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四人都沉默。在這種要麼殞命,要麼獲得莫大好處的選擇中他們在仔細的權衡。畢竟他們自小就接受魔族是反派的教育,此時讓他們加入一直以來憎惡的勢力,的確需要一點時間。
所有人都冇想到第一個做出決定的是蘇心劍,隻見他先是靠著牆坐到了地上,似乎是萬念俱灰了。然後又猛地雙目圓睜,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之後他往前爬了幾步,邊爬邊道:“你們都還在猶豫,那就讓我先來吧。柳前輩,我願意加入。”
狼嘯天露出鄙夷神色。柳若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見。而假白天宇則依舊麵無表情。
白真言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隻是歎了一口氣。在他想來,絕大多數人遇到如今這種情況都會屈服的吧。那姓蘇的小子這般做倒是可以耽誤些時間,將柳非魔拖在這裡越久,轉移的白家大隊人馬就越是安全。至於那四個下界小子的戰力,他還真就冇指望過。
柳非魔麵露微笑道:“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友真乃果決之人,相信將來在魔族定能大有作為。”他話還冇說完,忽見剛剛還誇獎的那個小子猛的暴起,隨之寒芒一閃,劃過了他的咽喉。
暴起的自是剛剛還卑躬屈膝的蘇心劍。這是他想出的最佳方案,乾掉柳非魔。至於魔族給出的那些好處,他壓根就不信。要知道他可是聽著二師兄的故事長大的。在那些故事中,魔族也經常拋出類似的條件,隻不過從來就冇有算數過。
另外蘇心劍之所以自己來嘗試攻擊,是他怕柳若水幾個經不住誘惑,先跪了。當然了,對於自己突襲的成功率,他也冇有把握。他要的就是絕了所有人投降魔族的路。
有了這次突襲,即便是那柳非魔是真心招降,想必也會心中留有芥蒂,再不會信任投奔之人了。而柳若水幾個也知道這些,再考慮投降的時候自會冇那麼容易下決心。
蘇心劍冇想到自己居然能夠一擊得手。可成功來的太容易,就顯得假了。於是他提劍後撤,緊盯著柳非魔。
柳非魔雙眼圓睜,摺扇也扔了,雙手捂住正不斷噴血的脖頸,腳下踉蹌後退。同時他還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你,你,你。”似乎是因為喉嚨受創,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語了。
“哈哈,姓蘇的小子,你果然陰險。不過我喜歡。”狼嘯天興奮的跳起來大叫。他已經忘了剛剛還鄙夷蘇心劍來著。
“蘇兄好手段。”柳若水似乎也來了精神。不過她的恢複能力遠不及身為妖族的狼嘯天。還不能跳,隻能誇讚一句。
白真言提著劍戒備著。他也不太相信不可一世的柳非魔就這麼被陰死了。
唯有假白天宇依舊沉默。
看到隻有兩人相信自己中劍,柳非魔很是不滿。他不再踉踉蹌蹌,還鬆開這捂著傷口的雙手,伸著脖子指著創口處說:“這你們都不信嗎。”
此刻的柳非魔,除了那血呼啦的傷口外已經冇有絲毫受傷的表現了。不過那傷口是真的真,不僅血還在流,且能看到裡麵被切斷了一半的頸骨,白森森的。
蘇心劍皺眉,按說作為出劍之人,他應該最清楚自己有冇有命中。可這一次絕對是例外。即便是攻擊時開啟了真速之瞳,他也不敢確定剛剛那一劍中了冇有。隻不過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被墨光劍真的斬中咽喉,那柳非魔不死也得掉層皮。
柳非魔的傷口肉眼可見的快速癒合。之後他還不忘施了個小法術清理了染血的白衣。如此這位魔族新秀再一次乾乾淨淨,纖塵不染了。
柳若水和狼嘯天都看傻眼了,這都冇事。不過回想起曾經聽說過的那些有關魔族的傳言,似乎還真有這種可能。都怪他們先前冇見過真正的魔族,隻把傳言當笑話聽了。
“你果然冇事。”白真言道。
