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夜。靠在土牆一角的蘇心劍將靈識探向握在手中的那一截臂骨。緻密的表層阻擋了靈識的侵入。首次嘗試失敗了。
蘇心劍並不氣餒。而是改變策略。使靈識緩慢覆蓋臂骨表麵,並一點一點向骨頭內壓。依然無法深入。
隻不過這次還是有些收穫。蘇心劍的靈識雖然冇能穿透臂骨的外部緻密表層,卻發現這塊臂骨上居然有一道淺淺的弧線。
一般人的骨骼之上是不會出現這樣的線條的。蘇心劍想到了兩種情況。其一就是這位大能以前受過傷,傷及臂骨。雖然後來傷口會漸漸癒合,甚至已經難以發現。可如蘇心劍這般極端認真的探查下,還是能夠隱隱發現一些痕跡。
另一種可能是那位大能修煉過某種特殊的神通,並且達到了十分精深的程度。如此也有可能會在其骨骼上產生痕跡。這樣的痕跡被稱作道紋。
這所謂道紋其實就是法力在體內運轉的軌跡所留痕跡。如果這種軌跡比較靠近骨骼,長期頻繁使用下就會在骨骼上留下道紋。道紋對於擁有者來說益處多多,不僅可以提高法術的威力。甚至可能做到無需頌咒掐訣就能瞬發法術。隻不過能夠將法術修煉到擁有道紋的程度者少之又少。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術法威能強弱有彆。低階修士一般使用低階術法。可低階術法威能有限。隨著修士自身等級的提高,為了最求更強的戰力,必然改為修煉威能更強的術法。如此往複,就造成修士其實很難真正精通某一種術法。當然這種情況到了高階就又不一樣了。
高階修士的壽元會變得綿長。再次提升等級也會變得困難。如此修士在某一等級就會滯留很長的時間。修習相應術法後也不會很快更換。可高階修士出手的次數也會變少,畢竟隨著修為的提高,身份地位也會相應的增長。好些人都已經成為一宗高層。尋常狀況哪裡還用得著他們這樣的高手出馬。至於術法的平時練習,高階術法動不動就移山填海,怎能隨便施展。於是能夠將某種術法修習出道文的修士必然稀少。
蘇心劍其實更相信第二種可能。畢竟那條紋路蜿蜒曲折,若是傷痕,那麼這攻擊手段也太詭異了。
如若真的是術法道紋,那麼蘇心劍就有辦法了。其實就是以法力沿著道紋的方向流轉。如此有極大的可能會使道紋產生反應。這就有點像肌肉記憶。相當於變相的啟用這塊臂骨。而隻要臂骨再次活躍起來,蘇心劍其實就有機可乘了。
想到做到。蘇心劍立即開始開始催動法力,試圖沿著那道痕跡的方向流轉。這看起來似乎不難。剛開始蘇心劍也是這麼認為的。那痕跡就像道路,路都鋪好了,隻需操控法力沿路而行就好。
很明顯,蘇心劍小看那痕跡了。看似一條曲線而已。模仿起來卻異常困難。
蘇心劍並不心急。他先是操控法力緩慢移動,小心的沿著那條紋路運行。如這樣慢速的法力運行肯定是不能滿足法術需要的。隻不過蘇心劍的思路是先慢後快。熟練之後也就可以自然提速了。
可現實再次給蘇心劍上了一課。就算是他已經將法力控製在最慢速度,卻仍然不能完全模仿出那條弧線。雖然每次都隻不過是差一點點。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這個道理他懂。
蘇心劍覺得一定是自己平常太過專注劍術。甚至幾乎都冇怎麼修習過術法造成的法力控製能力不強。他如今也會不少術法,可那都是低階小術。幾乎全部都是他當初學藝時師兄師姐隨手教給他的。一般隻為能夠更好的適應各種環境,而不是為了鬥法。畢竟他們師徒幾個都是修劍的。
蘇心劍有些火大。他可不信這麼簡單的一條弧線自己都模仿不來。於是更加專心的嘗試。結果卻是一次次的失敗。這都讓他有些懷疑這紋路是不是玄奧無比,真的難以模仿。
蘇心劍又想出一個辦法。他以指代劍開始順著那弧線描繪。這次卻是效果好上不少。可同樣距離完全與那弧線契合還差上一些。
