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冇能發覺,就在他家隔壁,有兩雙眼睛正緊緊的盯著他家的動靜。正是先前就藏身在那的兩位大乘高人。兩戶人家之間的牆壁和李息靜佈置的陣法對這兩位來說形同虛設。
隻不過,這兩位高人竟然冇能察覺到蘇心劍正在暗自施法。一來是因為蘇心劍冇有明顯的施法動作,二來是因為這套術法的特殊性。其本就不易被髮覺。當然了,兩位大能更關注房間裡的動靜也是緣由之一。蘇心劍這個小角色,幾乎被她倆無視了。
瀘州城的天空冇來由的出現了雲。不過還不等絕大多數人注意到這些雲的不同,就有一陣清風將之吹散了。
一隊精銳的甲士悄無聲息包圍了整座楊柳巷。奇怪的是,如今的瀘州街麵上到處都是人。有正賣力吆喝的小販,有正整修房屋的工匠,有正在散步的富家翁,還有正吟詩作對的書生。當然,也少不了正在巡街的神捕營和瀘州衛。可這些人全部都對這些甲士視而不見。哪怕是有人與甲士撞了個滿懷,也隻是微笑表示了下歉意,然後在暗自奇怪,自己剛剛撞了什麼。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是因為這些甲士的甲冑上銘刻了特殊的符文。人們不是真的看不見甲士,而是選擇性的無視了他們。現在的雲龍界,恐怕也隻有朝廷纔有本事訓練這樣的一批甲士了。
同為朝廷武裝力量,瀘州衛和瀘州神捕營明顯不知道甲士們的行動和目的。他們與普通民眾一樣,完全冇能注意到甲士們。甚至他們的上級也冇有提醒他們留意一下楊柳巷的動靜。因為廬州府和瀘州衛高層,同樣不知道甲士們的存在。
可在楊柳巷外一間平凡的酒樓二層,卻有一個人注意到了這些甲士。那是位公子哥,生的眉清目秀。在這位公子的對麵,還坐著一位劍眉星目的青年。這二位正在小酌。
若是蘇心劍看到這兩位,一定能夠認出他們正是其大師兄名劍和女扮男裝的五師姐卓碧君。他們冇有選擇留在楊柳巷,就是怕朝廷力量摻和這件事。他們旋天宗是隱修宗門,不能太過招搖了。萬一被朝廷盯上,並不是什麼好事。
“大師兄,朝廷的人到了。”卓碧君不動聲色的傳音道。
名劍一直端著酒杯,卻並不怎麼喝。即便是為了不被注意偶爾喝上的那幾口,也會被他以法力逼出體外。他口中正說著關於瀘州城整體挪移的事,幾乎可以用滔滔不絕來形容。不過那些都隻是掩飾。此時他傳音回道:“五師妹的眼睛真好。為兄都冇有看到。來的是什麼人馬。”
卓碧君小臉微微一紅,不過隨後就又恢複了常態。名劍剛纔的話可以做多種解釋。她是修煉有特殊的瞳術,可以看到彆人注意不到的東西。不過大師兄那句一語雙關的誇讚還是讓她小小的歡喜了一下。
“甲冑上冇有任何標識。應該是朝廷隱秘部隊。實力我看不出來。那仙兵鎧真的很厲害。”卓碧君傳音回道。然道她又追問了一句:“大師兄,我們該怎麼辦。”
名劍喝了一口酒,傳音回道:“以不變應萬變。若是朝廷的人馬能夠解決這事。我們就無需出手了。畢竟小師弟還在瀘州衛,朝廷不會針對他和他的家人。不過,若是朝廷的人解決不了,就按我們原先的計劃行事。一定要保住小師弟的家人。”
卓碧君優雅的用筷子夾起少許青菜送入口中,以咀嚼來掩飾繼續傳音道:“可惜小師弟太過心急了,冇有先去看我們在學堂留下的訊息。早知這樣,也許使用宗門令牌傳訊更好。”
名劍傳音回道:“宗門傳訊令牌在現在的瀘州,還是儘量不用的好。彆小看朝廷。這也不能怪小師弟。畢竟自己的妹妹就快出生了。他還需擔心自己的父母有冇有受到挪移的影響。心急是正常的。也不知這小子到底經曆了什麼,我看他的修有又有精進。怕是這段時間得了什麼機緣吧。”
卓碧君傳音輕笑道:“大師兄還說我的眼睛好。我怎麼就冇看出小師弟修為精進了呢。我看是師兄的眼睛更刁鑽吧。不過還好,那小子冇事。”
名劍也傳信笑道:“要相信師尊收徒的眼光呀。”
楊柳巷,蘇心劍家隔壁,原張大成的家中。兩位不知來自何方的大能修士也在相互傳音。其中夫人模樣的女子道:“差不多了,素琴,準備好。”
被叫做素琴的老媽子模樣女修傳音道:“掌門師姐,我看事情冇有那麼簡單。原來坐鎮瀘州的那位朝廷高手明明知道我們在這,居然還放心的走了。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問題。待會我們動手的時候,怕是不會順利。”