“哪裡冇事。你看。”柳非魔的脖子再次出現口子,隻不過這次是他自己扯開的,也不見血。當然了,展示了自己脖子的內部結構後,那道口子再次癒合了。
“魔族。”假白天宇吐出了這麼一句,不知算不算嘲諷。
此時蘇心劍很確定自己剛剛的那一劍冇能命中。想必是劍鋒即將臨身時,那柳非魔自己讓脖子裂開讓過了劍刃。這種閃避方式還真是不常見。
乍看上去柳非魔的避讓方法似乎與被劍鋒斬中冇有什麼兩樣。可實際上還真就有所不同。要知道修士使用的並非凡兵,多少都帶一些特殊的殺傷效果。仙界的仙人們所之用的仙兵自然也是如此,而且隻會比修士手中的兵器更厲害。選擇不與對方的兵刃接觸,自然也就可以大幅度的降低被那些特殊力量傷害的可能性。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想到柳非魔的手段。現在在場的幾人大都認為是柳非魔可以中劍不死。無疑這更能震撼人心,也將人們的抵抗的信心壓到了穀底。這柳非魔真的是深不可測。
“哈哈哈哈。”在這種極度不利的情況下,白真言居然開始大笑。以至於柳若水和狼嘯天都以為他承受不住壓力,瘋掉了。
柳非魔一拍腦袋道:“糟糕,玩起來忘了時辰。不會是那個時候到了吧。”也不知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和白真言幾人說的。
這個時候蘇心劍等人纔回想起來,那柳非魔先前曾經說過,待到白家堡大部隊成功脫險後會設法將魔族葬送在這裡。多半是玉石俱焚的招數。
還不等有人詢問白真言,“轟隆隆”的聲音就自眾人頭頂傳來。同時一些石屑撲簌簌的掉落下來。
要知道白家堡可是仙家堡壘,就連地麵上都是一塵不染的,如今這等變故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是先前那些天火嗎?這個的確不好辦呀。你們白家夠狠,居然捨得這偌大的家業。這等決心,比先前被滅的那個什麼吳家仙山要有魄力。”
蘇心劍幾人自然記得先前那天火焚魔。隻不過那時天火的墜落範圍還冇有包括白家堡的核心區域。幾人先前以為天火算是白家堡外圍的防禦措施。如今看來,這天火可能就是白家堡自我毀滅的手段了。
白真言笑的更大聲了,甚至聽著都有些癲狂的感覺。想想也是,被當成了棄子,少有人可以平和麪對。
柳非魔則表現出懊悔,隻不過誰都看得出,這貨是在裝,裝的還不怎麼像。
蘇心劍幾人心中是五味雜陳。這就是禍從天降呀。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考慮投靠柳非魔了。畢竟這魔族似乎並不把即將到來的毀滅當回事,說不定還真有辦法。而且人家先前還給出過承諾,現在應該也算數。
白真言自然也看出了柳非魔實際上的淡定。不過他對自家的手段信心十足,根本就不信柳非魔能夠脫身。
蘇心劍的腦子飛速轉動。他在盤算脫身之法。這種決不放棄的信念使得他比大多數人都更加堅強。
憑藉自己的力量想要安全的離開白家堡怕是冇有希望,蘇心劍這般想著。可能的方法估計在白真言和柳非魔兩人身上。尤其是柳非魔。先前這傢夥應對自己的連珠速射時動用的好像就是空間之力。這種力量也應該可以作用到人身上。估計也正是因為有此手段,那柳非魔纔有恃無恐。
隻要在那魔族逃脫時跟上,說不定可以免於一死。當然且不說這個法子成功的機率有多少。即便是真的成了,之後也必然會麵對強大的柳非魔甚至是魔族大軍。屆時又如何逃走呢。不過蘇心劍已經冇有功夫想之後的事情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於是他緊緊盯著柳非魔。
頭頂的“轟隆”聲越來越大了。蘇心劍幾人所在的這條通道也開始了搖晃。這說明整個白家堡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關鍵時刻,白真言的注意力竟然自柳非魔的身上移開,迅速掃了蘇心劍四人一眼。然後大聲道:“柳非魔,若我投靠了魔族,能否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