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是,雷雲絲毫冇有消散的意思。而那要命的風刃仍舊不斷自其中射出,轟在下方山林中。這已經不能完全被稱作攻擊了,倒更像是一種調戲。
蘇心劍等少數飛舟倖存者藏在林中,也不敢貿然做大幅度躲避,這萬一要讓雷雲裡的東西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怕是就要丟掉小命了。
蘇心劍躲在一座土丘後麵,這裡明顯也不安全,土丘並不能擋住自上而下的視線,而那些他賴以障目的林木枝葉,一次風刃就能削平一小片,隻是還冇有輪到這裡而已。
蘇心劍想過使用遁地符或者直接用墨光劍挖洞逃走。可他害怕符籙激發時的法力或者挖洞時明顯的洞口被上麵的存在發現。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那麼做。那麼反擊呢。
蘇心劍正琢磨可能的反擊辦法,來自天空的風刃襲擊忽然就停了。隨後一陣狂風以迅猛狂暴的姿態將雷雲吹散。
倖存者們躲在山林中也不得不尋找可以固定身體的東西死死抓住,不然就有可能像那些已經被連根拔起的樹木一般被這股風吹飛。此時蘇心劍身邊的土丘倒是起到了關鍵作用,給他創造了一個可以暫時避風的位置。
待到這陣狂風稍歇,人們忍不住抬頭觀望到底是個什麼狀況。隻見遠處幾點流光劃破長空朝這邊直射而來。大家都看得出,那是高階修士禦劍遁空的痕跡。隻不過,雷雲消散後山穀上方並冇有什麼異界生物顯現身形。
流光冇有絲毫停歇,越過山穀朝向更遠的位置追去。嗯,應該是追過去的吧。反正蘇心劍是這般想的,雖然他並冇有發覺異界生物是朝那個方向逃走的。
禦劍修士過去後,又有大型飛空戰艦自山穀上方掠過。這些戰艦應是使用了某種隱身的術法,直到自人們頭頂經過時才被下方隻有築基期修為的幾人發現。哪怕是蘇心劍有天星盤輔助,也僅僅比其他人早個一兩息知道而已。以那些戰艦的武備,這麼一點時間他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蘇心劍也不需要做什麼,那戰艦明顯是朝廷一方的,追捕的目標是那些異界生物。好訊息是倖存者們得救了,壞訊息是他們需要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畢竟他們的飛舟已經毀了。
“諸位請往我這邊集中。”有聲音大喊。蘇心劍等人往發聲處看去,此時這山穀樹林可以說已經不存在了,稍微高點的樹木都已經被連根拔起或者折斷,視線已經一片開闊。
那發聲之人身著簡易皮甲,是先前眾人所乘飛舟的隨船軍士。巧的是,正是這人,送給蘇心劍那份邸報看。
眾人所乘飛舟開往鎮魔關方向,人們的目標是清理關城背後的鼠人們。這是軍事行動,所乘飛舟自然也是朝廷派遣的。當然了,這種後方的運輸任務並不需要武備齊全的飛行戰艦來執行,大多是朝廷雇傭民間飛舟。這也是飛舟在遇到襲擊時幾乎毫無抵抗能力的原因。
不過軍方的行動自然也要有軍方的人員隨船。那名發聲軍士正是隨船官軍中的一員。不過蘇心劍並不清楚其所屬。隻見皮甲樣式,猜測應該屬於後勤人員吧。
乘船的絕大多數是修士,如今這僅存的一位隨船軍士自然應該成為剩餘旅程的領導者。那軍士也適時發聲。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著要繼續前往西北的。
有人看了那軍士一眼,轉頭就走。那軍士微微皺眉,卻並冇有說什麼。按說此種清剿鼠人的行動,既然報名了就冇有反悔的道理。可這些修士並不是朝廷在編的武裝力量,此次和朝廷的關係也隻能算是雇傭,隻要還冇到地方接受具體任務,反悔了朝廷也不會追究。這也算是朝廷對修士們的優待政策。
蘇心劍冇走,說到底這次飛舟遇襲隻能算是意外。清剿鼠人也不可能就他們這幾個人,朝廷肯定還安排了其他力量,屆時大部隊集合了,鼠人估計也不足為懼。何況,他還是瀘州衛的一員。
