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反應和記憶力都遠超常人。蘇心劍很慶幸他這方麵的能力還冇有喪失。他翻書翻的很快,一本《大陸地理誌》不到兩個時辰就讀完了一遍。這還是他看得仔細的結果。
夜已近三更,窗外的洛川城依然有稀稀疏疏的燈火,稍遠的洛川河上更是由燈火通明的畫舫連接組成了一條璀璨的長龍,沿著河流的走向蜿蜒婉轉,煞是好看。
今夜依舊是無星無月。蘇心劍甚至懷疑這千山界一直就是這樣,白日兩輪紅日天穹高掛,夜晚陰雲密佈遮蔽了天空。
取出那本《元力初解》,蘇心劍打算再看一會就休息。可就在此時,忽然遠處洛川河上“轟隆”一聲巨響,而後一巨大火球騰空,幾乎將那一段洛川河以及周圍照如白晝。
蘇心劍被窗外的動靜吸引,不由得憑窗遠望。心道這是怎麼回事,是何物能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壞。
原本已經趨於安靜的洛川城躁動了起來。這巨響幾乎將全城的人自睡夢中叫醒,無數人走出家門,或登高一望,或相互詢問。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知道是哪裡出了事。因為那沖天的火光實在是太明顯了。
巡城的官兵縱馬疾馳,就是自蘇心劍所住客棧旁邊的街上飛奔而過。驚的街上百姓急急躲避。不用問,這些官兵的目的地肯定就是洛川河了。
蘇心劍將那本《元氣初解》藏回無疆葫蘆。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緩緩的走下他居住的客棧二樓。今夜怕是睡不著了,不如去看看熱鬨。
客棧裡與蘇心劍一樣心思的人很多。包括這裡的掌櫃都將店麵交給了夥計看著,自己急急往洛川河岸邊奔去。
洛川城的夜遠不及陽山城繁華。蘇心劍雖然傍晚走過一次去往河邊的路。可這大晚上的光線不佳,若是讓他自己找,在冇有天星盤幫助的前提下還是有難度的。不過現在幾乎全城的人都在往河邊去。他隻要跟著人流就行了。
洛川河兩岸現在站著的都是人,幾乎是人擠人人挨人。蘇心劍有些後悔冇有留在客棧了,那裡畢竟是二樓,高出這洛川城絕大部分建築。如今這河邊雖然距離更近了,可卻隻能看到眼前的人頭攢動。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雖然看不見了,可蘇心劍卻能清楚的聽到人們的議論。他迅速自這些交談中刪選出有用的資訊。
出事的是洛川河上最大的畫舫百秀軒。這條船比蘇心劍曾經搭乘過的滿江樓要大上數倍。他也曾在河麵上遠遠的望見過,真的是雕梁畫棟,裝飾精美。那百秀軒也做酒樓和客棧的聲音,可其主業卻是青樓。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
據說很多達官顯貴,富商巨賈在路過洛川城時都會留宿百秀軒。今日百秀軒出事,人們很容易就會與那些大人物們聯絡在一起。很多人都猜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刺殺。隻不過大人物們自然不是這些平頭百姓認識的。所以這刺殺到底針對誰這些人也說不清楚。
很快就有駐防附近的官兵開始清場。這也不稀奇,既然可能涉及到大人物們,一些訊息自然不能讓普通百姓們知道。
蘇心劍也在被驅趕的範圍之內。他很是聽話的隨著人流又退回到居住的客棧中。在自己二樓的房間裡遠望洛川河,隻見一些船隻想要靠近正熊熊燃燒的百秀軒,可惜都被炙熱的火焰逼退。也不知道是什麼在燃燒,居然連附近的河水都覆蓋著火焰。這好在是洛川河上,若是在陸地,怕是半個洛川城都要遭殃。
待到大火熄滅時,整個百秀軒已經被燒成了灰燼。那些灰燼又被河水浸潤散開,可以說半點有用的證據線索都冇留下。蘇心劍暗歎襲擊之人做事情夠絕,他要是負責此案的官吏,此刻定然是頭大如鬥。另外那畫舫之上定然還有許多無辜之人,這次也算是死的冤枉。
蘇心劍原本以為百秀軒之事於他而言隻能算是個熱鬨。可惜他錯了,待到次日清晨,他打算退房繼續上路時,發現已經走不了了。一隊官差正挨個排查住店之人的身份。而且城門已然關閉,所有人不得出入。整個洛川城開始宵禁和戒嚴。
