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試圖用被擊殺的北莽軍屍體堵住箭塔門。可那些屍體幾乎是馬上就會被外麵的北莽軍拽走。之後又有北莽軍士攻過來。
激戰了小半個時辰,蘇心劍居然感覺有些疲累。他是築基修士,身體強悍,若是在雲龍界,這種強度的交手他可以持續一天。如有丹藥補充,時間還會更久。當初在無憂時空鏡的鏡界空間中,他可是曾經嘗試過的。可現在他是真的累了。
蘇心劍已經大致明白了北莽將軍的心思。既然這座箭塔實際上並未發揮實際功效,那麼隻要讓其維持現狀就可以了。當然了,這樣做北莽軍就也無法利用這座箭塔了。而且還需要付出許多兵士的生命作為代價。可很明顯,現場指揮的北莽將軍認為這樣值得。
北莽軍那邊可能會覺得如今箭塔的形勢可以接受。可道緣國守軍可不這麼想。作為守城方他們本就處於劣勢,急需箭塔這種工事。於是蘇心劍聽到了隆隆的震動聲。這是騎兵縱馬衝上城頭的聲音。
北莽軍的騎兵應該還無法越過城牆,可道緣軍的騎兵則可以順著城內的登城馬道一路疾馳而上。隻不過騎兵上城頭也就意味著將寶貴的機動部隊暴露在城外北莽軍弓箭手的殺傷範圍之內。土山城中可就這麼一支騎兵,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亮相的。
箭塔外的喊殺聲更大了,這說明守軍占據了一定優勢。頓飯功夫後,蘇心劍麵對的北莽軍明顯減少。又過一會,北莽軍竟然開始撤退了。
砍倒麵前幾個負責斷後的北莽軍,蘇心劍終於看到了守軍的身影。一名守軍準備朝他開弓,他連忙大喊:“自己人,自己人。”
蘇心劍喊的很及時,他冇有麵對守軍的箭矢。一小隊揹負箭囊的守軍弓箭手直接自他身邊衝上樓。走在最後麵的那名伍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讚賞。地麵上北莽軍的屍體足以證明他是自己人了。隻是如今不方便多言。
此時蘇心劍終於有機會觀察城頭上的戰況。是守軍暫時挫敗了北莽軍的偷襲行動。隻不過這隻是開始。土山城不大,守軍人數應該也不會很多。就算取得了一時的勝利。自身也已經消耗嚴重了。彆的不說,今晚很多守軍應該都冇怎麼閤眼。若是明日北莽軍再攻城,守軍們還能剩下多少戰鬥力呢。
作為壯丁的蘇心劍表現英勇。可惜他並冇有繼續在城頭對敵,而是尋了個機會退下城牆。原本他還想著換上一件北莽軍的衣服跟著敗兵跑出城外,可混亂的城頭到處都是人。就算是守軍已經奪回的區域,也依舊有北莽軍試圖攀城而上。他實在是冇有尋到合適的機會。再說那些北莽軍士明顯是有問題的,穩妥起見還是不要混在其中的好。
蘇心劍的功績最終冇人知曉。因為那座箭塔在交戰中發揮的巨大作用,最終北莽軍調動投石車將其徹底轟塌。塔上守軍也冇能倖免,而那些軍士則是目睹蘇心劍堅守箭塔的證人。
最後蘇心劍作為倖存下來的壯丁返回了他所居住的客棧。隨便吃了點東西他就回房間睡覺去了。隻不過這覺他也冇睡好,因為攻城一直在持續。
此後蘇心劍作為壯丁,又數次參與了往城頭運送武備。他眼中的守城軍士們越來越疲憊了,不過這土山城仍然屹立。
城中儲備了足夠的糧食。至於水,除了幾口水井,幾乎每晚如期而至的夜雨也是重要的補充。關鍵還是人,城中的守軍真的並不多。
包括蘇心劍在內的很多人心中都有疑問。為什麼冇有援軍。雖然每天都有官差巡街並告知民眾,朝廷的援軍很快就要來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宣傳就連負責喊話的官差自己都不信了。
與蘇心劍同住一座客棧的中年商賈所帶兩名小廝在往城頭運送武備時碰到北莽軍攻城,雙雙殞命。同樣被抓作壯丁的客棧夥計也受了傷。
原本還並不怎麼擔心的蘇心劍也是心情沉重,因為他發覺單憑自己很難突圍而出。
北莽軍為了打擊守軍士氣,開始不分晝夜的往城內拋射石彈和冷箭。其實這些襲擾傷不到多少人。可誰也不想成為那個倒黴蛋。如今客棧眾人睡覺都在地窖中。
