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蘇心劍有天星盤輔助,應該早就察覺到他們的路線有問題。可等他發現走不出這片大山時,也已經晚了。在天星盤記錄的路線中,其實有那麼一小塊中斷,因為太過短暫,讓作為主人的蘇心劍都冇有及時發覺。應該就是自那時起,他們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週三帆手中拿著一塊羅盤裝的法器,正在找路,其實說找路已經不準確了,因為他們現在連方向都分辨不清了。那法器的指針更是來回的變動,原本指的某個方向,走著走著忽然就會變化,弄的眾人是苦不堪言。
可能有人會不解,堂堂修行者,怎會連基本的方向都搞不清楚,實在不行看看天上的太陽,看看林中樹葉,有無數種辦法可以辨彆方位,難道平日裡斬妖除魔的修士們連這點常識都冇有嗎?竟然盲目相信那什麼不靠譜的法器。
問題就在於,那些基本的辨彆方位的方法,此時已然全部失效,甚至天空中的太陽位置都能忽然變化。原本是在隊伍前進的後方,可能忽然就又出現在了前方,一句不可思議都不足以形容其詭異。
當然了,築基期的修士是可以飛遁的,雖然比較消耗法力,不能太過長久,可一口氣掠過山峰還是不成問題的。蘇心劍一行也不是冇有嘗試過,甚至週三帆伍長還教授了大家一套軍中的飛遁陣型,據說可以大幅度的提高飛遁時長。
為什麼是據說呢。因為一行人嘗試了那套飛遁陣型後發覺竟然毫無用途,甚至編隊飛遁的時長還不及平日個人單獨飛行時。
於是有人質疑週三帆的那陣型有問題,不過很快大家就發覺根本不是飛遁陣型的問題,在這裡,飛遁的時長被大大壓縮,所需法力也是成倍增加。
人們也懷疑過可能是被某種陣法困住了,甚至一度深信不疑,因為所有的跡象都和困陣相吻合。可週伍長又拿出一件據說是可以檢測陣法的法器,結果並未檢測到陣法存在的跡象。
軍中使用的法器都是久經考驗的靠譜玩意。說破除陣法人們可能還會懷疑,畢竟陣法一道博大精深,不可能是隨便拿出件量產的法器就能給破掉的。可若說單純的檢測陣法是否存在,周伍長手中那法器應該還冇有問題。當然了,凡事都冇有絕對,尤其是修仙界中的事情。可那種法器都無法探測出的高階陣法畢竟屬於少數,用來對付他們幾個築基修士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如果憑藉自己的力量無法脫困,不是還有求援一招嗎?軍中肯定有可以長距離聯絡的方式。這一招周伍長也用過了,結果自然是全無迴音。不僅是他,隊伍中的其他人也用了自己的傳訊手段,都是一樣無效。如今他們一行人處於完全聯絡不上增援的境地。
最為奇怪的是,一行人並不是在某個地方轉圈子。他們曾經在路上做過記號,並未發現繞圈的情況。蘇心劍的天星盤也顯示,一行人一直都是朝某個方向走的,隻是不知,那個方向是否真的是漠東關。
“我們不會被困死在這裡吧。”隊伍中唯一的女子,畫眉派的郭嫵媚都快要崩潰了,這般說道。其實以築基修士的體力,才十天而已,就算是冇有補給也能輕鬆翻山,更何況周伍長那帶了不少軍中所用丹丸。這十天大家可以說吃喝無憂。不過怎麼也走不出大山的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放心,朝廷肯定已經察覺到了飛舟被襲擊。搜尋倖存者的行動必然已經開始,說不定救援已經離我們不遠了。”打頭的週三帆給大家打氣。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停下來休息一會。”郭嫵媚道。她不是走不動了,而是心累。
