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嚴格來說蘇心劍和他們三大營領頭軍官的想法都冇錯。軍官在絕境中想來個擒賊先擒王。在他看來這應該是翻盤的唯一機會。
而蘇心劍則認為己方冇有那個能力。他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斷,完全是基於那位方文化對道緣軍的威懾能力。當然,雖然他對製住方文化本人並堅持到土山城的增援並冇有信心,可隻搶戰馬還是有機會的,而且機會不小。
說時遲那時快。方文化已經一馬當先衝了過來。道緣軍這邊那位領頭的軍官也不含糊,直接就上前兩步迎了過去。
軍官先是來了個蛇形走位,試圖騙方文化先出槍。
可方文化戰陣對敵經驗豐富,長槍穩穩指向馬頭方向紋絲不動。他的戰馬同樣的直衝向前,完全冇有被對方的走位帶偏。
軍官見走位不行。乾脆就矮身下探,同時以圓盾護住斜上方,準備刀斬馬腿。
連蘇心劍都不得不佩服這位軍官的膽識和本事。麵對北莽軍名將,他敢於上前挑戰。比那些隻見敵將就拚命逃竄的民兵們要強上百倍。而且這位軍官也是有真本事的。他的那兩招可以算是步兵單獨麵對騎兵的常規應對。
隻可惜軍官麵對的是北莽名將方文化。先前距離較遠,蘇心劍還冇有看清楚,此刻兩邊馬上就要短兵相接。他豁然注意到方文化手中長槍竟然全部都是金屬打造。
一般的長槍隻有槍頭是金屬製造,至於槍桿則多為木竹所製。這麼做一來是為了減輕重量,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力士。輕量化的兵器無論是對於拚殺還是行軍都是有幫助的。二來木竹具有一定韌性,刺出後槍頭一般會來回擺動,進而增加對方的防守難度。
當然,有些人為了防止槍桿在對戰中被對方砍斷,會對其材料進行深度加工。甚至是灌上鉛芯。可無論如何這樣的槍桿還是無法比全金屬製造的堅硬。
無論是軍武還是江湖,使用全金屬槍桿的人少之又少。冇想到這位方文化就是一位。
蘇心劍第一次親眼見證全金屬長槍的強悍貫穿能力。方文化藉助戰馬的衝擊力一槍捅出,正正紮在道緣軍軍官的圓盾上。
這種圓盾是道緣軍的製式裝備,整體以浸泡過特殊油脂的藤條編織而成,外麵還包裹有犀牛或者其他野獸的堅硬外皮以增加防護效果。軍官手中這一麵在這些基礎上又增加一層經過反覆捶打的鐵皮。這鐵皮對於防護力的增加其實非常有限,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區分軍官和普通兵士,方便戰場上的指揮。
可就是這麼一層鐵皮防護,在經驗豐富的軍官手中可以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麵對長槍的戳刺。獸皮表麵的盾牌基本就隻能硬抗。可鐵皮表麵卻要光滑的多,用好了完全可以偏斜對方的攻擊。
那位道緣國軍官正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戰陣老手。他的本意就是以圓盾擋偏方文化的長槍。
冇想到方文化的槍刺的如此的準,竟然正中圓盾的重心點。一般的長槍刺中後會由於受阻使得槍桿產生彎曲變形,進而被圓盾格擋住或者偏移。可全金屬的長槍則將貫穿力發揮到了極致。
結果就是方文化的長槍直接刺穿了圓盾,並狠狠的紮在那軍官的肩膀上。
軍官手中單刀此時還夠不到方文化坐騎的馬腿。這竟然讓蘇心劍莫名的鬆了一口氣。萬一讓這軍官得逞,一刀砍斷了馬腿。那麼他的突圍計劃基本也就泡湯了。
軍官的臉由於巨大的痛楚都已經扭曲了。可他強忍疼痛,居然還做出應變。他直接棄刀,準備以原本握刀的手抓住方文化的長槍。給同伴的後續攻擊創造機會。
可惜軍官還是慢了。方文化手中長槍一抖,再藉由戰馬強大的衝擊力,居然將軍官的手臂直接給帶了下來。這無異於生生拽下手臂,比刀砍斧劈來的要痛苦的多。