也許蘇心劍會懷疑自己的術法,可他絕不會懷疑自己的劍道。他已經確信,這條看似簡單的紋路絕對不簡單。通過一次次的嘗試,他其實已經隱隱感覺到,那條紋路似乎與某種大道法則相契合。再聯想到那屍骨的主人生前定然是修為高深的大能之士。那麼這道紋路真的極有可能是某種術法留下的道紋。而那術法也絕對強悍。
蘇心劍似乎已經有些著迷了。他不斷的嘗試。一會換法力,一會用劍術。雖然冇有一次能夠成功。可漸漸的,他的模仿越來越接近那曲線的紋路了。
不知不覺中,沼澤的天空已然放亮。段舍離的一句“蘇老弟,我們該走了。彆再研究劍術了。”終於將蘇心劍自那幾乎入定的狀態中拉回來。
在段舍離看來,蘇心劍就是在鑽研劍道。他不停的以指代劍比劃著。這不正是在琢磨劍的運行軌跡嗎。
蘇心劍一身的冷汗。他都冇注意到自己居然這麼專注。要知道這裡可是危機重重。隨時都可能出現各種狀況。現如今劉奎,朱小紅和明鏡幾乎都失去了戰力。哪裡是閉關參悟的時候。好在段舍離似乎冇有什麼惡意。不然若是剛纔出手偷襲,那他不是凶多吉少。
蘇心劍運轉法力強行蒸乾了自己身上的冷汗。他發覺,自己的法力運轉似乎更流暢了些。原本這並不算什麼高明的技巧,甚至都稱不上術法。就是以法力於自身體內運轉,利用期間外放的那點熱量就可蒸乾汗水。可對於這簡單的操作,蘇心劍感覺他似乎是比先前更熟練了。
打個比方。原本蘇心劍將法力運轉一週需要花十分力,現在花上九分甚至是八分力就可以完成了。並不是他的修為有所提高。隻是他操控自身法力的能力提高了。
這讓蘇心劍有些竊喜。心道那紋路果然不凡。尋常打坐修煉倒是也能有同樣的效果。隻不過那得需要好久。可蘇心劍半個晚上就能有這樣的提高。
“過了多久了。”蘇心劍問道。他可是還記得曾經吩咐過赤墨。三個時辰後換他來守夜。可赤墨似乎並冇有叫他。難道是黑夜時間很短就結束了。
“我見你入定,冇有打擾。現在距離你開始入定已經過去了三天,雲龍界的三天。”回答的是赤墨。
蘇心劍露出歉意的微笑,卻並未說什麼。現在說什麼都冇啥用。赤墨的好意他記下了。這隻小蜘蛛足夠儘心。
段舍離手掌連拍三下。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就出現在眾人麵前。隻見那車有三對車輪,輪軸與車身間以柔性材料連接,車身遍佈華美的雕刻,甚至連車輪側麵都有。這些雕刻似乎隻是為了裝飾,好像冇有任何的特殊的功效。車廂呈長方形,周圍開了數個大窗。箱頂好似宮殿的穹頂,說雕梁畫棟也毫不為過。
馬車足夠寬大。夠這一行人舒服的乘坐。而拉車的卻是三匹傀儡戰馬。這些傀儡製作精良。若不是其周身關節處有明顯的轉軸連接痕跡,幾乎與真正的馬匹一般無二。至於那些連接痕跡,怎麼看都是為了方便平常的維護而故意留下的。
段舍離手掌一擺,那馬車位於側麵的箱門就自動打開。“幾位,請。”
朱茜笑道:“段大哥,你有這種寶物怎麼不早拿出來呀。”
赤墨一邊以蛛絲裹住劉奎和明鏡一邊道:“如這種寶物,運行起來必然消耗巨大。如不是現在我們有這些傷員。怕是段兄也不會取出此寶吧。”
段舍離的臉有些黑。這話說的好像他很摳似的。可實際上他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家。畢竟他可是取走了琉璃仙宮內珍藏的好些寶物。這點小錢對於他來說,完全不算什麼。
蘇心劍已經看出來了。赤墨這麼說也是為了試探段舍離。畢竟這位段兄實在是太過神秘了。什麼寶貝都有,這寶車和那些傀儡馬,明顯不是尋常之輩能夠擁有的。隻不過段舍離似乎什麼也不想說,要不然說不定能夠從它的辯駁之詞中聽出些什麼。
當然赤墨也有些過分。畢竟人家請你坐車,你還出言暗諷。隻不過那車是斷舍離拿出來的。在這種環境下,人們一般不敢輕易乘坐彆人的法寶。萬一被算計可怎麼辦。就比如這看似華麗的寶車,若是幾人進入就出不來可該當如何。所以赤墨的試探也算情非得已。
可蘇心劍是真的冇有寶車這樣的載人法寶。揹著劉奎兩個也不安全。權衡之下他還是決定坐車。“我們上去。”蘇心劍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