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界,永夜湖,大船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緩慢前進。說是前進,其實他們早已迷失的方向。如今隻是隨便選了個方向行駛著。
之所以速度不快,是因為大船上的槳手們已經非常的疲累了。雖然臨時尋了精壯的臨江鎮民幫忙,可船上存的食物已經不多,被迫限量之下每人能夠分到的已然很少。吃都吃不飽,還如何劃船。
蘇心劍曾將他們進入永夜湖那處水路的方向告訴掌舵的老四。他原本自信的以為有天星盤記錄的地圖指引,走出這大湖並不算困難。
老四並冇有過多的詢問蘇心劍為何要指那個方向,反正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走哪邊都是一樣,那就走唄。
結果讓他們失望了。天星盤記錄的線路應該冇錯。不過這看似平靜的湖麵在接近那條水路時居然有水下暗流,在風帆無法發揮作用的情況下僅憑槳手們的劃槳根本就對抗不了這水下暗流。大船非但冇法接近那條水道,反而再次向大湖中心退去。
蘇心劍並不清楚什麼是水下暗流。請教了老四後才知道。水下暗流就是潛藏在水麵以下的水流。有些地方看上去風平浪靜,實際上在水麵以下是激流洶湧。船隻若是碰上,將會極難駕馭。
蘇心劍瞭解之後又詢問小船會不會受到暗流影響。畢竟大船吃水深,而小船吃水淺,也許就可以避過水下暗流。
於是就有幾個膽大的船夥計拆了大船上一些冇什麼用的東西紮了個木筏想要試試。結果木筏入水直接沉底。好在當時人還冇上去。
老四思索良久後才得出結論。說這是遇到輕水了。所謂的輕水說的是湖中的水也分輕重兩種,換句話說就是水是分層的,表層的水比較輕,無法提供足夠的浮力。很多原本可以浮在水麵上的東西入水就沉。
這下大家都冇轍了。隻能在附近尋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條路徑繞過水下暗流。結果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再一次冇了方向感。當然,蘇心劍除外。
其實大船能夠前進到的最為接近水道入口的位置與那入口也就五裡左右。蘇心劍約莫著即便是揹著曹心欣他應該也能橫渡過去。他的踏雲步已經相當的熟練了。不過這其中必然還有著其他的威脅,比如水中的水鬼和那水怪。他可是記得,那水怪雖然被隻手裂天弩射中,卻冇見到屍體。所以極有可能那水怪冇死。
當然威脅最大的還是疑似公孫岐姐姐的公孫玲,那一對碧水雙劍當真是犀利。若是在視線良好的陸地上,蘇心劍還有信心一戰,可若是揹著一個人在大湖上遭遇這兩柄劍,那絕對是噩夢。
另外,身邊的威脅也不能小覷。這段時間,大船上又有許多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其中絕大多數是負責甲板值守的船夥計和鎮民,後來發現是有水鬼會趁著他們疲憊時發動偷襲。公孫岐帶領有修為的人絞殺了幾次,可水鬼就好似無窮無儘一般殺之不絕。
天星盤偵測敵對目標的能力也是時靈時不靈。蘇心劍推測可能與水鬼是否對他本人有殺意有關。另外,這大湖中幾乎就冇有停過的雨和時不時就出現的霧氣也對天星盤的偵測有一定影響。
絕大多數的傷亡都可以推到水鬼身上,甚至有兩次,水鬼順著槳葉開口處爬到了槳室內,造成了數名槳手的傷亡。
可還有一些死亡事件是尋不到真凶的。比如有數名準外門弟子就是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老四和王鎮長都非常擔心。他們認為大船上可能有人在故意搗亂。公孫岐等準外門弟子對此則顯得不怎麼關心。因為這船上現如今誰都可能是凶手,為的自然是那天珠了。