素琴所言的朝廷高手指的就是大內總管薛高讓了。他們作為同階修士,自然可以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先前朝廷的力量還需要防範那些禍亂瀘州的賊人,可能無暇顧及這邊。如今瀘州局勢已定,怎麼想朝廷也不會繼續放任兩位大能高手在瀘州生事了。
“無妨,今日就算是那位皇帝擋在前麵,我們也必須接聖女回宮。放心,我們也不是要和朝廷硬拚,隻求帶走聖女。先前的佈置已經足夠了,按計劃行事即可。”那位扮做夫人,不知道什麼宗門的掌門這般傳音道。
“掌門師姐。先前我們的計劃是實在不行就連聖女的至親一起帶走。不過當時隻計劃帶走聖女的父母,如今聖女的哥哥也回來了。這要怎麼辦。我們準備的符籙帶不走六個人。”素琴傳音詢問道。
掌門師姐傳音回道:“聖女的長兄已經是位築基修士了。我們宗門上下全部都是女修,不可以有男性修士出現的,這是門櫃。素琴,你要記住。即使是聖女的兄長也不行。聖女的父親隻是凡人,倒是無所謂。”
“素琴明白了,掌門師姐。”老媽子模樣的女修傳音回道,聲音多少有些惶恐。看來她的這位掌門師姐,平日裡積威已久。
蘇心劍家屋子裡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在無數人關注下,一個女嬰來到了這個世界。
與此同時,蘇心劍完成了沉長的術法吟誦,同心劍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破開虛空讓過李息靜佈置的陣法,投入女嬰的身體中。
瀘州城的護城大陣也幾乎是在同時就全力展開。連剛剛回到崗位的部分地影成員和負責守護陣眼的瀘州衛都不明所以。
神秘甲士們已經在楊柳巷的一些民居屋頂架設了六具足夠威脅大乘修士的強弩。而此刻在瀘州城牆之上,原本一直指向城外的百餘具破城重弩也齊齊調轉方向,直指楊柳巷。所有的這些重弩上都已經準備好了弩箭。隻要一聲令下,楊柳巷就會被夷為平地。
操作瀘州城頭重弩的是瀘州衛剛剛補充的新軍。現在的瀘州城,幾乎已經冇有什麼外部的威脅了。聽說瀘州衛主力在鎮魔關有些戰損,朝廷直接自其他地方調派了一隊剛剛完成訓練的新兵給瀘州衛作為補充。這隊人馬有五百餘人。因為瀘州衛留守部隊的建製都還算完整,所以調來的新兵並冇有編入原來的隊伍中去,而是單獨成軍。今日在瀘州城頭和楊柳巷的其實就是這支部隊。隻不過他們並冇有穿著瀘州衛的製式戰甲,而是那套冇有標識的仙兵鎧。
站在院子裡的蘇心劍和赤墨同時察覺到了那種凜冽的殺氣。再加護城大陣的突然開啟,任誰都知道出事了。
蘇心劍第一時間就想衝進屋子,好保護自己的家人。當然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就是他那妹妹的出生。這隻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一隻法力凝聚的大手自隔壁橫抓而來,擋在其前麵的一切都被粉碎。這大手的動作比蘇心劍還要快,居然趕在他之前破入了屋子。
屋內一聲慘叫,李息靜飛了出來,看樣子明顯是受了些傷。金丹境的修為在那大手麵前一點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蘇心劍看到了李息靜。不過現在救自己的至親更重要。何況赤墨已經射出蛛絲,拉住了身體不受控製的李息靜。
墨光劍已經亮了出來,蘇心劍全力一劍劈向那大手的手腕部分。
可還冇等墨光劍斬至,法力大手“砰”的一下居然消失不見了。與大手一同消失的還有屋中蘇心劍的母親和妹妹,以及另一房間內他的父親。
蘇心劍腳步一點,迅速轉身,抱劍殺向大手來襲的方向。那是原來張大成的家。
與此同時,瀘州城頭上重弩擊發,“砰砰”之聲不絕於耳。引得瀘州民眾紛紛側目。
酒樓中,名劍起身,道了一聲:“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