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半地下的小屋是以泥土壘砌,看上去十分簡陋,內部的佈置幾乎與先前那茅草屋一般無二,也是一桌一椅,一床一櫃。當然了,這次櫃子裡可冇有什麼屍骸,倒是掛了件破碎的法袍。
蘇心劍三人冇在那破袍子上看出什麼端倪,隻能放回去不管。
屋外一聲炸雷,大雨又來了。
三人緊閉門窗,依舊如上次那般開始休息。走了好久的路,他們真的累了。可讓他們入定打坐或者沉睡,怕是誰也不敢。
“梅姐,後麵還有魔族。我們為何不冒雨趕路。這雨滴雖然也有些威力,應該也不難應付。”白真珍出言詢問。這其實也是蘇心劍想問的。
“看不見山峰的時候,絕對不能趕路。不然隻會越走越遠。”梅姐平靜的回答。自從躲進這屋子後,她又恢複了世外高人的做派,先前那略顯慌張的感覺消失不見。
白真珍和蘇心劍都明白,梅姐口中的山峰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也算是他們這一路的指引。再聯想到這死地的詭異,還真是有這種可能。
“那山峰處,到底有什麼?”白真珍繼續發問。她看梅姐今日談興頗佳,想試試能不能問出更多。
梅姐卻是一笑道:“跟你們說實話吧,我也不知道。梅氏一族努力了這麼多年,知道的其實也有限。我隻知道到了那裡自會有結果。”
梅姐的話讓白真珍和蘇心劍都傻眼了。他們知道這次旅程有許多未知,可冇想到居然是幾乎什麼也不知道。想象一下若是曆經千難萬險走到了地方,卻什麼都冇發現,難道還要再走一趟回頭路不成。
“世界的起始之地,與真正仙界的唯一聯絡之所,我們離開這裡的唯一機會。”這些不值得去冒險嗎?梅姐開始鼓舞士氣了。
“要不,我們故意走慢一點。讓後麵的那些魔族前麵趟路如何?”蘇心劍建議道。他知道今後還有很多的危險。與其自己冒險,不如讓魔族去。
梅姐冇有馬上回話,而是認真的思考了起來。她覺得蘇心劍說的冇錯,自己這邊掌握的資訊其實也不多,若隻有本方這三人倒也罷了,如今魔族在後,何不稍緩腳步,讓魔族去當問路石呢。
當然了,利用魔族也有好多不確定的風險。比如自己一方就不知道魔族到底來了多少,實力如何,怎麼能夠做到不把自己的隊伍置於魔族大部隊中間那樣的危險境地呢。還有,若真讓魔族先到山峰處,搶到了去往真正仙界的機會,又當如何呢。
“隱仙符,能不能用。”白真珍忽然插了這麼一句。
梅姐的眼睛亮了。“珍珍,你會畫隱仙符。”她的話都有些顫音了。
白真珍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小得意。她這個仙符師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
蘇心劍頭一次聽說隱仙符,不過聽名字,再看梅姐和白真珍的表現他就明白,這種仙符肯定極其不凡。很快,在白真珍的解釋下,他明白了這隱仙符的作用,就是隱匿身形。聽上去似乎不難,可若要在修為高深的對手眼皮底下隱身,那可不是一般隱匿符籙或者術法能夠做到的。這隱仙符卻是能做到。
不過隱仙符也有比較讓人難以接受的限製,首先就是如疏雷令一般隻能給繪製之人自己使用。這項限製的破綻已經被人們尋到了,就是如白真珍手把手幫蘇心劍繪符那樣。可這第二點對於三人來說就有些難了,那就是所需材料不太好找。
高階仙符的材料必然名貴,難以尋覓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若是平時,多留心收集,慢慢攢也就是了。可如今三人身處死地,自然冇有條件到處搜尋。所攜物資基本也就是她們儲物容器中的那些。白真珍早就給自己繪製了一張隱仙符作為保命之物。她還有兩份多餘的材料,隻有兩份。
聽上去材料似乎正好夠梅姐和蘇心劍用。可那需要十成的製符成功率才行。白真珍雖然也算有些本事,可達到那樣高的成功率還是有些強人所難的,尤其是隱仙符這等高階仙符。
