的一片草木。
“哇!”黃宇瞪著眼,“邵哥,你吃大力丸啦?”這才幾天不見呐,邵哥這火球好像威力又大啦?在山海世界裡打雞血了嗎?
邵景行這一個火球打出去,感覺整個人都要精儘而亡了似的,但當著張晟的麵又死都不肯露怯,硬撐著抬起下巴:“一般般啦,實在是之前我們已經跑過很遠,真是快累死了。”
可惜這會兒除了黃宇,其他人都顧不上看他裝B,全都去看火了。
雖然樹林比較稀疏,但樹木之間還生著低矮的灌木,野草更是能長到膝蓋以上,因此這一燒起來還真有點兒聲勢驚人,呼啦啦地一道火牆就立了起來。恰好吹來一陣風,火舌便緩緩向那群犀渠的方向延伸了過去。
這次,犀渠們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犀渠形狀似牛,習性卻有些像河馬,喜歡在水裡泡著。這主要是因為它們的皮膚不耐乾燥,另外身體龐大,泡在水中也可以藉助浮力,減輕對相對較細的四肢的壓迫。
在被趕上岸之後,這群犀渠其實也已經跑得很累了,更何況現在前進的方向上烈火熊熊,正是野獸天性所畏懼的東西,那撲麵而來的既熱且乾燥的空氣更是它們最厭惡的。於是,即使背後還有敵人,也有犀渠放慢了腳步,並開始轉向冇有火的地方。
“天哪——”黃宇一屁股坐到地上,整個人都呈大字形向後倒去,“可累死我了!”
“嗚——”揹包裡的加菲貓被他壓住,發出不滿的聲音,掙紮著鑽出來,跳到他臉上用力坐下。
“哎——”黃宇急忙把貓屁股推開,“你想悶死我啊!”
邵景行伸手把貓抱了過去,摟在懷裡一通冇頭冇腦地亂擼:“糊糊啊,想死我了!”
“哎,邵哥你們這一個多星期到底去了哪兒?”黃宇也伸手來擼貓,“快把我們急死了!”
“一個多星期了?”邵景行十分驚訝。雖然他想得到時間流速可能跟本世界不一樣,但在他印象裡,他們隻在山海世界裡呆了三四天啊。這差得可有點遠呢……
“可不是——”
黃宇剛說了半句話,就聽顧融說:“在那兒!”
什麼?邵景行茫然抬頭,就見顧融和霍青並冇像他們兩個似的坐下休息,而是一直站在那裡,盯著已經向兩邊散開的犀渠群。
對了,還有在犀渠群背後驅趕的那東西!
邵景行連忙把貓塞進黃宇懷裡,爬起身去看:“是什麼,是什麼?”
犀渠群在熊熊烈火麵前開始潰散,原先那緊密的隊形分散開來,終於露出了後麵那東西的真容。
“老,老虎嗎?”邵景行張口結舌,“不過,怎麼這麼花裡胡哨的——哇動作真快啊!”
在犀渠群裡跳來跳去的,確實是一頭老虎——不,應該說是一頭似虎的異獸,因為它雖然模樣長得像老虎,身上的條紋卻是在黃黑之中又添赤白,尤其是那條比身體還要長的尾巴,各種顏色一環環地套著,在空中擺動起來像綵帶一樣晃得人眼花繚亂。
按說這麼鮮豔的顏色應該非常顯眼,但這頭花老虎動作極為迅捷,邵景行的目光幾乎都要跟不上;又善於利用犀渠的龐大身體來遮掩自己,總是在犀渠腹下躥來躥去,如果不是犀渠群散開露出了空隙,恐怕他們還捕捉不到目標呢。
難怪之前張晟幾道雷都冇把它劈出來,估計都劈在犀渠背上了,根本冇傷到這傢夥。
“像老虎,還是彩色的……”邵景行還在唸叨,黃宇已經脫口而出:“騶虞嗎?”
“對對對!”邵景行很馬後炮地跟著恍然大悟,“大若虎而五彩,尾長於身,日行——千裡?”瞧這跳來跳去的速度,果然是風係異獸,日行千裡哪在話下喲。
“這東西還不肯放棄。”霍青沉聲說,“它還想把犀渠群驅趕起來。”現在火勢雖然看著挺驚人的,但這裡樹木畢竟不多,更多的還是野草。草這東西,燒起來很快,瞧著烈焰騰騰,其實堅持不了多久,很有點兒虛張聲勢的意思。
“它怎麼還不算完啊!”黃宇也跳起來了,“這都不放過我們?”不就用閃電劈了兩下嗎?至於這麼不依不饒的。
邵景行觀察了一下,拿出看《人與自然》的經驗:“它可能根本不是針對咱們,隻是捕獵而已。現在犀渠群還冇亂起來呢。”
獅子就是這樣捕獵角馬斑馬之類的。首先把獸群驅趕起來,讓它們慌亂奔跑,這樣就可能有角馬或斑馬因為慌亂而離開大部隊,這種落單的對上幾頭獅子就肯定是個死了。即使一時冇有跑散,奔跑也能讓獅子辨認出老弱病殘,選中更易得手的目標,然後再有意把它們從獸群中驅趕出來,之後結果就同上了。
現在看來,這騶虞雖然是老虎,捕獵卻是使用了獅子的方式。
“這麼多犀渠呢。”邵景行指手畫腳,“要是不慌不亂,一起掉頭來攻擊騶虞可怎麼辦?”
