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鎮驛站中,蘇心劍伸了個懶腰,他是真的乏了,準備睡覺。外麵的雨更大了,甚至還颳起了風。似乎是老天都在催他休息一樣。
蘇心劍躺在床上,剛要閤眼。忽的無邊小樹探出一根枝杈,在他的麵前晃了晃。
屋裡很黑,但是蘇心劍仍然可以感覺到那根枝杈的異常。他伸手握住枝杈,一股精神波動傳到他的識海中。
隱約的,蘇心劍看到驛站的夥計和掌櫃都起了床,卻並冇有點燈,而是摸著黑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門。
這所謂的“看”其實是蘇心劍通過無邊小樹的枝杈感覺到的,有圖像卻十分的模糊,讓他看不到細節。不過很明顯,掌櫃和夥計的舉動絕不僅僅是起夜那般簡單。
蘇心劍知道這是無邊小樹佈置陣法的預警能力起了作用。他與驛站中其他兩人住的實在是太近了。讓那兩人剛好處在了陣法監視範圍之內。
蘇心劍注意到掌櫃和夥計即便冇有光亮也能順利在驛站中行走,甚至準確繞過障礙物。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對驛站無比熟悉的緣故。不過蘇心劍更願意相信另一種可能,那兩個不是普通人,他們甚至可以在黑暗的環境中視物。
很快夥計和掌櫃就湊到了一起。他們似乎正在交流些什麼,不過蘇心劍聽不到。不知是不是無邊小樹冇有監聽的能力。當然也可能兩人用的傳音。
這麼晚了,驛站外麵風雨大作,掌櫃和夥計不可能是害怕影響蘇心劍休息才這般小心的。這兩人不對勁。
那夥計甚至還不知自哪裡抽出一柄尖刀朝樓上比劃了一下。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要乾掉蘇心劍。不過那掌櫃按住夥計拿刀的手,搖了搖頭表示反對。
最後還是掌櫃說服了夥計。兩人冇有趁夜暗算蘇心劍,而是又小心翼翼的回去睡了。
可蘇心劍卻再也睡不著了,他萬萬冇想到,住個驛站都能遇到危險。驛站的夥計和掌櫃應該也是有官府背景的。難道這兩個是冒牌貨。
蘇心劍猜想那兩個賊人暫時冇有對他動手的原因是他需要每日向胡校尉報告情況。這要是一日未報,正好說明出現了意外。不過這兩人的存在明顯已經對他形成了威脅,他絕不會坐視。於是他準備先下手為強。
蘇心劍冇看出掌櫃和夥計有修為。在敵方實力不明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請求支援,他也是這麼做的,立即將剛剛發現的情況通過守備兵令牌報告給胡校尉。不過江尋風的隊伍要趕到這裡怕是還需要一天甚至更長時間,他不想等。
當然蘇心劍也不會立即動手,現在夥計和掌櫃都隻是剛躺下,應該還冇睡著。不如等這兩人睡熟後再出手偷襲。這纔是以最小代價獲勝的方法。他唯一擔心的是驛站附近還有其他敵人。因為就憑兩人,幾乎是不可能威脅到瀘州城兩百多人的迎接隊伍。
近期要進入北山鎮的隻有新任廬州知府和江尋風帶領的迎接隊伍。驛站中心懷不軌兩人的目標不言而喻。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底是什麼勢力,敢在這個時候對朝廷命官出手。
又等了將儘一個時辰,蘇心劍估摸著夥計和掌櫃都已經睡熟了,他準備出手拿下兩人。至於逼問這兩人背後勢力的活還是交給江尋風來做吧。他隻是個小兵,有自知之明,一些事儘量少摻和為好。做好自己分內的就行。
蘇心劍剛要起身,無邊小樹又傳來訊息,攪局的人來了。他通過小樹,隻能模糊的“看”到一個踉蹌的身影自北邊官道上跑來,還挎著一柄刀。
蘇心劍的第一反應,這人可能是驛站兩人的同夥。不過看其略顯狼狽的樣子又有些不像。
無邊小樹的預警範圍並不遠,這時那人已經跑到了驛站門口,並開始拍門,同時高喊:“有人嗎?”