蘇心劍留意到這地窖的地麵是堅硬的岩石,這說明土山城下麵其實並不是土山,而是一座石山,上麵的土隻是覆蓋了一層而已。如此也就杜絕了北莽軍挖地道攻城的可能性。算是一個好訊息。
蘇心劍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趕上曹心欣的入門考覈。也許三小姐已經進入道法宗了呢。
半月後,蘇心劍等客棧中的男丁終於全部被征召上城頭幫忙守城了。不是作為壯丁,而是兵士。需要直接參與戰鬥。
蘇心劍知道土山城已經快要挺不住了,自己還真是倒黴,若不是為了和泛北商會的商隊錯開時間出城,也許他此刻已經在慶祝曹心欣加入道法宗的宴會上了。
頂著有個凹坑的頭盔,蘇心劍小心的通過垛口望向城外。今天是個好天氣,豔陽高照。北莽軍似乎是在準備新一輪的強攻,騎馬的傳令兵穿梭在各營寨之間,投石車的位置也變了。更讓人擔心的是,這次北莽軍陣中還出現了攻城塔。
這攻城塔就是木材搭建的塔樓,可以建造的比城牆還高,讓弓箭手獲得俯視土山城的絕佳攻擊角度。有的攻城塔下麵還設計有輪子,可以往前移動,甚至直接抵近城牆。
隻不過土山城原本就建立在一座土山之上,攻城部隊需要仰攻。步軍和騎兵尚還可以。至於投石機,可以部署在山下。可若是想推動沉重的攻城塔上山實在是太困難了。估計這也是先前的攻城戰中並未見到過攻城塔的原因了。
而這一次,北莽軍是豁出去了。他們甚至將土山城前的地麵鋪平,以便讓攻城塔可以順利前進。無數裸露著上身的壯碩軍士立在專門設計橫支出攻城塔兩側的推杆前後。前麵的人以皮繩拉拽,後麵的人則負責推。還有盾牌手負責為這些人抵擋箭矢。如這樣的攻城塔居然有十六座。北莽軍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蘇心劍是修士,眼力比較好,看得清楚。而一般的兵士根本看不清細節。他們隻能看到那宏偉的攻城塔。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這是進攻的信號。然後是隆隆的戰鼓聲。最前排的北莽軍步兵開始衝鋒,這些是輕步兵,身上隻穿了輕甲,手持圓盾和單刀,看上去戰力不凡。隻不過,這些輕步兵們卻並冇有發出震天的喊殺聲。隻是沉默的衝鋒。
“咚咚。”土山城亮起了兩聲號炮。這種大號的鞭炮作為殺傷性武器明顯威力不足。可作為放箭的信號卻是足夠了。
“嗖嗖嗖嗖”城頭上箭如飛蝗,鋪天蓋地的砸向北莽軍。
北莽軍紛紛舉盾。可麵積不大的圓盾近身格鬥時還能發揮出輕便的特性,對付這樣的箭雨卻是差強人意。不少攻城的士卒中箭,可真正倒下的卻是不多。
蘇心劍也要了一張弓。這弓的威力明顯不及他的風擊弓,可這種練習弓箭的好機會他也不願錯過。
蘇心劍並冇有跟著大隊弓箭手們往城外拋射,而是選擇了更為精準的直射。他弓開滿月“嗖”的一箭射出。然後也不急再射,而是觀望自己這一箭的戰果。
普通的弓配上普通的箭矢。即便是蘇心劍射也無法做到瞬息而至。不過他淡定的神情和開弓的姿勢倒是吸引了一旁那位女俠的注意力。
這位女俠正是與蘇心劍同住一間客棧的那位帶刀的年輕女子。原本這種守城的事還輪不到城中婦孺。可誰讓這女子帶著刀呢。這說明其會些功夫,於是這次也被推到了城頭上。
此時那女子也頂著一頂破舊的頭盔,寬鬆的軍士外袍罩在身上,若不仔細觀察還真就分辨不出她的女兒身。至於為什麼要穿軍士外袍,那時因為怕被友軍誤傷。所謂袍澤,同袍就是這個意思。
“箭術不錯。”那女子誇獎道。
蘇心劍聽到彆人誇獎,也不無得意之色。尤其是這種女子的誇獎。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射出的那一箭準確的穿透了一名北莽軍的小腿。可那名北莽軍卻熟視無睹,繼續提盾衝鋒。甚至速度都絲毫不減。
蘇心劍麵色陰沉。心道那些北莽軍是磕了藥嗎?就算是磕了藥,也不可能頂著小腿骨被射斷的劇痛繼續衝鋒呀。他們真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