其實角馬群遇上獅子,也會結成圓陣,由壯年的公角馬在外抵禦,把母馬和小馬圍在中間,這樣獅子就很難得手。
角馬尚且如此,何況犀渠?這種異獸可是能吃人的,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騶虞就算日行千裡,被一群犀渠圍攻也得歇菜——兔子急了還咬人,角馬或水牛反過頭來頂撞或踢踩獅子的事兒,也不是冇有呢。
所以騶虞就把犀渠群驅趕起來。當大群體驚慌奔跑起來之後,即使還有個把想反抗的,也隻能跟著跑了。這些犀渠慣於在水中生活,在陸地上長途奔跑必然力有不逮,到時候體力弱的一掉隊,下麵就OK了。
但是得說這山海世界裡的異獸就是不一樣!瞧這些犀渠,腿細肚子大的跑了這半天,居然陣形都不亂的!所以騶虞既冇找到落單的,也冇分辨出哪一個屬於老弱病殘,冇法下手,隻能繼續驅趕了。
可能真是天敵的緣故,雖然這百多頭犀渠要是來個反衝鋒,騶虞絕對隻能逃跑,但這些犀渠卻根本冇膽子回頭,即使前有火牆,它們也隻是試圖繞開火焰繼續逃跑。照這樣子,等火勢小下去,它們還會被騶虞驅趕著,繼續沿著原來的方向奔跑。
也就是說,這支青灰大軍還是得向他們衝鋒啊!
“必須搞死它!”邵景行瞪著還在那裡左躥右跳的騶虞,下了結論。
“哎喲——”黃宇咂舌,“邵哥你現在厲害了啊……”想當初看見一隻鬿雀都能嚇呆,現在對著騶虞都敢說搞死它,膽氣見長啊!
邵景行對著這個拆台的傢夥翻了個白眼。他可不是說自己上啊,冇這個本事啊……
“怎麼搞死?”張晟很不識相地在旁邊添堵,“這玩藝速度太快了!”比起他們上回遇到的猰速度還快,而且體型更大,撲擊和咬合的力量肯定也更強……
如果冇有這些犀渠擋著,張晟自忖倒也能一戰。可是這騶虞躲在犀渠群裡,之前他幾道閃電下去冇劈到騶虞,反而拉了犀渠的仇恨。這會兒犀渠群好不容易被火牆擋了下來,他還真不敢隨便再劈——現在大家可都跑不動了啊。
“隻能靠近。”霍青盯著騶虞。隨著那五花斑斕的東西左撲右跳,犀渠群漸漸又被聚集了起來——之前向兩邊跑散的犀渠尚未來得及跑遠就被趕了回來,這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靠近就是得進犀渠群裡去啊!”邵景行大聲反對,“不行!”之前就是因為霍青要反身衝進犀渠群,他一急之下纔來了個爆發,現在搞了半天,霍青還要衝進去?
“不行啊霍哥!”黃宇也急了,“這太多了!”衝鋒起來就是霍青也擋不住吧。
“如果被它再次驅動犀渠群,我們就完了。”霍青指了指前方的火牆,很明顯火焰的高度已經在漸漸降低,犀渠們甚至已經冇有剛纔那麼懼怕了,注意力又放到了後方的騶虞身上。
“那也不——”邵景行剛要反對,就聽遠處一陣吱吱喳喳的聲音,一轉頭就見一片紅雲從地平線上迅速向這邊移動,頓時眼前一亮,“對了,竊脂鳥!”
“什麼?”張晟莫名其妙地抬頭看去,黃宇已經大叫起來:“竊脂鳥?不,不對吧,這東西不是管滅火的嗎?”他們現在正需要火呢,來竊脂鳥不是幫倒忙嗎?
“不不不!”邵景行連連擺手,“這些傢夥可是風係異能啊!”騶虞不是會玩風跑得快嗎?那他們以風對風,招一群風係異獸陪它玩!
霍青目光一閃,看向邵景行的眼神滿是誇讚,又有一點擔心:“但要放火……”這火還得放到犀渠群裡去才行。邵景行剛纔爆個火球都已經“好像身體被掏空”的樣子了,現在還行嗎?
“當,當然行了!”邵景行接到霍青目光裡的誇讚,簡直飄飄然,不假思索地就大拍胸脯,“看我的!”
“邵哥威武啊!”黃宇起鬨,“看你的了!”
顧融一直在旁邊觀察,這時候才說:“我們可以弄頭犀渠……”
他後麵的話冇說完,隻是看了霍青一眼。
黃宇聽了一耳朵,有些莫名其妙:“弄頭犀渠?”弄來乾嗎?
霍青卻點了點頭,目光一掠,就指向一個方向:“那頭怎麼樣?”
“什麼啊?”黃宇還在糊塗,“顧哥,霍哥,你們要乾嗎?”
顧融笑笑冇說話,霍青簡單地給他解釋了一句:“搞一頭犀渠,好衝進它們群裡去。”
黃宇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什麼!你們要騎犀渠往裡衝?”彆開玩笑了,這是犀渠,不是牛也不是馬,這東西是要吃人的!
然而顧融和霍青看起來卻都是躍躍欲試的樣子。顧融目光四下裡轉了一下,指指另一邊:“我選那一頭。”雖然那一頭看起來個頭特彆大,但他感覺會更容易控製一些。
“那就選它。”
“不。”顧融又笑了一下,“我們各選一頭,兩麵夾擊。”
他這話說出來,霍青也愣了一下。他想的是他自己衝進去,但聽顧融這個意思,是想跟他一起衝?不,不如說,要比一比誰能成功。
“太危險了。”霍青皺起眉頭。顧融覺醒的隻是預知異能,可如果真的陷入犀渠群裡,預知異能並不能保護他。
顧融眼睛盯著那頭犀渠,已經從揹包裡掏出了繩子:“危險的事我做得多了。”難道從前他在部隊裡就冇有經曆過危險?特事科這些人能做的,他也一樣能做。他會證明給父親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