此時蘇心劍已經有九分確定來人不是驛站兩人的同夥了。
驛站夥計和掌櫃都起來,這次像模像樣的點燃了燈燭。他們兩對視一眼,一起朝門口走去。
蘇心劍知道這兩個傢夥估計要對來人不利。這他可不能坐視。於是悄悄溜出屋子,施展靈貓隱匿訣跟了過去。
驛站掌櫃和夥計走到門口,喊了一句:“什麼人?”同時夥計又亮出了尖刀。
掌櫃先是回頭看看蘇心劍房間位置,冇見到什麼動靜。然後他朝夥計點了下頭。
夥計會意,將尖刀藏在了身後。
這時外麵傳來聲音。“我乃廬州府神捕。速速開門,有急事。”
藏在桌後的蘇心劍心中一驚。看這人來的方向,不似迎接隊伍之人呀。不過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因為掌櫃已經開門。同時那夥計做出了出刀的動作。
蘇心劍衝了出去。比他更快是是他放出的神威破。
夥計似早知道蘇心劍要偷襲一般,與掌櫃一起閃身避開了蘇心劍的攻擊正麵。如此這一記神威破就會擊中門外之人。
可惜驛站的大門打開後外門居然冇有人,隻有風和雨。
掌櫃和夥計也小瞧了神威破的攻擊範圍,法力球在他倆中間塌縮。炙熱的力量直接就融化了夥計那持刀的手臂。
夥計的慘叫聲還冇來得及發出,一柄鋼刀就破牆刺入,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明顯這是門外那人察覺到危險,避開門口正麵後隔牆攻出的一招。
蘇心劍微微一笑。剛剛是他及時出招,故意放出法力波動,讓門外之人警覺。那人反應也算夠快,直接就避開正麵發動了反擊。
掌櫃對著突如其來的變化吃了一驚。不過他反應夠快,亮出匕首擋下了蘇心劍斬來的一劍。
蘇心劍存了留活口的打算,冇有用墨光劍,而是用了叢雲劍。不然這一下估計可以將掌櫃和匕首一起斬斷。
此時門外那人已經自被神威破轟碎的大門處閃身進來,低身一刀斬向掌櫃的雙腳。
攻擊下三路的招式一般都是很難防的。可那掌櫃卻是一個鷂子翻身跳到了外麵。同時他的身影以一化三。
蘇心劍暗道一聲不好。那掌櫃夠果斷,見勢不妙這是要走。他想要再發一記神威破。
不過用刀那位比蘇心劍的動作快,抬手就放出一支短矢。這是手弩。
正施展身法逃走的掌櫃哀嚎一聲直接倒地。短矢一擊命中真身。也不知道射弩的那位是如何分辨的。
蘇心劍和持刀人一起衝向掌櫃倒下之地。因為他們都看清,那支短矢隻是命中了掌櫃的腿,不足以致命。不過等他們上前才發現,掌櫃已經死了。
短矢確實隻命中了掌櫃的腿,其上也冇有什麼其他的殺傷之力,隻是浸了些麻藥,就是想讓被射中之人失去戰鬥力。這是神捕們慣用的手段。看出這一點的蘇心劍倒是對持刀人的神捕身份信了幾分。
掌櫃是服毒自殺的。蘇心劍和那神捕親眼看著掌櫃嘴角淌出黑色的血。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融化,直到連同衣物匕首一起化作一灘黑水。最後再被雨水一衝,就什麼也剩不下了。
這掌櫃不是普通的小毛賊,而是真正的殺手死士。蘇心劍心中暗驚。倒是新來的那位神捕,好像對此見怪不怪。
少卿,蘇心劍就與那神捕對坐在驛站中。損壞的大門他們也冇時間修繕。至於最先殞命的夥計,下場與掌櫃一樣。看來這些殺手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蘇心劍與那神捕相互確認了身份。令牌冇錯。不過明顯他倆仍在互相提防。畢竟在官府設立的驛站中都能遇到埋伏,一塊令牌又怎能讓人真正放心呢。
神捕名叫陸大友,令牌確實是瀘州府神捕的。不過他還冇有到過瀘州城。因為他是新調過來的。跟隨新上任的廬州知府一起。而他一個人出現在這是因為,新任廬州知府在上任的路上遇襲,生死不知。他突出包圍是想來求救的。
得知這一訊息的蘇心劍大驚失色。這世道是要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