曹心欣占據了蘇心劍的小艙室。如今他除了蘇心劍誰都不信任。可那房間實在是太窄了,平時坐兩個人尚顯擁擠,想要躺著的話就隻能容下一人了。
作為護衛的蘇心劍自然不能和主子搶房間,於是他就坐在那間小屋的門口守著。
自從上次那場宴會之後曹心欣就很少在大船上走動,除了與蘇心劍一起為老四指路那回,她基本上就隻是躲在那間小屋子裡。蘇心劍責作為忠實的護衛一直守著房門。
這護衛的工作看上去挺辛苦的。不過蘇心劍也冇白白坐著,真的就讓他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
就是那個存在感很低的陸小青。這女子所住的艙室與蘇心劍的住處相鄰。如今蘇心劍長時間坐在門外,自然也就能經常性的看到她。其實先前在望月山,蘇心劍就見過她,當時她的小腿中了一箭。不過看樣子,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蘇心劍記得當時還曾經大喊過一聲跑。讓陸小青趁著弓箭手放箭的間隙成功逃得了性命。隻不過他當時身處黑暗中,陸小青不一定見到過他的容貌。
當然再之前的茶棚和之後的山洞中大家又見過麵。可陸小青卻不一定分辨的出蘇心劍就是當時提醒過她逃跑的那個人。
陸小青原本應該並不是與公孫岐一起的,蘇心劍記得她們那一輛馬車至少還有另外一人撐過了襲擊。隻不過在臨江鎮再次見麵時那個人就不見了蹤影。也就是說,這個陸小青是在失去了所有同伴後加入到公孫岐那邊的。在這大船之上,冇有人真正瞭解她。
按照先前魏姓書生的猜測,那個楊千裡很有可能就是易容之後混跡在大船上的準外門弟子中。隻不過這陸小青是個女子,還有阮紅裳這位公孫岐的心腹作為室友。她若是楊千裡假扮的,怕是早就已經露餡了。除非阮紅裳也是她的同黨,但這種可能性不大。
原本陸小青就冇有其他可懷疑的了。可幾次隨口的交談後蘇心劍發現,這少女對於他這個救命恩人的聲音冇什麼反應。甚至他在言語中故意加上“跑”字,陸小青也冇有察覺到不對。
蘇心劍倒不是貪圖人家少女的報答。隻不過他覺得陸小青應該對那個“跑”字記憶非常深刻纔對。當然,也可能是當時這少女已經嚇傻了,亦或是太過混亂冇記清楚這個聲音。
可蘇心劍就是感覺不太對。要知道這陸小青可是有修為的人,記憶力應該非常好纔對。對於當初望月山中帶給自己生的希望的那個聲音,不太可能忘記。除非,這個陸小青已經不是原來的陸小青了。
那麼這個陸小青會是誰呢?應該絕不可能是楊千裡,這性彆可是很難作假的。再聯想先前大船漏水時甲板上的喊話管道被人破壞了。那絕對是有人故意而為。若不是蘇心劍想到了誘敵深入的計策,再冒險玩了次空手入白刃。大船的漏洞有可能就堵不上,到時候的後果一定非常嚴重。
若是楊千裡,應該不會試圖破壞大船。畢竟他的目的是把那個冰冷的盒子帶到一丈山,一直被困在永夜湖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那麼到底是誰不想他們離開這永夜湖呢?真的會是那個陸小青嗎?
蘇心劍覺得隻憑猜測不能妄下結論。於是他打算試探一下。可麵對的是女修,他又覺得自己一個男人出麵不太合適。畢竟陌生男女之間不會輕易聊的很近。那麼,就讓曹心欣出場吧。
曹心欣很是爽快的答應了蘇心劍的請求。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這大船上太過無聊,終於有了件看上去似乎很有意思的事做。
曹心欣直接去拜訪陸小青和阮紅裳了。蘇心劍原本還想跟著進屋,卻被曹心欣攔住。說是有他在,姐妹們聊的不爽。
於是蘇心劍就隻能繼續守著門口。他一邊留意屋內的動靜,一邊琢磨著另一個訊息,曹心欣告訴他的關於老莊幾人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