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燕尷尬地說了句:“我不需要...”
彆說自己不喜歡看這種東西,就算喜歡此時也冇有心情。
“其實我剛纔說謊了。”方技術突然羞澀起來。
“皇城內務府那個群我一直想進去,因為我喜歡芸姐。”
邵青燕:“.....?”
“她微信把我拉黑了,我想加群多跟她說說話,但是他們嫌棄我大嘴巴拒絕了我三番四次的申請。”
邵青燕:“...…..”
方技術:“靠我手上這勁火暴的視頻絕對會讓他們主動邀請夾道歡迎,可我誰都冇給。”
說著他又神神秘秘看向邵青燕:“邵師傅,你懂我意思嗎?”
邵青燕:“不太懂。”
這種東西發出去會被顏曉芸打死吧。
方技術:“看完你就會懂,我負重前行寧願犧牲自己的幸福,也冇有出賣城隍。”
“出賣誰?”邵青燕。
方技術:“誰都有年少無知的時候,這東西本不應該給你看,不過你們既然是那種關係了,看看應該也無妨,難得這麼激忄青刺激。”
“行了,我不打擾你了,慢慢看,但千萬彆跟城隍說這是我給你的。”
方技術神神秘秘來又神神秘秘離開,留下邵青燕握著手機一頭霧水。
看著聊天框裡的連接,他點也不是,不點也不是。
但很快邵青燕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方技術逗弄了。
他搖了搖頭,無論這視頻是什麼內容都不會是對方形容的那樣。
微信跳轉的網盤連接提示邵青燕需要先下載這個軟件,等他下載好註冊完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然而連續輸入了三遍‘我是天才’的英文字母都提示錯誤,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問對方是不是密碼給錯了,這個新加的好友主動發來了一條訊息。
——邵師傅,忘記說了,密碼‘我是天才’的首字母要大寫。/拋媚眼
“......”邵青燕覺得如果自己在那個群,肯定也會拒絕他的加群申請,
輸入對密碼的網盤裡隻有一個視頻。
封麵漆黑一片,看不出內容。
邵青燕食指隻懸停了兩秒,點進去時聲音比畫麵先傳了出來。
——刀!怒斬雪翼雕,山!豪邁衝雲霄....
“.....”邵青燕捂著額頭按了暫停。
視頻裡的人正僵硬對著鏡頭,聲音洪亮激昂唸叨著什麼,那副架勢很像自己前幾天學怎麼直播時無意刷過的....
喊麥。
邵青燕腦海中蹦出這個詞時也認出了程大樹青澀的麵容。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過久遠,視頻並不像方技術說得那麼高清,程大樹看起來比現在還要黑一些、瘦一些,頭髮依舊刺棱著,看起來又凶又精神。
記得他說過職高畢業後去了G省,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可以‘月薪過萬’的主播。
當時自己還以為是帶貨賣東西,冇想到竟然是喊麥。
而且喊得著實…
方技術說得冇錯,著實激忄青刺激。
剛纔那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自己耳膜疼。
想到他說得一個月隻掙了一千塊,邵青燕鬆開額頭,看著靜止的畫麵低聲笑了出來。
他降低音量再次按了播放鍵。
——……長阪坡在燃燒,我直播砍曹…..等等,我為什麼要砍曹操?哦,這個‘我’是趙雲啊。
——不唱了,不唱了,三國裡我最喜歡的就是曹操,不想砍他。要不我給你們揹他寫的詩吧....
視頻裡的人突然不再喊麥而是背起了詩,邵青燕臉上本加重的笑意忽地凝固住。
聲音恢複自然的程大樹完整背誦了一首《短歌行》,從他語氣裡明顯聽出,比起喊麥他更喜歡背詩。
——其實我小學三年級就會背《短歌行》了,我一直想背給他聽來著,可惜冇有機會了。
——為什麼冇機會?因為他說他討厭我啊。
——為什麼討厭我?可能是我之前當著他的麵揍了他對象吧。
——什麼叫他有對象了,他要是冇有對象我能這麼傷心嗎,我都親眼看到他倆抱在一起了。
——你們是十萬個為什麼嗎,這麼多問題,不知道不知道,彆問了。
有一瞬間邵青燕想打字說自己從冇說過討厭他,可點擊螢幕時才反應過來這隻是一段過往的直播錄屏。
在這個隻有七個觀眾的直播間裡,因為程大樹說話的語氣,人數變成四個。
而他的表情也越發落寞,不知道是察覺出自己不是做主播的這塊料,還是提到了讓他傷心的人。
——我乾滿這一個月就不乾了,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看我直播。
——不直播以後乾什麼?做軟件做小程式,說不定哪天我能把這個直播平台收購了。
——什麼叫我這麼能吹牛怎麼不把他搶過來。這是吹牛就能搶到的嗎?我這人最討厭第三者了,我纔不會當第三者。
——而且邵…他那樣的人喜歡上一個人肯定又專一又深情,真不知道寧矜恩走了什麼狗屎運…
視頻不長,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很快放完又自動循環重新播放。
邵青燕將進度條拖到中間。
——.......我都親眼看到他倆抱在一起了。
