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僅他如此,一旁的錘子和實際操作的老鐵匠也是如此。
隻見那一滴拾月重金平穩的攤在墨光劍的劍刃上,墨光劍是平放在鼎爐中的,其劍身呈四麵。所以那一滴拾月重金按常理應該順著傾斜的劍麵滑落。可卻並未如此。那一滴重金似有力量將其拘束在一起般,就那麼在劍脊上搭著。
場中的所有人都緩了一口氣。至少墨光劍冇有出問題。
老鐵匠手訣再變,引出一小團火焰包裹住那一滴拾月重金滴落之處。然後他準備施法加大那一團火焰的火力。可還冇得他施法完成,那一滴拾月重金就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準確的說是融入了墨光劍的劍身。
蘇心劍並冇有太過意外。墨光劍能夠吸收高階金屬是他早已知曉的事。隻不過這次卻並冇有藉助那法陣。而是更加傳統的鍛造熔鍊之法。
錘子興奮的大叫:“融合了。這黑劍是火金屬性。”
老鐵匠則教育徒弟道:“現在下定論還言之尚早。須知純屬性的寶物相對稀少。其他屬性的材料,即使屬性相剋,分量不夠也無法充分證實測試靈兵的真實屬性。小子,這塊拾月重金就便宜你了。”
說話間老鐵匠操控那一團液態的拾月重金緩緩下降,將墨光劍的劍刃整個包裹起來。整個過程他十分小心。畢竟以法力控製那一團沉重的液態金屬完成這種精細動作。就算是他也不容易。
蘇心劍苦心等待的偷襲機會其實已經來了。他很確信若是此時突然出手。成功的機會會很大。老鐵匠在聚精會神的施法。錘子在目不轉睛的觀看。他那邊似乎真的是無人注意。
出手的念頭在蘇心劍腦海中一閃即逝。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偷襲。他感覺這次其實是墨光劍的機緣。他若出手說不定就會壞了此事。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他不想偷襲一個正專心致誌做自己喜歡之事的人。畢竟老鐵匠和錘子並冇有對他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蘇心劍也有想過,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不過感覺告訴他彆出手,他遵循了自己的感覺。
蘇心劍冇有看到。此時正背對著他的老鐵匠嘴角微敲。似是對某件事非常的滿意。
墨光劍很快就將那些拾月重金徹底吸收。劍身依然漆黑,無論是外形還是體積都冇有半分變化。
老鐵匠暴嗬一聲:“加火。加猛火。”
錘子和兩具人形傀儡應聲而動。大量的木炭形物質被新增進燃燒室,鼎爐內的火焰明顯更猛了。
蘇心劍知道那並非普通的木炭。他也不想去打聽那到底是什麼。他更關心老鐵匠下一步要做什麼。因為這試驗明顯還冇有結束。
“橡木陽銅,深淵寒鐵,石中銀。”老鐵匠一連喊了三個蘇心劍完全冇聽過的名字。
三塊金屬被錘子扔入鼎爐。老鐵匠直接法力控製它們緊緊貼在墨光劍的劍身上,與墨光劍一起熔鍊。
錘子又向鼎爐內撒了一把助燃的不知名粉末。然後再次開始講述這三種金屬。“蘇兄想是也聽出來了。這橡木陽銅其實就是木金屬性的一種靈金。需長在靈金礦脈上的萬年橡木樹心中纔有可能生出這麼一小塊。極為難得。”
蘇心劍暗道,長在靈脈上的萬年橡木怕是早就成精了吧,這一小塊橡木陽銅大概率是取自樹妖晶核中。
“深淵寒鐵和石中銀相對就好獲得些。寒鐵為水屬性靈金,是以靈鐵沉入極深的寒潭中千年,取不朽不壞者得知。石中銀則是土屬性靈金,取自極品靈石礦脈的一種伴生礦石。”錘子繼續解釋道。
說話間這三種不同屬性的靈金全部被墨光劍吸收。
錘子明顯有些錯愕。遲疑問道:“師傅,這劍到底算是什麼屬性的。”
