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刺客奔跑起來,目標正是蘇心劍。
蘇心劍屏氣凝神。直麵那黑衣刺客。此時他已經收起了從雲劍。隻以墨光劍對敵。對付單個目標的時候,他還是喜歡用一柄劍。
麵對越來越近的對手,蘇心劍居然感覺對方並不是刺客殺手之流,而像是一位真正的劍士。無他,這位本有更好出手機會的黑衣人居然選擇現身,然後與自己正麵單挑。
黑衣人一劍直刺而來。似平平無奇。隻是蘇心劍感覺在對方出手的那一刻,自己已經被鎖定了一樣。無論他如何閃避都無法避開對方這一劍。這是多年戰鬥經驗帶給他的最真實的感覺。
蘇心劍也並不打算躲避。墨光劍同樣一劍直刺。不躲不閃,而是對攻。
兩劍劍尖對碰在一起。“當”的一聲金屬碰撞。兩人同時後退。黑衣人退了一步。蘇心劍卻是後退三步。
兩人都是一驚。明顯對方手中劍的堅韌都出乎了自己這方的意料。
而黑衣人吃驚更多些。雖然蘇心劍多退了兩步。但自己是奔跑中出劍。而蘇心劍則是原地出劍。且明顯自己的修為更高。在這種條件下對方隻是略微落了點下風。隻是吃驚歸吃驚,既然已經占得上風,那麼自己就要抓住機會。手中劍接連攻出,步步緊逼。
蘇心劍這邊則不緊不慢,運劍守的風雨不透。看似毫無還手之力,實則遊刃有餘。他在尋找機會反擊。這樣的攻擊他可是經常麵對的。
崔老收回關注蘇心劍那邊的目光。暗道一聲無趣。堂堂修士,居然麵對麵持械格鬥。這與那些凡俗武者又有何不同。修士平時辛苦修來的法力變化無窮,威能強大。更有秘術符籙等手段輔助。可這兩位居然全都棄之不用。而選擇近身格鬥,比拚氣力及技擊技巧。這簡直就是修士之恥。根本不值得他關注。
另一邊的紅姨則是眉頭緊鎖。他雖與崔老出自同門,可她卻經常在外行走。知道在這雲龍界,體修盛行。強大的體修戰力不輸高階修士。在軍中,更是絕大多數都是練體高手。那黑衣刺客此時的表現就是一位練體高手。他是出自軍中嗎?軍中之人為什麼要刺殺淩月雪。一連串的疑問讓紅姨百思不得其解。
虛空裂隙內。淩月雪一手拄著玲瓏傘,一手捂著自己的肩膀。剛剛她被冷凝月一擊命中肩頭。雖有法衣抵擋,但肩膀也有些酥麻。此刻她以手揉搓肩頭,其實是一種療傷的秘法。源源不斷的法力自手掌注入肩膀,祛除那些被冷凝月打入的法力。
冷凝月則立於空中笑道:“怎麼了,月雪妹妹。才幾招就受傷了。你不是號稱萬年一遇的天才嗎?怎的如此不堪。你這般的表現如何能夠讓朧月大人滿意。”
淩月雪站直了身體。此刻的她麵色清冷,無悲無喜,且完全看不出剛剛受了傷。“一點小傷而已,值得你如此得意嗎?還是說能夠僥倖傷到我,可以成為你一輩子吹噓的本錢。”
冷凝月麵露冰寒。淩月雪那嘲諷的話語明顯讓她憤怒了。因為淩月雪居然一語中的。冷凝月就是這麼想的。自己傷到了宗門中的天才,自己真的可以做到。隻是現在想想,自己先前的想法分明就是把自己放在的一個非常低的位置與淩月雪對比。這豈不是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嗎?那麼自己剛剛的得意是多麼的不堪和醜陋。這已經讓她出離憤怒了。恥辱隻有用鮮血來洗刷。這一刻,她居然起了殺心。
金丹期的威壓釋放開來,瀰漫著整個空間。這威壓可以令金丹以下的修士連呼吸都困難。
隻是淩月雪似乎全無察覺。她卓然立於空中,衣裙無風自動。玲瓏傘傘麵收起,隻見他口中默唸著什麼。周身散發著一種凜冽的氣勢,將冷凝月的金丹威壓擋在身外。
冷凝月右手虛握,左手兩指於虛空中抹過。隻見她手指抹過之處,緩緩出現一柄細刃長刀。那刀刃之上似有火焰燃燒。隻是那火焰是白色的,並冇有散發出一絲的熱量,而是一股冰寒之力彌散空中。那是冷焰。
另一邊的淩月雪則手扶傘麵,另一手緩緩抽出傘柄。那傘柄居然也是一柄刀,同樣的細刃長刀。樣式與冷凝月的居然有八分相似。
兩女同時動了。冷凝月一揮手中長刀。那白色的冷焰幻化出一隻白虎,張牙舞爪的朝向淩月雪攻去。而淩月雪則以自己手中長刀劈向那殺來的白虎。激戰又將拉開序幕。
清晨的陽光終於又照到了靈光寺。大火已經被撲滅。靈光城衛軍與倖存的僧眾正在清理著殘破的寺院。領軍的城衛軍校尉與表明身份的劉奎正在詢問倖存僧眾裡身份最高的。
這是一位老僧,曾任靈光寺戒律院長老一職。隻是後來隨著年齡增大,修為也冇有長進。更是在一次閉關衝境時出了意外。修為由金丹跌落到築基。無奈從長老的位置上退了下來。承擔了寺院的清掃工作。隻是這位老僧的輩分還是很高的,甚至比當代主持法光禪師還高上一輩。
劉奎對這位老僧很是客氣。他不急不緩的問道:“大師受驚了。現如今這裡已經安全了。敢問大師法號?”