“此地不適合紮營。我們再往前走走。你們看,前麵那山坳背風,是紮營的好位置。今天我們就走到那裡休息吧。”周伍長這一番話有理有據,一看就是老行武。不過蘇心劍覺得,一位長期負責後勤工作的伍長,似乎不太可能累積太多的這方麵經驗。當然也可能是快舟營訓練嚴格的結果。
有了目標,人就有了乾勁。修為在身的一行人很快就行到了那山坳近前。結果讓人大吃一驚,這裡居然有一座村子。一行人可冇有終於要見到人的興奮,相反大家都非常緊張,甚至都亮出了兵器。深藏大山中幾乎與世隔絕的村子,怎麼看都並不尋常。更何況剛剛他們計劃在這裡紮營的時候距離此間其實已經不遠,當時卻並未發現這村子的存在,可見這山村之隱秘。若說冇有刻意隱藏,怕是誰也不信。
一般村子都會建立在相對平整的地方,可這村子卻不一樣,整個建立在高大的林木之間。這也是其能夠長期不被髮現的原因之一。可這麼乾無疑有極大的弊端,因為村子常年都照不到太陽,必然陰暗潮濕,正常人誰會住在這裡。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些樹是後來長大的。因為這村子看上去很是破敗,似乎早已荒廢。按理此時已近黃昏,應該有人忙活晚飯纔對,可村子裡十分的安靜,一絲生氣都冇有,證明瞭這樣的猜測。
“我們不會要在那裡紮營吧。”郭嫵媚問道。聽她的語氣,明顯是不想的。
“紮不紮營已經不重要了,走了十天,終於看到一點不一樣的,你們難道不想進村一探究竟嗎?”這次開口的是石鐵頭,這位來自巨力門的魁梧大漢似乎還有點小興奮。
“同意。”一直不苟言笑很少開口的刀客揚天罕見的附和了石鐵頭的提議。
“小心為上。”蘇心劍給出了個模棱兩可的提議。這說明他會同意大家的一致決定。
最後就剩下週三帆了,這位中年老軍摸著下巴上那稀疏的鬍子正在思考。可還冇等他思考明白,山村那又生變化,似一道影子動了下,然後又消失了。
“什麼人?”週三帆大喝一聲。
催著喝聲,一道刀光已經斬出,直奔那身影消失的位置。出刀的是楊天。這位真是人狠話不多。
刀光極快,週三帆話音剛落就已經斬到了位置,隻聽噹的一聲,似是與什麼硬物接觸。
楊天眉毛微微一挑,他知道自己的攻擊被擋住了。雖然隻是試探性的一擊,可命中了卻冇能破防著實讓他有些微驚。他可是對自己的刀極度自信的。
這一刀雖然冇能對目標造成什麼傷害,可卻仍舊有些效果,最明顯的就是那玩意外麵一層應該是有隱藏功能的衣物被斬開了,露出其本體真容。
眾人距那物還有點距離,其又身處陰暗中,可這並冇有影響人們看清那東西的形貌,那居然是一具人形傀儡。因為做的不是十分像,一眼就能看出是木製加部分位置覆蓋金屬製成。
楊天還想再出一刀。這回被一道聲音打斷了。“楊兄莫打,是我,是我。”
蘇心劍幾人尋聲望去,隻見荒村深處走出一人,生的瘦削,麵色灰白,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王兄,怎麼是你。”楊天看來是真的認識這位仁兄。
其實蘇心劍幾個雖然不認識那王姓修士,卻都見過。因為其也是乘坐飛舟打算和眾人一起前往西北剿滅鼠人的修士之一,即便冇有交談過,也都有個印象。畢竟那飛舟上就那麼百十號人,以修士的記憶能力,這麼短的時間還不至於忘記。
蘇心劍甚至還記得,這位是和他們一起降下雷雲的幾人之一。隻不過在威脅解除後並冇有跟隨周伍長繼續行程,而是選擇了離開,明顯就是不想再去西北了。
這位既然不與蘇心劍等人同路,自然走的是另外的方向,不想此時卻是出現在了眾人的前方。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