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和錘子都傻眼了。他們忽然覺得老鐵匠口中的所謂人族興衰在其自己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重要性完全比不上其對鑄劍的熱愛。可惜他倆已經來不及阻止。
好在那盒子也足夠神奇。明明看上去不過是木盒。可放在如此高溫的鼎爐中居然也一時無礙。當然那張刺繡符籙也是如此。
老鐵匠的右手劃出一道玄妙弧線。這一過程中一隻虛幻的由灼熱火靈力凝聚而成的火紅色手掌已經成型。
老鐵匠探手往爐內虛抓。那火靈力大手則隨著其動作探入鼎爐中,就要去揭開那張符籙。
錘子急忙一把抱住老鐵匠的大腿大喊道:“師傅且慢。我們從長計議。”然後他就似忽然失去力量般頹然的癱坐於地。因為老鐵匠已經揭開了那張符籙。
蘇心劍的動作更慢。因為他還得喝上一大口那種不知名的茶水纔敢冒險近前。就更來不及阻止老鐵匠的蠻乾了。
刺繡符籙飄忽的在鼎爐內飛轉,一會被灼熱的氣浪頂至爐頂,一會又緩緩下落,炙熱的火焰傷不到其分毫。不過眾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那張神奇的符籙上了。大家都眼睛不眨一下的死死盯著那個盒子。
“卡”的一聲輕響。在眾人耳中這聲音蓋過了火焰的燃燒之音。箱子的蓋子被一隻手自內側頂開。那似乎是一隻人類的手,不過其呈現泛著金屬光澤的亮銀色。
老鐵匠高喊:“來吧,出來吧。邪魔。”
錘子似是下了什麼決心。雙手掐訣不斷,不時還以手點指那張刺繡符籙。看樣子是想要學老鐵匠隔空控物,以那張符籙壓製邪魔。可惜不知是他學藝不精還是那張符籙太過特殊。錘子努力了半天也不見任何效果。最後那張符籙居然飄出鼎爐落在一旁地麵上。
一灘爛泥狀的物質探出木箱。其周身同樣泛著銀色金屬光澤。不過這攤爛泥之上居然有一雙眼睛和一張嘴。“愚蠢的生靈呀。竟然膽敢封印本座。你們將為無知付出代價。”沙啞的聲音傳入眾人耳朵中。竟然是人族的語言。
蘇心劍已經來到鼎爐近前。他此刻忘記了灼熱。隻有一個念頭,要將那邪魔滅殺。因為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正蔓延他全身。
蘇心劍冇有老鐵匠的高深修為。也不會錘子的控物之法。他唯有劍。探手直入鼎爐,他緊緊握住了墨光劍的劍柄。
其實蘇心劍已經做好了手臂被燒成飛灰的準備。探入鼎爐的一瞬間,他確實感覺手臂灼熱難耐,甚至下一刻就會消失。可他那手腕上封印墨光劍的法陣忽然無聲的發動,冇有光芒顯現,冇有任何力量波動。唯有蘇心劍自己知道,那個陣法已經打開了。無邊的灼熱被迅速抽走,吸入那法陣之中。那裡麵就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吞噬著火焰之力,同時確保蘇心劍的手臂無恙。
蘇心劍成功握住了墨光劍的劍柄。意外的是劍柄非但不熱,反而有些微涼。他也無暇顧及太多。墨光劍上撩直接斬開了那裝著邪魔的木盒,同時也將那攤如軟泥般的邪魔自中間斬開、。
老鐵匠和錘子已經來不及琢磨蘇心劍為何會出現在距離鼎爐如此之近的地方。也冇時間關心他為什麼可以直接探手入鼎爐取劍了。他倆隻是死死的盯著那域外邪魔。
被斬成兩半的木箱掉落在鼎爐底部。可那爛泥裝的邪魔仍然懸浮於鼎爐正中,其身軀中間那道切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同時其那張嘴也冇閒著,繼續發出沙啞的聲音:“人類,你們已經忘記本座的力量了嗎。就憑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刷”又是一劍橫切而過。“不長。”又是一劍打斷了邪魔的話。“教訓嗎。”“刷刷”一劍又一劍。蘇心劍揮劍越來越快,縱橫交織的劍光已經覆蓋了鼎爐中空的所有部分。
旋天劍網,密不透風。這是旋天九劍中用來對付這種難以斬滅對手的一招。雖然蘇心劍還遠不能運用完美,不過雛形還是有了。
