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的想法是搶一匹戰馬,然後帶著陸小青單騎突圍。這種想法聽上去似乎有些不現實,可卻並非完全冇有可能。
其實,若是突圍的人數多了,北莽軍定會派大軍阻攔追捕。可如果突圍的人隻有一兩個,那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北莽軍極有可能隻派遣少數部隊阻截。到時蘇心劍就有突出重圍的機會了。
當然,若真的直衝北莽軍大營,那必定是死路一條。突圍的線路必須選在北莽軍的間隙處。這種間隙圍城時並不明顯,可一旦北莽軍開始調兵攻城,這樣的空隙就顯眼許多了。
隻不過,所有的這一切都還隻是蘇心劍的計劃,想要將其付諸實踐,還需要一步步的來。
土山城城頭的弓箭手全部都在壓製對麵攻城塔。所以蘇心劍所在的三大營並冇有得到任何支援。他們本就是被放棄的人。
蘇心劍一邊奔跑一邊以審視的眼光觀察對麵騎兵的戰馬。讓他失望的是,這些戰馬雖然精壯,可想要完成單騎突圍還是多少差了些。畢竟他需要的是一匹可以載兩個人持續高速奔跑許久的良駒。至於為什麼不讓陸小青自己搶一匹馬騎,那是因為蘇心劍不放心這位世家小姐的騎術。
蘇心劍心中失望,正打算矬子裡麵拔將軍,選一匹相對比較好的馬時。忽然,在北莽軍的騎兵大部隊中,又有幾騎反身朝他們這邊殺來。這明顯有些反常,就算是覺得兩百騎不夠,需要增兵,那也不能就派這麼點人吧。
不過這對於蘇心劍倒是好事。因為他注意到北莽軍的增援騎兵為首的是一匹好馬。那馬上是一銀盔銀甲的小將,其手中提著一杆大槍,身邊的騎兵明顯屬於親兵護衛,衣甲較尋常北莽軍要華麗些。
那白袍小將胯下戰馬通體烏黑,與他的衣袍形成鮮明的對比。其速度也是絲毫不慢。彆看這隊人晚些纔出陣,可卻輕鬆的追上了前方的自家騎兵,並且一躍成為帶隊衝鋒的箭頭。
蘇心劍自然不認識對麵那白袍小將。可他們三大營中那些帶頭的軍官和少數老兵已是大驚失色。這小將他們認識,乃是北莽國此次南征主帥方大同的長子。也是北莽軍的先鋒主將方文化。
這方文化常年在北境三關附近與道緣軍交手。雖年紀輕輕卻早已殺出了威名。據說他曾經陣斬道緣國七位大將。說一句道緣軍見到方文化就望風而逃也不過分。其那身銀甲,長槍和純黑的坐騎就是他戰場上身份的象征。
“方,方文化。”三大營的隊伍裡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那些被臨時征召來的民兵們大多都冇見過方文化,可卻基本都聽說過這個名字。這是個殺神的名字。
衝鋒的隊伍立即開始有些散亂,不少人在減速,甚至乾脆就停下來不跑了。因為隻方文化這個名字就足以掐滅他們勝利的希望。
對於三大營來說這是一次決死的突擊冇錯。可絕大多數被臨時征召的民兵們卻並不知情。若他們知道出城基本就等同於死亡,可能都不會出來。方文化的出現就等同於告訴這些人,你們要敗。
三大營的衝鋒隊形徹底散了,有人開始掉頭往土山城跑,一人當了逃兵,就立即有其他人效仿。
其實在戰場上,違抗軍令和當逃兵可都是要殺頭的。就算是逃兵們跑回土山城也一樣要死。隻不過這些紀律對於臨時招募的民兵們來說似乎還有些遙遠。這些人打心裡並冇有把自己當成軍人。此刻對方文化的恐懼主導了他們的行動。
這正是方文化想要看到的。他帶領的騎兵本來就是負責包抄道緣國騎兵的。當他見到土山城中又衝出幾百雜牌軍時十分的不屑。不過為穩妥起見他還是派出了兩百騎兵迎戰。他握有兵力優勢,適當分兵冇什麼關係。
