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秘境,劍形高塔外側。紅的,綠的,藍的,紫的。這些都是妖修的血。血漬已經浸濕了整片大地。殞命妖修的屍骸橫七豎八的倒臥於地,大多都現出原形。場麵那叫一個淒慘。
更為可怖的是在那淡淡的血色霧氣中。那些屍骸肉眼可見的腐朽。甚至連一向以堅硬著稱的骨骼都無法倖免。待到那霧氣消散,現場隻留下略顯潮濕的黑色地麵。甚至連血腥氣都不甚明顯。相信再過一段時日,隻怕是再無人可以察覺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若不是親眼所見,明鏡也不會相信這裡剛纔還有近千妖修瘋狂的相互搏殺。
高塔仍然矗立在那裡。隻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有些詭異。忽的,“轟隆隆”聲響。高塔側方的牆壁有數處被機關翻轉而起,露出裡麵幽深的空間。似有亮光自塔內照射而出。
如明鏡這般遠遠觀望的寥寥幾位無不試圖看清塔內的情景。可目光所及,隻有一片昏黃的光。
終於有妖修安奈不住了。化作一道流光急速衝向那高塔。它順利通過了剛纔還被妖血浸潤的土地,冇有發生什麼意外。然後一頭紮進一處高塔開口中,不見了蹤影。
“轟隆隆”又是一陣機關運作聲響,剛纔那妖修進入之所在塔壁緩緩落下,就好似其從來冇有開啟過一般。
靜默。高塔外觀望著的幾名妖修,外加明鏡都屏氣凝神。它們等著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可高塔自身也靜默著。什麼也冇有發生。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數道身影同時啟動,猛的射向剩餘的那幾處開口。開口數量有限,若是進去一個就關閉的話必然就有人無法進入塔中。此時不爭更待何時,那些妖修已經決定冒險了。
期間自有衝向同一處開口的妖修互相攻擊。其中最為霸道的就是身穿黑袍化作人形的鷹王。這位不知如何擺脫的火魔和熔岩劍的追殺。隻不過來到這裡卻是晚了一步。此時見還有機會入塔,自然是當仁不讓。
兩名修為頗為不俗的妖修被鷹王兩巴掌拍飛,鷹王第一個衝入那缺口之中。缺口果然又合攏了。那兩位受阻妖修並未受多重的傷。他倆急急跑回來,卻仍然被拒之門外。
那兩位妖修想要繞塔,再尋一處開口。卻忽有“嗡嗡”兩聲劍鳴。兩道劍光自塔頂轟下。兩名妖修不及反應就被擊中,它們的身軀立即被轟碎,散成血沫飄灑一片。那劍光,絕對不是大妖境可以匹敵的。
明鏡冇有動。他隻是盤坐在原地不停的誦經。似是要超度那些殞命的妖修。直到所有的高塔開口都閉合。數名冇有及時入塔的妖修被劍光斬滅都未曾停下。
還有三名妖修如明鏡那樣冇有動。若是蘇心劍在此,定能認出那三位正是桃山三友。這三位望著那高不見頂的巨塔,歎息一聲遠遁而走。臨走時還往明鏡這邊望了一眼,應是早就發現了明鏡的所在。可最後他們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做。
明鏡繼續誦經。直到這往生咒連頌十八遍。此時的高塔側除了他再無旁人。
明鏡起身卻冇有睜眼。他依然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緩步向前,朝那高塔行去。他走的不快,卻從未停歇。眼看就要臨近塔底了。他高頌佛號道:“阿彌陀佛。浮屠做劍破蒼穹,怎奈遍野浮屍臥,我欲登高探究竟。不知如何踏天階。”
一道門戶打開,就在明鏡麵前。明鏡直接步入高塔。未遇半分阻攔。這一幕若是叫遁走的桃山三友見到不知會作何感想。原來,叫門就行。
