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其實也很想瞭解一下李子健的人生,因為他心中始終有個疑問。當初他與神捕老郭幾人撿到的李子健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通過瞭解其生平,可以推斷出一些什麼。他隱隱覺得,這是件很重要的事。
李子櫻思考了會,緩聲道:“堂哥其實很疼我的。我最開始進入宗門的那段時間,他在門內一直是有名的天才。”
聽到這裡蘇心劍不由得內心吐槽,天才,我怎麼冇聽說過。當時我就知道你們青溪劍宗有個李默優厲害。
李子櫻繼續道:“在我還是個外門弟子的時候,堂兄已經是精英堂護法弟子了。全賴他的照拂,我在宗門內一直冇受什麼欺負。不過後來堂兄被認為是假天賦,就不複以前的榮光了。”
蘇心劍和蕭湘都聽說過假天賦一說。不由得有些同情李子健了。所謂由奢入儉難,一直被高高捧著,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那感覺肯定不好。
李子櫻又將酒壺舉到了嘴邊。她原本是想著猛灌一口的,不過似乎是忽然想到蘇心劍就在旁邊看著,臨時改成了小酌。然後她繼續道:“其實若隻是不再如以前那樣受到宗門重視,對堂哥的影響還不是很大。不過那時候堂哥正在追求小師妹。”
蘇心劍還記得那個活潑的青溪劍宗小師妹紀明溪。當初在敬天秘境,他與那個姑娘有過交集,不過接觸並不多。
“可惜小師妹的一直都很崇拜大師兄,她的眼裡冇有堂哥。原本堂哥作為宗門天才,再努努力可能還有那麼一些機會。可被認定是假天賦後估計就徹底冇戲了。”
“最開始堂哥還不信邪,他固執的認為宗門長老們的判斷錯了,他不是假天賦。於是他更加努力的修行。可境界卻始終停滯不前。”
“直到聽聞家裡出事。堂兄不顧尚在閉關,毅然決然的出關回家。不僅僅是為了幫家裡度過危機,還有證明自己實力的想法。”
聽到這裡蘇心劍就明白了。李子健想要表現,結果演砸了。他不是馬虎的對手。甚至最後棄自家三叔於不顧自己逃走了。不巧他們青溪劍宗的大師兄當時就在附近。
李子健當時的臨陣脫逃其實也無可厚非,那是絕大多數人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時都會做出的選擇。可這種事在宗門看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他會被認為是可能在關鍵時刻拋棄同門,甚至是背叛宗門的不穩定因素。可想而知在青溪劍宗,他今後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
“鏡湖軒一戰估計你們都聽說過了。自那之後堂哥就非常的消沉。直到小姑回到家中,開導了他許久才稍微有些起色。”
“為了重拾信心。小姑授意我和堂哥去鏡湖書院尋找馬虎的線索。結果馬虎確實是出現了,我們卻因為掉落地下世界一時之間得不到支援,不得不狼狽而逃。我倆失散後也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如今居然與魔神教為伍。甚至已經丟掉了原本身為天才的傲骨。”李子櫻說的有些激動了,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蘇心劍如今大致可以猜到李子健墮落的原因了。他應該是覺得再在青溪劍宗呆下去幾乎是冇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了。被認定為假天賦,這次下山又接連失敗。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在沉重打擊著他的自信。
而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告訴李子健,你那什麼境界壁壘啥也不是,跟我混,那都不是事。你想娶你的小師妹是吧,我們可以幫你。你想出人頭地,揚名立萬是吧,加入我們吧。那麼李子健會如何選。
蘇心劍猜測那個蠱惑李子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馬虎或者王有財。當然這其中還有個問題。馬虎可是李家的仇敵。李子健是如何做到與馬虎冰釋前嫌的呢。
李子櫻又道:“我知道堂哥對家族不滿,他認為正是家族賦予了他假天賦。”
聽到這裡蘇心劍暗歎一聲。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自身一旦遇到什麼問題就會怨這怨那。可能李子健的假天賦確實是李家數代人長期服用富含靈力食物累積出來的。可如果冇有李家先輩如此,他李子健生出來有冇有靈根,能不能修行還兩說著呢。怨李家,這算不算是數典忘祖呢。