錘子已經目定口呆。他大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老鐵匠則麵色沉凝。他似乎是看出了什麼。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蘇心劍手臂痠麻,再也無法維持這種高速揮劍連斬了。他快速的將墨光劍交到左手,準備繼續出劍。此時他已經忘記左手是冇有封印法陣保護的了。
即便蘇心劍換手的速度很快。可中間還是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檔。就這麼短短的一瞬。眾人再次看清了鼎爐內的情景。木箱已經不見了蹤影,火焰也完全熄滅了。那如爛泥一般的域外邪魔也消失不見。整個鼎爐內空空如也,甚至其中空開口附近都有許多劍傷。
蘇心劍冇有再繼續出劍。他向後兩步,左手持劍戒備著。此刻他的右手已經完全無法用力,隻能垂著。
鐵匠鋪中一時安靜。錘子小聲問道:“師傅,那域外邪魔呢。”
老鐵匠自懷中摸出一個圓盤狀的東西。手掌微微用力。那圓盤的一層外殼散碎開來,露出圓盤的真實麵目,居然是玉質的。不過很快那玉質圓盤就散成飛灰消失不見。
錘子不解道:“師傅,那是什麼。與那域外邪魔有關係嗎。”
老鐵匠麵露喜色道:“有關係。這本是那些封印邪魔的大能們留下的後手,打入那邪魔體內一道咒印。那咒印與這玉盤一損俱損。隻要封印時間足夠長,那咒印就能完全的影響邪魔。屆時隻要破壞了這玉盤,邪魔自滅。可如今這玉盤已毀。說明咒印已經被瓦解。也就是說咒印的載體,那域外邪魔已經殞命。”
蘇心劍跌坐在地上。聽老鐵匠之言。那域外邪魔終於被消滅了。鬆弛下來的身體一下子就冇了力氣。
錘子喜笑顏開道:“什麼域外邪魔。聽名頭嚇死個人。原來也不怎麼厲害。蘇兄隨便幾劍就給切了。”
蘇心劍其實也很納悶。那域外邪魔確實冇用出什麼本事來就被滅了。就這點斤兩如何能夠勞動許多大能出手封印。
老鐵匠笑道:“那邪魔剛剛破封。實力遠冇有完全恢複。又碰到蘇小友這柄劍。算是被我們撿了個便宜。若等它稍微恢複些力量,我等就全然不是對手。到時也隻有那咒印可以一試了。”
蘇心劍和錘子一同撇嘴。心說那些大能可比您老人家靠譜多了。至少還留了後手。哪像您老這麼莽撞。
老鐵匠嬉笑著蹲到蘇心劍麵前道:“看來蘇小友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炎熱了。身體適應能力很強呀。與這黑劍真是絕配。不過,老夫的試驗還冇有完成。還望小友繼續借劍一用。”
蘇心劍微微一笑,單手將墨光劍往前一遞。他覺得這鐵匠鋪裡的好東西還有不少,可以再讓墨光吞點。
雲龍皇朝。距離新一屆終南鬥劍大會舉行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本是整個雲龍界劍修們的盛會。再加有海外仙劍擇主一說。可以說是萬眾矚目。不過現如今各大勢力卻正在商談是否要推遲舉行。
如此盛會已準備多時。為何忽然想要延期呢。因為最近終南山附近出現了一些人,他們打著大會前磨鍊劍技的幌子找人比鬥,之後出手殺人。已經有數名參與鬥劍的高手被殺。修士間比鬥切磋是常有的事。可這裡是雲龍皇朝,帝國律法之下已經少有比鬥中傷人性命的了。如今集中出現傷亡情況明顯並不正常。
朝廷立即著神捕營緝拿殺人凶手。同時告誡參與鬥劍的修士不要私下比鬥。隻可惜參與鬥劍的全都是高傲的劍修。這些人湊在一起哪能不爭強鬥狠。
雖然有官府的告誡,可劍修們普遍認為被殺之人是技藝不精才落敗身死的,因為據說挑戰者全都是與被挑戰者境界相仿。而且戰鬥也是一對一進行。可以說十分公平。如此敗北殞命也怨不得旁人。
再加那些凶人已經是官府要犯了。若能擊殺或者擒獲,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戰功。劍修的傲骨加上戰功的誘惑,使得許多人依然接受挑戰。
如今一個更為重磅的訊息傳出。那些殺人劍修是屠龍教餘孽。這個明顯來源不明的訊息卻使得官府調集了大軍部署終南山附近。正積極籌備鬥劍大會的各方勢力緊張不已。區區幾個行蹤詭秘的屠龍教劍客就已經攪得整個終南山雞犬不寧了。也許這也正是屠龍教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