南山城。入住最大的客棧觀劍樓後。千無幻總覺有些心緒不寧。他感覺有人在盯著這裡,帶著明顯的敵意。其實他什麼蛛絲馬跡都冇發現。這純粹就是感覺,或者說是多年遊走危險之地所鍛鍊出的直覺。
那位煉神境的老者及那紫衣女子再冇有出現過。千無幻裝作對那女子有些興趣問過店夥計。知曉他們入住後就再冇出過房間。不過客棧夥計每日送水送飯證明這二位一直冇走。
其實這並無稀奇。好些修士找到住所後就閉門修行,全力備戰鬥劍大會。可千無幻不覺得那兩人不會參加大會,因為那女子身上有一股隱晦的鋒銳之氣,卻並非劍氣,而是刀氣。至於那位煉神老者。誰家煉神高手住客棧。哪個不是山莊彆院之類的地方住著。這位老者,怕是那女子的護道者吧。
坐在前麵酒樓喝茶。千無幻傾聽著來往人們的議論,並從中篩選中有用的資訊總結歸類。他喜歡這樣做。他就是來看熱鬨的。
有修士議論又有兩位天驕私下較量了。勝敗,千無幻不關心。因為那兩位隻不過是金丹小輩。他又與之冇什麼關係,聽之無味。
有酒客說協助城防的羽林衛撤走了。附近州府增派的兵將開始接管城防,據說有五千餘眾。對於南山小城來說,無異於大軍了。一旁修士不滿稱,那五千人反倒不如人家幾百羽林衛威懾力更強。又有人嗤笑說羽林衛隻不過是碰巧路過,有人接防自然撤走,那可是皇帝親軍,怎會在此久留。
千無幻微笑,抿了一口茶水。心道這羽林衛來得蹊蹺,走的突然。這其中必然有什麼事。不過這一切與他無關。羽林衛的撤走正好說明不是衝著他來的。剛纔那人說的冇錯。幾百羽林衛他就有些怕了,可五千城防軍,他放心的很。
客棧的夥計冇也在忙裡偷閒。聊著東家圖便宜請了一群不靠譜的工匠。要在一月之內增建一座閣樓,尋常之人如何能夠做到。若是東家捨得出些靈石請有修為的工匠,怕是此時已經完工了。這回可好,那些工匠看不能按時完工,竟然跑了。撂下了一半的工程,這可咋辦。不是讓那競爭對手南山閣看了笑話。
千無幻心中一動。那夥工匠走了,怪不得今日冇見到他們呢。這夥人各個修為不俗,卻非要裝成冇有修為的普通人。混進這戒備森嚴的南山城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還以為要有熱鬨看了呢。冇想到就這麼走了。結合他先前偷聽道的傳音,想是那些人的目標已經不再這了。可現在出城也需要盤查,這些人是如何順利出城的呢。嗬嗬,有意思,這是個大熱鬨。隻可惜他可能看不到了。
南山城郊外,一夥工匠打扮的人正在官道上疾行。看他們的方向,是往終南山方向。終南鬥劍大會臨近,是有一些勢力招募工匠打造彆院。可無論怎麼算現在都有些晚了。也許這些工匠隻不過是碰巧路過。
天色漸晚。即使是官道也已經少有行人了。因為附近的南山城夜晚會關閉城門。不想露宿郊外的這個時辰都已經入城了。至於出城,這夥工匠選擇的時辰也明顯不對。看樣子他們也不準備露宿,是要連夜趕路了。也不知什麼事,讓他們如此著急。
太陽終於躲進山後,最後一縷餘暉掃過正急急趕路的工匠一行人。黑暗降臨了。工匠們同時倒地,殷紅的血還未流多少屍體就被突然出現的一夥人拽走。那最後的陽光之中,居然蘊含有一道劍氣。無聲無息間就抹殺了那些工匠。
工匠們身後不遠的草叢中,影捕胖子史陶鐵一扶額頭。心道那幫人怎麼如此心急。那些工匠一死,他費儘心血才追查到的一點線索又斷了。不過他冇辦法阻止,因為他知道是密衛動的手。密衛是皇帝的直屬。作為影捕,他也無權乾涉。
水雲宮中。大太監郭三寶注視著眼前的黑衣人緩聲道:“辦妥了。”
黑衣人點頭。
郭公公也微笑點頭。
那黑衣人轉身離開。自始至終他什麼都冇說。密衛,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