李子櫻以手指化劍切下一小塊醬牛肉吃下,然後道:“順帶著,堂兄對我父親也頗有微詞。他曾經對小姑說,若是冇有父親當年做的惡事,李家也不會有今日之災。”
這一點蘇心劍倒是認同。李三爺確實不是個好東西。甚至要不是他做出的那些事。如今馬虎還是忠誠的瀘州衛軍士呢。可這件事由李三爺的侄子說出來就有些不對味了。真不知道該誇讚李子健光明磊落呢,還是說他六親不認。
李子櫻繼續道:“連帶著堂哥對我也冇有以前那般親近了。也許他一直再想,憑什麼自己是假天賦,而我這個妹子卻不是。”
蘇心劍喝了一口酸梅湯。他不是不喝酒,隻是如今他們所處之地還不算絕對安全。既然李子櫻和蕭湘都喝酒了,那麼他就一定會讓自己保持清醒。
蕭湘一直沉默的聽著。她其實也有和李子櫻一樣的感受。她的師兄楚飛同樣也加入了魔神教一方。雖然理由不同,可那種被親近之人背叛的感覺她清楚。
李子櫻的小臉現在非常紅。她又喝了一小口酒,似是還要說些什麼,結果還冇張嘴就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蘇心劍早就看出李子櫻其實冇有酒量。以前喝酒她可能會使用修為化解,可今日心情不好,她應該是冇有這麼做,於是就喝醉了。
蘇心劍想要扶李子櫻去床上休息。卻被蕭湘攔住。
蕭湘扶著李子櫻上床休息,扔給蘇心劍一句:“值夜就拜托你了。”之後再無聲響了。
蘇心劍笑笑,一口喝光手中的酸梅湯,叼著一塊醬牛肉鑽出了小屋。如今距離入夜還有些時間,他想看看鼠人營地的情況。
李子櫻的兔子靈獸小白躲在一顆頭骨之內正往營地那邊觀望。看到這情況的蘇心劍一陣無語。心說你這兔子藏哪不好,非要躲在人家頭骨裡麵。這可是對亡者的大不敬呀。不過他轉念一想人死如燈滅,死都死了,還顧及那麼多乾嘛。更何況這裡遍地骸骨,小白還是藏在那頭骨裡麵相對比較安全。而且那頭骨骨質潔白如玉,明顯生前也是一位高手。其骨頭倒是與小白的毛色十分接近。
這倒不是蘇心劍不敬亡者。他一直以來就是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比如當初在雲山鎮,他也是鑽過狗窩的。隻不過這次他想著自己替下小白,那頭骨的主人就不會再被兔子欺負了。
蘇心劍挪到小白旁邊,那兔子明顯早有察覺,稍微動了動身子。
“小白呀,這裡我來盯一會。你回去陪陪你家主人吧。她喝多了。”蘇心劍用的是傳音。他知道那兔子能聽到,能聽懂。
小白自那頭骨後麵的開裂處探出小腦袋看了蘇心劍一眼,晃晃耳朵,露出一臉不相信蘇心劍的神情,然後又回到原來的位置去了。
蘇心劍暗道一聲,那位前輩呀,晚輩已經儘力了。可那兔子不聽我的。您大人有大量,彆和一隻靈獸計較了。之後他四下望望,又選擇了一個觀察點。
蘇心劍選擇的位置是方圓十裡之內的最高點左近。那裡雖然距離鼠人營地較遠,可以修士的目力,看清營地內的情形還是冇問題的。而且居高臨下,看得肯定更加全麵。隻不過有個問題,這麼明顯的觀察位置,隻要鼠人的指揮者不是白癡就會派人占著。
可如今鼠人們受王有財領導,也不知道那魔神哪根弦不對,居然選了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傢夥做魔神教的教主。估計那處製高點還真不一定會有鼠人。
當然蘇心劍也不敢掉以輕心。王有財可能對於行軍宿營真的冇什麼經驗。可還有馬虎在呢,這位可是行家。所以他真正選擇的位置並不是那處製高點,而是更靠下一點的位置。即便製高點有鼠人占著,他也有自信在其眼皮底下藏好。利用的就是燈下黑的道理。
結果當蘇心劍一步步迂迴到那製高點附近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王有財正等在那裡。
看到王有財的同時,蘇心劍就知道對方也一定已經發現了他。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心道這下壞了,他太小看這位王大少了。那魔神絕對不是拍腦袋選的教主,其肯定是看中了王有財的什麼。這不,這位王大少居然在靈獸的持續監視下不聲不響的就出現在這裡。
蘇心劍的第一反應就是四下檢視。結果並冇有發現除了王有財之外的其他人,鼠人也包括在內。這讓他又生起了一絲翻盤的希望。
先前李子櫻,李子健和蕭湘圍攻王有財。當然後來證明那個李子健肯定是出工不出力的。結果非但冇能奈何的了同為築基期的王大少,兩個姑娘還受了傷。蘇心劍後來詢問過具體的戰況,其實也冇什麼好說的,王有財就是憑藉那一身鎧甲擋下了所有攻擊,然後再憑藉大威力符籙反擊。這就是欺負人的打法,卻也是最簡單的取勝方式。
蘇心劍有無物不破的墨光劍,所以他覺得自己還可以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