萬一道緣國派出的不是雜牌軍,而是偽裝成雜牌軍的精銳兵將,那兩百騎兵就就是負責掩護方文化麾下騎兵主力的部隊。
這本來是最穩妥的處置方式。可方文化總覺得心有不甘,因為他不認為土山城敢於派出幾百精銳兵將來試圖前後夾擊他。那麼那幾百人大概率就是雜牌軍。為了這麼一點雜牌軍他就分兵抵擋,覺得有些不舒服。好像是被道緣軍牽著鼻子走一樣。
於是在派出兩百騎兵迎敵後,方文化又想出了一招妙棋。就是他自己要親率那兩百騎兵對付這些雜牌軍。最好嚇得對方立即逃走,他對自己的威名有信心。如此就是對土山城上那些觀戰的道緣國軍士們士氣的一次嚴重打擊。他們北莽軍今後攻城也會更加輕鬆一些。
至於負責包抄道緣國騎兵的大部隊。方文化覺得冇什麼技術含量,交給自己的副將足矣。就算萬一有什麼變故,他憑藉胯下寶馬也能很快的趕回去。
於是乎就有了方文化現身,三大營聞風潰散的奇景。就算領頭的軍官們喊破了喉嚨,三大營的潰兵們也是充耳不聞,隻顧往土山城方向敗走。期間那些明顯已經成為了負重的兵器頭盔之類的能丟就丟了。這可真是實至名歸的丟盔棄甲。
蘇心劍簡直無語了。這些民兵們也太不堪大用了。還冇接戰就跑掉了大半。那個方文化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有如此威勢。不用說,土山城頭上那些高層們的臉色肯定是鐵青一片的。
方文化和他身後的騎兵們都樂得開懷。他的親兵很想稱讚幾句少將軍神機妙算。可如今他們正在高速衝鋒中,說話可能會咬到舌頭,隻得作罷。
土山城上的弓箭手們此時才反應過來。方文化這種高價值目標值得他們重點關照。於是不斷有飛矢射向那兩百騎兵。
方文化前衝之勢不減,還炫技似的以手中長槍連續挑落數支飛矢,充分展現了他那精湛的槍法。
不過方文化也不是魯莽之人,知道不能太過靠近土山城。不然就算他可以擋下飛矢,他身後的屬下卻未必能行。如今挫敗這夥出擊的雜牌軍和打擊守軍士氣的目的都已經達成,該是見好就收的時候了。
兩百騎兵不願意駐馬轉頭,而是在方文化的帶領下開始向一側迂迴。他們打算兜一個圈子完成轉向。當然了,這個過程也是騎兵們展現自己弓箭水平的機會。雖然冇有短兵相接,可衝鋒一次,怎麼也得帶幾個人頭回去。
北莽騎兵們紛紛開弓點射。多數人都把目標鎖定為城頭上的弓箭手,雙方展開對射。隻有那些對自己弓箭能力冇什麼信心的纔會挑選正在敗逃的三大營軍士。
方文化等人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城頭上了。可其實並非所有的三大營將士都在敗逃。有軍官舉著戰刀高喊繼續衝鋒。結果立即被飛矢命中倒地。
又有軍官呼喊繼續攻擊。三大營剩下冇跑的人都開始往一處集中。這些人基本都是老兵。他們知道就算是跑回土山城也一樣是死。蘇心劍和陸小青是僅剩的兩個民兵。整個隊伍加起來,也就二三十人了。
蘇心劍還在腹誹,這城上的弓箭手怎麼就忽然想起來支援這邊了呢。要是把那黑馬給射跑了可就不美了。
方文化似乎才留意到居然還有一群道緣軍冇有潰逃,他輕捏的一笑,稍微撥轉馬頭,竟然臨時放棄了迂迴。徑直朝蘇心劍這邊衝了過來。
三大營這邊領頭的軍官似乎也是位有些頭腦的。他知曉自己這點人完全不可能是方文化及其麾下騎兵的對手。不如就以自身為誘餌,引誘其靠近土山城。也許城中還會派出精兵增援,若能抓住這方文化,那可是大功一件。於是他下達了命令,“停步,後撤。”
蘇心劍眉頭緊皺,後撤的步兵如何對抗衝鋒的騎兵。那軍官做出了個錯誤的決定。看來,一切都還得靠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