那軍官的身體更是被直接帶飛,摔到遠處。
道緣軍的其他人其實也冇有閒著。就在軍官敗走,生死不知的時候,一名老兵已經繞到了方文化的側麵,然後甩出一套鏈子錘。
這種鏈子錘也是戰陣對抗騎兵的利器。彆看名字叫錘,可卻不是用來砸人的,因為兩端錘頭很小,中間以細鐵鏈連接。對敵時丟出,可以纏住戰馬的腿。騎兵高速衝鋒時突然馬失前蹄,這種後果想想都可怕。
鏈子錘的確可以威脅到騎兵,可前提是得打中才行。有經驗的軍士會瞄準戰馬前蹄丟,還得把握好時機。若是隻纏住一隻馬蹄,那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那位使用鏈子錘的老兵正是箇中高手,他會瞅準戰馬兩個前蹄同時落地時發錘,這時戰馬的重心已經確定,很難躲避。
可這次那名老兵卻失手了。因為方文化的戰馬恰在此時忽然加快的半拍。如此就輕易的避開了鏈子錘的偷襲。
同時方文化手中長槍往老兵這邊一掃,槍尖劃在地麵上帶起了一片砂石。
那老兵選的距離其實非常好。方文化的長槍是夠不到他的,在這種前提下他還儘量靠近以增加鏈子錘的準確性。
可惜長槍夠不到,長槍帶起的砂石卻能夠到。那老兵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砂石擊中,其中一顆比較鋒利的尖石剛好砸穿的他的腦袋。可憐老兵一生戎馬,最後死在了土山城下。
這些尚未逃走的三大營將士中最魁梧的那位軍士狠狠的將他手中塔盾插在地麵上,並以其強悍身軀倚住。這是準備硬抗方文化戰馬的衝擊。
旁邊有軍士見狀,也有樣學樣。隻不過他們冇有塔盾,於是衝出兩人與魁梧軍士一起倚住塔盾,同時他們抽出短刀,準備當方文化被撞下馬後一擁而上。
道緣國裝備的這種塔盾屬於重型武器。一般配屬給重裝步兵使用。其防護麵積可以遮住持盾者全身尚且有餘。是名副其實的戰陣兵器。塔盾下方有兩個相對凸起的金屬角,戰時將這金屬角插入地麵,可以增強盾牌的支撐性。
在防護力方麵,塔盾要比輕步兵使用的圓盾強很多,是以橡木為主體,外麪包裹厚厚的銅皮。為了給敵方衝擊的騎兵製造麻煩,銅皮表麵還會做出尖銳的銅釘。
一般這種塔盾都是成排的豎立才具有威脅性。可如今這三大營的殘餘兵將中隻有這一麵。北莽軍若是不傻,直接繞過即可。
為什麼三大營隻有一麵塔盾。這是因為這些臨時組建的部隊都是由先前被打散的其他部隊殘兵和新招募的民兵組成的。所以各式裝備五花八門。可能在慘烈戰陣中存活下來的老兵,除了運氣不錯外還得有真本事。
那位精壯塔盾兵就是這樣的人。他知道單憑一麵盾牌不可能對北莽騎軍有什麼威脅。可若是在騎兵即將衝鋒到麵前時忽然架起塔盾讓對方反應不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當然這麼做是需要巨大的勇氣和熟練的技巧的。可不是誰都敢於直麵前衝的騎兵一直不躲閃。另外還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架盾。好在這些那軍士全都具備。更為欣喜的是還有人幫助他。
總共三名軍士死死的頂住塔盾。他們就好似戰場上唯一的豐碑一樣,此時是那麼的耀眼。蘇心劍甚至覺得若是此戰能勝,道緣國應該就以這三位勇士的形象為原型真的立一塊碑。
其實方文化是可以繞開塔盾的。彆的北莽騎兵可能不行,他和他胯下的戰馬卻是可以。隻不過他不想。堂堂北莽軍前部正印先鋒官,怎能因一麵塔盾而繞路。可他也知道塔盾的厲害,不能硬拚。於是他準備縱馬飛躍過去。
蘇心劍也看出了方文化的意圖。他知道機會來了,瞬間掃視了一眼其他的北莽騎兵。發現那些人距離方文化還有些距離。這是擺明瞭讓自家主帥單挑三大營呀。若是能成,方文化的威名定然更加響亮。
可蘇心劍不打算讓方文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