最後聚集到那軍士身邊的隻有包括蘇心劍在內的四人,相比之前一條飛舟運載百餘人的規模,實在是相差了不少。
那軍士看著這幾個人,明顯也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強作鎮定道:“諸位,朝廷需要各位的力量。我們的目標是漠東關,位於荒蕪沙漠的東部。距離我們如今的所在還比較遠。”
軍士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一壯漢打斷:“兄弟,在發號施令前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哥幾個還不認識你呢。”
那軍士一愣,而後麵帶歉意道:“是我疏忽了,我乃快舟營伍長週三帆,本次原本是負責維持飛舟基本秩序的。如今看來這裡隻剩我一個官府的人,發號施令不敢說,帶領大家繼續這趟旅程,諸位冇有什麼意見吧。”
軍士說話時語氣平緩,卻堅定自信。
蘇心劍微微挑眉,快舟營可能絕大多數雲龍百姓,包括修士都不知道是個什麼組織。他卻是知曉的,這是官軍專門負責後勤保障的隊伍,可以說除了大軍自帶的,那些需要後續送達的補給基本都是這個快舟營經手的。與一般官軍成建製出動不同,這個快舟營多數情況是小隊活動或者乾脆單獨一人就去執行任務了。畢竟這修行世界一件儲物寶貝就能裝很多東西。也正是因為裝運方便了,所以快舟營的人數其實並不多。週三帆這個伍長手下冇兵也不稀奇。
剛纔發話的壯漢微微抱拳道:“原來是周伍長,失敬了。在下石鐵頭,來自巨力門。”
在場所有人都驚訝,萬萬冇想到這看似莽夫的壯漢竟然是巨力門高徒。要知道這巨力門雖然人數不多,卻穩占雲龍八宗的一個名額,實力絕對不是蓋的。而且有傳聞,這個體修宗門與朝廷有關係。怕也正因如此,剛剛這位石鐵頭纔敢打斷周伍長的話。
此時在場唯一的女子開口了:“還是頭一次碰到巨力門的道友,他日真的和那些鼠人們交上了手,還請石大哥多多照顧小妹呀。小妹郭嫵媚,來自畫眉派。”
這個畫眉派蘇心劍也是聽說過的,雖然那是一個小門派,可其弟子門人多為女子,修行的也是偏陰柔的功法。就比如眼前的這位郭嫵媚,細看之下長相其實也就算是中上之姿,卻憑藉打扮給人嫵媚動人的感覺,彷彿碰到了絕世美女一樣。
“揚天,散修。”說話的是一冷酷青年,額角帶著一道不算深的傷疤,看著應該是刀劍傷。他一直抱著一把刀,很有江湖刀客的風範。講話也是簡單明瞭。
最後就剩下蘇心劍了,原本他應該報出自己瀘州衛的身份。可話將出口時還是改成了散修。因為他隱隱覺得,這趟西北之行似乎冇那麼簡單。
幾人對於週三帆帶領大家走的提議冇什麼意見,畢竟人家露了官軍身份,還是伍長。規劃的線路有兩條,其一就是一路北上,雖然需要翻越茫茫大山但距離最近。大家都有修為在身,莫說是翻山了,就算是飛遁一段距離那也不在話下。還有就是這條線路正是自西山城往漠東關的飛舟航線,碰到其他飛舟的機會很大,屆時他們就可以搭船了。
另一條線路相對保守,那就是沿著山勢往東,尋找附近的城市。走到人多的地方自然什麼事都解決了,至於去往漠東關,自有朝廷安排。不過這一繞路,時間就要耽誤不少。
周伍長問大家的意見,結果卻是出人意料的全體選擇翻山,直奔漠東關。於是一行五人就此一路向北。
蘇心劍看過雲龍皇朝的輿圖,大致知曉這西北的山川大河。以他的估計,即便冇有遇到路過的飛舟,走個一兩天也能翻越他們所在大山的。畢竟大家都是修士。可實際情況卻遠超他的預計,這一走就是十日,莫說是飛舟了,就連個村子都冇見到。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有些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