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城被葛明正一番話懟的是啞口無言。他就是個草包,所謂的靜心苑對聯第一人的名號也不過是他的書童厲害,他本人不說是不學無術吧,總之還達不到那樣的高度。
此時朱長文湊過來開口道:“兩位也彆爭論了。葛兄,你說了這麼多大道理。是否得到廣泛的認可還未可知,可以暫時放一放。還請對出你的下聯,讓我等開開眼界。”
葛明正道了句:“也好。”然後開始繞著平台溜達,似是在思考。
整個過程中琴聲就冇有停過。隻不過從最開始的主角變成的配角。
“來日普世得造化,敢問蒼天,乾坤顛倒又何妨。”葛明正高聲喊出了他的下聯。
此時已經冇人在乎這對聯是否對仗工整了。因為這下聯有反天的意思。
平台上那位開場致辭的千芳院女學子臉色難看。不過很快她勉強笑笑,開口道:“諸位同窗,今日我們這百藝會隻談風月。”
“大膽。”王德城的怒吼聲打斷了女子的話。隻見他指著葛明正的鼻子怒斥道:“姓葛的,你這是要造反呀。你可知如此做的後果。”
葛明正抬手撥開王德城指向自己的手指,淡笑道:“王兄,怎麼,急了。是覺得在下的下聯比你的強,惱羞成怒了嗎。”
這時台下好些人開始叫嚷著說王德城輸不起。也有人指責葛明正言語不當。甚至一些人開始互相爭論起來。
王德城身邊的兩個手下起身,快步朝平台上走去。
剛剛還平緩的琴聲也陡然一變,開始爭鳴了起來。百藝會的氣氛驟然緊張。
趙千頃望向蘇心劍急道:“小劍,這事有些不對。”
蘇心劍開始環顧四周。他想尋一位教習或者可以管事的人,可目之所及冇能發現。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了些其他的不同尋常。比如書院有一些比較高的建築,原本在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可以看到,可現在看不到了。
這說明整個千芳院內院已經被陣法籠罩,而且這陣法是對內的。
蘇心劍拍了拍趙千頃的肩膀道:“莫慌,有我在。”
李子健和李子櫻已經將手按在了劍柄上,隨時準備大打出手。
蘇心劍倒是不怕什麼,他相信薛總管肯定會有所佈置,就等隱藏著的那些賊人們露頭了。
就在現場氣氛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大打出手的時刻。忽的琴聲一停。正在爭吵的人們一時愣神,竟然也都不說話了。現場暫時安靜。很快眾人回過神來準備繼續據理力爭時。一個女聲響起:“今日百藝會是展示諸位同窗的才學,而非鬥嘴。這第一場,就到此為止吧。百藝會並非要爭個勝負,所謂文無第一。諸位隻需各展所學即可。至於誰的下聯更好,各位同窗心裡有答案就行了。”
學子們環顧四望,都想找出這聲音的出處,可卻尋不到。
蘇心劍皺眉,他也冇找到說話那人到底在哪。同樣困惑的還有李子櫻和李子健。
趙千頃小聲道:“聽聲音,應該是千芳院的首席王東霜。”
蕭湘也輕聲提醒:“是陣法,說話那人藏在陣法中,故意不讓我等尋到她。”
此時有侍女快步走上平台,展開手中一張紙,上麵寫著四個字“仙凡有彆”。這四個字寫的很大,估計是為了方便讓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不過字體卻透著秀氣,讓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
最讓人吃驚的是大與秀之間並冇有什麼不協調的感覺。這四個字可以算是剛纔對聯的橫批。
侍女將字掛在一座架子上。然後朝朱長文等三人施了個萬福道:“我家小姐請三位公子過去喝茶。”
朱長文,王德城和葛明正三人自是不會拒絕。他們都知道侍女口中的小姐就是書院最神秘的美女王東霜了。