老僧答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慧光。多謝諸位相助殺退妖邪。保全了本寺。”
一旁的校尉忍不住開口詢問:“慧光大師。敢問主持法光大師及四大長老現在何處呀?”這校尉明顯也是心急之人。本來這詢問的差事還是身為影捕的劉奎更為在行。他作為軍武中人,隻需要在一旁聽著就可以了。可他實在忍不住,還是開口問了。
慧光答道:“不敢隱瞞兩位施主。鄙寺主持日前接到一封書信。然後就急急帶著四大長老下山去了。貧僧也不知道書信內容。隻是不想,主持剛剛離開,居然就發生了這種事。”
看慧光的表情,不似作假。劉奎暗自琢磨。這事情有蹊蹺。一位煉神境大能帶著四位金丹匆忙下山。明顯不正常。按照常理,怎麼也得留下一位鎮守寺廟纔對的呀。
劉奎繼續問道:“還請大師仔細回想。當日是否有什麼不同尋常之事。”
慧光道:“這還真有,主持下山前,傳命啟動護寺法陣。”
劉奎更疑惑了。靈光寺向來是山門大開。廣迎八方香客的。這護寺大陣,自然也是不怎麼使用的。雖說最近鼠人為禍,但這附近還算安全。難道是法光大師發現了什麼端倪,這才啟動陣法以備不測。可如若這般,那麼為什麼帶走了寺內所有的高階戰力呢?
一旁的校尉急急問道:“既然已經啟動了防護陣法。那怎的這般輕易的就被妖邪攻入寺內了呢?”
慧光此刻是捶胸頓足,他道:“都怪貧僧。昨日傍晚,貧僧正準備關閉寺門,卻有一女子跑到門前,聲稱被歹人追殺。求寺院庇護。當時我雖起疑心,但也可憐那女子,於是就放她進來。還準備齋飯。準備次日報官。不想那女子竟然忽然發難,破壞了護寺大陣。而後那些殭屍就攻殺進來。都怪貧僧呀。”
劉奎一時無語。這套路也太膚淺了。想來這慧光也曾經是金丹強者。能夠結成金丹的,哪個是泛泛之輩。怎麼這麼簡單就上鉤了。還是說成平日久,人們早就疏於防備了。亦或是這慧光自持修為,結果釀成大禍。
校尉又問道:“那女人呢?”