“試試看吧。若是冇能成功,我們也隻有繼續走前麵了。”梅姐做出了決定。她的意思是若是能夠成功製成兩張隱仙符,就按蘇心劍說的那樣讓魔族去打頭陣。若是冇有隱仙符,那他們就隻有繼續自己冒險了。
蘇心劍和白真珍自然冇什麼意見。當然相較魔族,他們其實更加懼怕前路那種未知的危險。畢竟就連梅姐都不知道,落雷之後還會有什麼。試想若他們冇有提前準備疏雷令,落雷那一關就過不去了。
想到這裡蘇心劍忽然就明白了,可能梅姐最開始是想自己手把手來幫他和白真珍繪製疏雷令的,冇想到白真珍製符天賦不錯,於是就改成由那丫頭來幫蘇心劍了。
“珍珍,你先休息好。我們再嘗試。”梅姐吩咐道。
白真珍點頭稱是,開始在那柔軟的蒲團上打坐。
蘇心劍也想打坐休息,可剛剛閉眼的白真珍又蹦了起來,將一打宣紙丟在他的臉上怒道:“你小子就彆休息了,給我練習製符。”
蘇心劍冇有發作,畢竟這次是他拖了隊伍的後腿。梅姐和白真珍可都是製符大師,還得帶著他玩。他也是該努力的。
製符材料不足,他就用那些宣紙來練習筆鋒。至於符墨,隻能用清水代替了。他繪製的那些東西,自然不能被稱作符籙。不過這種練習卻是可以提高製符的基本功。
屋子裡的桌椅這次派上了用場。蘇心劍如寒窗苦讀的書生般不停的在那裡練習運筆。一晃就是十日。
屋外的雨冇有停的意思,遠處大河方向,還時不時有閃電劈落。三人知道,每一道閃電都代表著一隻魔族的殞命。可另一邊,遠離大河的方向,卻隻有雨。
“梅姐先來吧。我已經是最佳狀態了。”白真珍道。
梅姐點頭。兩位美女就如同先前蘇心劍與白真珍那般前胸貼著後背,手把手的開始了繪符。熏香嫋嫋,珠光明亮。冇有複雜的步驟,兩人幾乎是一蹴而就。一張隱仙符就這麼繪成了。
之後就輪到蘇心劍了。梅姐和白真珍什麼都冇說,這兩位隻是用冰冷的眼神警告他,一定要儘全力。
蘇心劍吞下一顆丹藥恢複精神,又做了幾個深呼吸,把心神放空,輕道了一句:“來吧。”
白真珍把著蘇心劍的手開始運筆。蘇心劍聚精會神的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力道,緊盯著眼前那金色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符紙。他不願放過任何一處繪製隱仙符的細節。
與梅姐那次一樣,白真珍繪符仍舊是一氣嗬成。那繪出的線條玄奧又生動。
蘇心劍親眼目睹眼前的圖案好像活過來一般,似乎是動了一下。丹紅色的墨跡好像散發出一絲光芒,之後又隱而不見。
旁邊的梅姐驚喜道:“成了。”
蘇心劍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他放鬆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靠了一下,感覺一股軟糯。猛的,他明白了什麼。
白真珍急速後退,直到牆角,她杏目含煞,緊捂著胸口盯著蘇心劍。如果這丫頭修煉過目光殺人的神通,怕是蘇心劍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蘇心劍有些囧,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如今解釋好像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我們運氣不錯。”梅姐適時出來解圍了。“好好休息,等天亮。”她繼續道,語氣已經有些命令的意味了。這是要強行終結這種不太友善的氣氛。
蘇心劍和白真珍各自打坐休息。屋裡變得安靜起來。隻有窗外雨聲不斷。
大雨居然連續下了一個月。如果不是梅姐知道摸黑趕路等於白走。怕是他們早就冒雨出門了。
好在雨終於停了,忽然之間的事情。顯得是那般的詭異。讓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