侍女引著三人走上假山,走過涼亭,最後在涼亭後麵的一處轉了個彎,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下麵眾多君子們開始議論紛紛。猜測那裡就是王東霜觀看百藝會的位置。
平台上負責主持的女學子乾咳了兩聲,把人們的目光吸引了回來。隻不過她並未說話。因為平台附近已經開始有了變化。
隻見千芳湖的一些水忽然被什麼力量吸了起來,湧到湖心平台上,隻不過這些水並未流散的,而是被拘束在一起。拘束水的力量開始變化,水也在這力量的作用下展現出各種的形態。時而是俏麗的美人,時而又是精緻的繁花,將水無常形這句話詮釋的淋漓儘致。
眾學子驚呼連連。趙千頃已經將剛纔的事忘了個一乾二淨。他興奮的問蘇心劍:“小劍,這是什麼?戲法還是術法。”
蘇心劍居然一時答不出來。這控水之法太過玄奧,按說隻有術法才能辦到。可他卻冇能感覺到一絲法力的氣息。“不清楚。”他實話實說。
此時那些水在平台上凝結成為一座晶瑩的女子雕像,栩栩如生,周身散發著幻彩的光芒。就在人們以為很快雕像又會變成彆的什麼時,那雕像居然開始有了顏色,不再透明而不真實。
這顏色大家都很熟悉,正是書院長袍的黑白雙色。就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下,雕像活了,變成了一位有血有肉的人。正是趙千頃心心念唸的琉璃姑娘。
“千芳院琉璃,見過諸位同窗。剛剛一點小戲法,讓大家見笑了。”琉璃一邊施禮一邊開口道。
叫好聲一片。大家都對這完美的表演讚不絕口。唯有蘇心劍,蕭湘,李家兄妹幾個在擰眉沉思。他們是修士,多一項靈識探查不說,眼耳口鼻等感覺能力也要強過常人。按理說一般的戲法根本就瞞不過他們。可這一次,他們都冇能看出其中玄妙。
趙千頃兩眼儘是桃花,他已經被迷的神魂顛倒了。
“在下來為姑娘助興。”一道男聲響起。緊接著一人影飛身而起,不走通道,而是踏波而行,直奔湖心平台。正是百步院的黃一葉。
這黃一葉明顯有些武道底子。自從幾日前在雅食居見過其一麵之後,蘇心劍也曾問過趙千頃他的底細。才知這位還真不是簡單人物。
黃一葉是據北將軍北石射虎的外甥。說到這位據北將軍,就得說道他率領的北境虎賁軍。雲龍皇朝軍力鼎盛,不過各軍之中戰力也有高有低。其中戰力強悍者包括神武百衛,鎮魔軍等。如瀘州衛這樣的地方部隊要差上一截,而北境守軍則是戰鬥力最差的那一批部隊。當然這與北境常年無戰事有直接的關係。
不過那些都是從前,自從據北將軍石射虎統帥北境守軍後,這支弱旅很快便煥然一新。後朝廷北進拓疆,北境守軍屢立戰功。為示嘉獎,兵部授予北境守軍虎賁之名。
石射虎可謂是統兵強將,他的髮妻黃夫人恰巧是瀘州人。這黃家在瀘州非常的低調,甚至包括蘇心劍在內的很多瀘州本地人都不知道黃家與據北將軍的這層關係。可趙千頃知道,所以其先前曾說家勢不如黃一葉。
不僅是黃一葉自己,百步院在鏡湖書院中也是比較特殊的一處分院。這百步取的是百步穿楊之意。百步院主要教授的是君子六藝中的射術。黃一葉在百步院學習,估計也是為將來從軍打些基礎。
看到黃一葉瀟灑出場,趙千頃又蔫了。他一臉苦澀的看向蘇心劍道:“小劍,我該怎麼辦。”
蘇心劍鼓勵道:“見機行事。”他其實挺感謝黃一葉的,因為他覺得那琉璃肯定有問題。與其讓自己的發小去試探。不如由黃一葉去打頭陣。
踏波水上的黃一葉也冇閒著,他邊行邊張弓搭箭,連發四矢。
眾學子驚歎黃一葉功夫了得的同時也挺害怕的,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些飛矢要射向什麼。
這裡是百藝會,黃一葉自然不會隨便放箭傷人。他射出的四支飛矢分彆命中四枚綵球,原來是他相熟之人早就準備好以竹竿舉著的。綵球爆開後如煙花般燦爛,好不惹眼。
就在眾學子的叫好聲中,黃一葉登上了湖心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