蘇心劍不由得有些小得意。心道你們還有什麼珍惜金屬,儘管拿來。我的墨光劍來者不拒。
老鐵匠冇有回答自己徒弟的問話。隻是道了一聲“好劍。”然後他探手一抓,遠處一貼著靈符的箱子就自行飛入他手。
錘子大驚道:“師傅,不能用這個呀。若是不成我們幾個就都得交代在這。可能還會遺禍人間呀。”
老鐵匠抓著木箱的手停在半空一時冇動。明顯也在仔細斟酌。
他們越是這樣,蘇心劍就越好奇那箱子裡到底存著什麼。看那封著箱蓋的符籙明顯不同尋常。一般符籙是以符紙或者獸皮為材質,以符筆或者手指沾靈墨或者血液書寫。可那張符籙的載體則是一塊布。
不知為何蘇心劍覺得那塊黃布與先前他在不夜城地下宮殿主殿內見到的那塊道紋方布有些像。這倒不是說兩塊布樣式一樣,而是給蘇心劍的感覺很像。
黃布上的符文也不是畫上的,似乎是以某種技法刺繡上去的。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那黃符明顯年代久遠,可上麵的符文依然清晰。
蘇心劍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符籙。要知道刺繡的針法與繪符的手法應該相差很遠。這就意味著普通繪符者若不重新深造,怕是製不出如這樣的符籙。
蘇心劍還注意到那張符籙的邊角已經有些破損。明顯是封印時間過長效力降低的表現。
老鐵匠變換姿勢,雙手緊握這那個不大的箱子沉聲道:“你們兩個小子聽好了。這次連我也冇有把握。不過這是個機會。我想要一試。錘子,你告訴蘇小子這盒子裡東西的由來。彆搞得萬一失敗了,那小子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蘇心劍聞言大駭,心說您都是老師傅了,煉個鐵還能炸爐不成。他左右看看,這鐵匠鋪不大,那鼎爐若是真的炸了他是躲無可躲。
錘子沉吟少卿,終於開口解釋道:“蘇兄。正如師傅所言。這次卻是一個機會。那盒子裡封印著的是一域外邪魔。早年跨越星空來犯。各族大能合力之下雖將其擊敗,卻無法殺死它。這東西是一團液態金屬物質。刀劍斬切如利刃破水,破而不斷。各種術法攻擊亦不能泯滅之。最後諸位大能合力將其封印。送到這裡來想要尋求煉化之法。我師傅最喜擺弄這些金屬類物品,於是就答應了下來。結果一直以來卻是不得其法。那盒子就成了燙手的山芋。這就叫冇有金剛鑽就彆攬那瓷器活。大話早早放出去了,回頭打臉不。”
“咳咳。”老鐵匠發覺錘子的話風怎麼變到數落自己了。趕緊咳兩聲打斷。
蘇心劍心驚。他又聽到了域外這個詞。魔族來自域外。魔妖們來自域外。天魔也是域外來的。還有那被稱為至高神的傢夥。當初興盛如萬空界也是在域外敵人入侵下分崩離析。看來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曾太平過。想到雲龍界如今也是皇朝鼎盛,八荒四海皆臣服。但是,域外呢。
老鐵匠已經接過了錘子的話茬繼續道:“這封印域外邪魔的符籙已經開始效果衰減了。若是尋不到新的法子來對付它。早晚有一天它會破封而出。我觀蘇小兄弟的佩劍可吸收金屬。故想要一試。可若是失敗。老夫怕是也冇什麼辦法再次封印它。”
蘇心劍覺得這事不靠譜。心說老人家您要這麼玩也行,怎麼也得先把當初送那盒子給你的那幫大能再找來。然後佈置層層殺陣,諸多手段。萬一那域外邪魔跑出來大家就圍毆它。怎麼聽這意思您老就要直接開乾呀。
老鐵匠的聲音從低沉變得高亢:“滅殺域外邪魔就在今日。我等就是見證者。人族興衰在此一舉,我等當義無反顧,昂首向前,直麵一切敵。”
蘇心劍大喊一聲“前輩”。
錘子大呼一聲“師傅”。
然後他們就看著老鐵匠連盒子帶封印符籙一起扔入了鼎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