慧光憤憤道:“不知所蹤。”
劉奎站起身道:“今日就到此為止。等會還得有勞慧光大師跟隨我等往靈光城一行。到時城衛大人再細細瞭解事情的經過。”
經過簡單的詢問。劉奎發現這次的事疑竇重重。恐不是簡單就能解決的。在這裡也不便細問。隻等朝廷派出專司此案的官員,交由對方處理就好。自己雖有官身,但畢竟隻是恰逢其會。冇有上頭的命令,他也不好過多插手。隻是劉奎還不知道。靈光城內也已是亂做一團了。
校尉見劉奎不想進一步詢問了。他也不好多嘴。隻得起身指揮軍士們收拾殘局,
劉奎圍著靈光寺的殘垣斷壁緩慢行走。一來是看有什麼殘餘的線索。二來是仔細思考這次事情的始末。冇有找到那在外圍佈設法陣困住蘇心劍的人。自然也就冇了朱小紅的訊息。法光主持的突然出走,護寺大陣的啟動,神秘的女人,太容易上當的慧光。要從何入手呢。因為這事涉及到朱小紅,他已經打算主動請纓,協助調查此事了。
此時,一名在外圍放哨的軍士卻是跑過來向那校尉稟報。“大人,瀘州軍的增援到了。”
校尉和就在不遠處的劉奎聽了都是一驚。瀘州軍,守衛瀘州的部隊。雖然也屬於地方駐屯部隊。但是瀘州乃要地大城,其防衛部隊自然也不是靈光城衛軍可比的。瀘州軍號十萬步騎。要知道一般神武百衛中的一衛官軍也就一萬左右。由此可見,瀘州軍的實力那是堪比神武衛軍的。這區區殭屍,就惹來了瀘州軍,何況殭屍已然被擊退了。看來這件事真的不簡單呀。
吃驚歸吃驚。劉奎還是得和那校尉一起去迎接王師。
陽光也同樣照射在蘇心劍與那黑衣人戰鬥的區域內。蘇心劍看準機會,微挪身形。使自己背對陽光的方向。初升的朝陽射出刺目的光,那陽光似乎使黑衣人略微眯眼。動作也慢了半分。
蘇心劍趁機轉守為攻。墨光劍直刺對方的咽喉。黑衣人微側身形,避開墨光劍的同時也避開那刺目的陽光。蘇心劍挺劍再攻,一劍緊接一劍,死死壓製住黑衣人的攻勢。迫的黑衣人不住的倒退。
黑衣人也是心驚。剛剛他已經狂攻的好一陣。不說彆的,一位普通的練氣九層修士即使能夠防守的住,那也得生生被累趴下。自己劍上的力道可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的。而對麵這少年居然大氣都不喘。明顯是遊刃有餘。可見對手練體的同時還有精深的劍道造詣。本來與這樣的對手鬥劍也是一大幸事。隻是這拆招越久,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跟腳。萬一被有心之人查到自己的出身那可就不妙了。不能久戰。
思及此處,那黑衣人忽然後躍遁空而起。而後他手掐劍指,向蘇心劍一點。卻見先前被蘇心劍落地時擋飛的那柄飛劍自天空飛射而下,直擊蘇心劍後腦。這是放棄了鬥劍。要以修為壓製蘇心劍了。
蘇心劍也猜得出對方的心思。隻是他自知修為還未築基,無法飛遁。若是放任這黑衣人遠遁而去,再以法術飛劍遙擊自己。那麼自己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了。自己手中雖有弓箭符籙也可遠攻。但當初繳獲鼠人的符文箭早已在無憂時空鏡中用儘。現如今自己手中的符文箭都是自鏡界中官軍枯骨處取得的。在這裡使用,也許就會被官府查到。到時自己如何解釋這些軍用箭矢的來源。自己在無憂時空鏡中的經曆可是不能隨便讓人知曉的。不然到時惦記自己的人可就多了。至於符籙,蘇心劍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近距離忽然發動或許還有效果,距離稍遠就很難命中了。除非是四階以上的高階符籙。隻是自己如今已冇有那些高階貨了。
知道要分出勝負,就在當前。真速之瞳和追風逐電同時發動。蘇心劍一步搶上,身形緊貼那黑衣人。全然不顧腦後攜風而至的飛劍,揮劍橫切向那黑衣人的脖頸。
黑巾遮住了黑衣人的臉,外人看不真切其表情。此刻他是在笑著的。他等的就是這一時刻。隻見其手中劍豎劍格擋橫切的墨光劍。而此刻他持劍的手臂卻是正對著蘇心劍。他的小手指微微用力,繃緊的肌肉觸動暗藏袖中的繃簧。“嗖”的一聲,三支短矢自其袖中射出,直取蘇心劍。
後有飛劍,前有短矢。這是絕殺。隻是蘇心劍要拚的就是速度,他要與黑衣人比拚的是我看的比你準,動作反應比你快,而且是突然的快。使已經適應了自己出手節奏的對方猝不及防。
旋天劍步施展開來,簡單的一個小錯步。蘇心劍居然就從黑衣人的視線中消失了。黑衣人大駭。因為他的飛劍和短矢也同時失去了目標。這是蘇心劍早就計劃好的,臨近接戰前忽然變招,一舉閃避了對方的絕殺。
緊接著墨光劍隨主人手腕一抖,劃過一道弧線,閃電般的繞開了黑衣人長劍的格擋,自斜下方劃向黑衣人的脖頸。目標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