蘇心劍暗罵那些辦案的人愚蠢,誰乾了這等驚天大案還會在城中留宿。那行凶之人怕是早就跑出城遠遁了。現在封城,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上司看而已。當然也可能有要抓幾個人當做替死鬼以便交差的用意。
蘇心劍不怕查驗身份。曹三小姐既然請他做護衛,那身份憑證還是有的。官差們見到曹府護衛銅牌,原本傲慢的神色就變的謙恭。其他那些例行公事似的詢問也就全免了。不然他的身份還真就經不起細查。比如其他的那些住客祖宗八代都被問出來了。
蘇心劍雖然身份還算清白,可他還是出不了城。這次即便是搬出曹侍郎也無濟於事。想來昨夜出事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這點他也很是無奈。
官差們自客棧帶走了不少人,都是身份有不明之處的。等待他們的也許隻是簡單審問後的釋放。也許就是與這個世界告彆了。
蘇心劍並不想在此與官兵發生衝突。他選擇了等待。可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今年道緣國東部洪水氾濫,道路不通。恰巧又趕上道法宗選拔弟子。好些趕往一尺山的參與選拔者都趕時間,根本不願意在此駐留。於是衝突不斷上演。
那些能夠參與道法宗弟子選拔之人都有些本事。好些人更是頗有背景。再加他們的道法宗準外門弟子身份。就算是官兵也不敢下重手。於是所謂的封城變成了一紙空文。城門被人直接踹開。很多人一擁而走。官兵們隻能乾瞪眼。
蘇心劍目睹了這一切。他頓時又有些後悔冇有跟著這些人一起出城。可很快那些衝出城的人又退了回來。因為城外來了兩名道法宗的高手。據說是強勢擊殺了數人,逼迫得那些所謂的準外門弟子們又逃了回來。
隨後官府貼出告示,說道法宗非常支援朝廷緝拿凶犯的行動,並答應給予幫助。隻不過並未提及那些參與道法宗弟子篩選之人應當如何。看這意思,道法宗也並不在意少一些人蔘加篩選。
蘇心劍猜不透道法宗之人為何會這麼做。難道百秀軒上還有道法宗的人不成。這事他不想參與,想著正好可以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細讀一下他買的那幾本書,以便更好的瞭解這千山界。
白天太過喧囂,蘇心劍隻是在這城中隨處逛逛。瞭解一下風土人情。可惜因為戒嚴的緣故,許多人都冇有出門。晚上吃飽喝足,他準備秉燭夜讀之時,又出事了。
蘇心劍居住客棧所在的這一條街有數家客棧。就在距離不遠的另一家客棧,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其中一方就是白天的那兩位道法宗高手。另外一方卻隻有一人。隻不過吃虧的卻是道法宗門人。
兩名道法宗高手一人重傷,被打出客棧躺在街道上抽搐。另一人連同門都不顧了,抓著被斬斷的左臂一路逃竄。這就是蘇心劍通過窗戶親眼所見的情形。
宵禁期間官兵出現的很快。可卻無一人膽敢上前。開什麼玩笑。道法宗的高手都不是對手,那些官兵上去不是送死嗎。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客棧中緩緩走出一人,抬腳就踩爆了倒地的那道法宗門人的腦袋。這位狠人蘇心劍一眼便認出了,正是在陽山城拍賣場重金買走石中甲的那神秘黑袍人。
雖然這人的臉蘇心劍看不清楚,可他敢肯定就是那位,那身形,那氣質,還有無視道法宗的狠辣,絕對不會錯的。
官兵們已經被嚇得四散奔逃了。黑袍人似有所覺般抬頭看了蘇心劍一眼。雖然他的麵容依舊模糊不清。可這個動作讓蘇心劍更加確定了其身份。
蘇心劍冇有退避。他立在視窗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冇有敵意。黑袍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領會了蘇心劍的意思,隻是步履從容的朝北門走去。無人敢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