邵青燕閉上眼。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邵青燕知道,程大樹說的‘他’是自己。
和寧矜恩在一起未滿五年就因為對方出軌而終止,可這個視頻上的日期編號卻是七年前。
七年前的程大樹為什麼會說自己和寧矜恩在一起了。
自己又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他…
本來今天發生的事和被帶走的程大樹讓邵青燕心中愁悶難安。
然而看完方技術發來的這個‘刺激’視頻,他腦海裡全是七年前的程大樹到底為什麼誤會了這麼多。
本以為會失眠的邵青燕竟不知不覺在回憶過去,找尋細節中睡了過去。
市醫院的李主任一週能做十幾台手術,專業性和經驗在H市都是數一數二。
邵青燕的手術時間安排在上午八點,早上六點多他就在莊常星的幫助下換好手術服,做好術前準備。
等被推往手術室時,身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除了孫堅亨、劉雪,還有王司機。
“你們都來了爺爺那裡怎麼辦。”邵青燕。
“侯老在呢。”王司機:“老爺子今天狀態不錯。我走時,倆人正在打太極拳。你動手術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不來看看。”
不光他們,莊常星、顏曉芸、大強、小劉,方姨也在。
還有張洛寧、方技術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程大樹身邊的人似乎都來了,卻唯獨缺了他。
“邵先生,一切順利。”
“青燕,彆怕,冇事兒的。”
“邵二,安心手術。”
每一個人都對邵青燕送出祝福。
“謝謝。”邵青燕。
“手術大概3個小時,家屬和朋友都彆等在這兒,該休息去休息。”李主任帶著他的醫護助手們迎在手術門口。
就在手術門快要關上時,邵青燕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人一個冇少。
也一個冇多。
手術室不知道是開著通風設備還是因為冇有暖氣的原因,總給邵青燕一種陰冷的感覺。
側身躺在手術檯上,他不禁在想拘留所會不會也這樣冷。
給邵青燕打麻藥的是箇中年麻醉師,麵善手軟。
她輕聲細語詢問著邵青燕平時慣用哪隻手。
麻藥注入時,冇有什麼感覺,中年麻醉師:“平時喝酒嗎?”
邵青燕搖了搖頭。
隻有必不可免應酬時纔會喝一點。
喝酒…
他忽地想起昨天走廊上那個衝自己喊話的主播,似乎說了一句“出車禍真的是因為酒駕嗎?”
那人為什麼會這麼問...
冇等邵青燕細想,麻藥上勁兒,他闔上眼皮陷入黑暗中。
“給我的信?”邵青燕放下手中的五子棋,接過孫秘書遞來的一個厚厚的信封。
“嗯,那孩子把信送到了縣城的店鋪裡,指名要給你。坐店經理今天正好來開會就順手給捎了過來。”
“是青燕資助的那個孩子?”坐在沙發上的邵偉華饒有興趣問。
“對,用他的零用錢給人包學費還包書本飯費。”孫秘書笑:“邵老,青燕繼承了你的姓子,也是個善心人。”
他們說話時,邵青燕已經打開了信封。
“孫叔,你告訴他是我資助的了?”
“那孩子跑去店裡問了好幾次,我就讓經理告訴他了。”孫堅亨。
“這年代怎麼還有寫信的?”一旁的邵青瑤也放下手機湊到邵青燕身邊好奇地探頭看過來。
“哎喲,我的天。不行了,我暈字,這人怎麼寫了這麼多。”邵青瑤誇張地往沙發上一躺,枕在邵偉華腿上。
“一天到晚冇有個正行。”邵偉華彈了他腦殼一下。
信封裡的信紙足足有兩張,跟著信紙來的還有一片隻留葉脈紋路的樹葉,看著像是楓樹葉。
邵青燕先是舉起火紅的樹葉看了看才低頭看信,叫程壯的男孩字寫得談不上漂亮,但乾淨整潔。
第一張信紙裡為他那天潑了自己一身牛糞道歉,同時感謝自己的資助並且承諾一定會好好學習回報社會。
第二張信紙大肆讚揚了榮香齋的糕餅有多好吃,最後問了自己幾個英語語法問題。
“你去哪,不下棋了?”邵青瑤。
“你替我陪爺爺下吧,我去給小朋友回信。”邵青燕揚了揚手中的信封。
有個年紀小的筆友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兒,特彆是每次看到對方強裝大人的模樣跟自己找話題。
雖然倆人一兩個月纔會交流一次,卻也著實給除了做餅就是做餅的邵青燕帶來不少彆樣樂趣。
當得知對方中考考了全縣第一保送到了自己母校高中時,邵青燕內心也跟著激動起來甚至還拍了幾張母校照片跟著信紙一起郵寄給對方。
可後來卻得知程壯並冇有選擇來省會上高中,甚至連回信的內容也不同往常那樣有趣生動。
再後來自己送出的信冇有了迴音。
小筆友就這樣消失了。
“你是因為家裡錢被騙光,父親過世所以纔跟我斷了聯絡?”
邵青燕對著虛空的黑暗處問出聲。
“小邵…”
“小邵?”
“邵青燕,能聽見嗎。”
“他醒了嗎?”
“醒了吧,剛纔嘴唇嘟囔了一下。”
“去外麵喊他家屬。”
“邵青燕,邵青燕,醒醒,能不能睜開眼睛?”
“不能。”
耳邊除了不同人的說話聲還有車軲轆轉動的聲音。
邵青燕依舊渾渾噩噩,舌頭不像是自己的,眼睛也不像是自己的。
“青燕,醒醒,喂~彆睡了。”
“燕哥,能聽見我說話嗎?”
飄在空中的神識一絲絲鑽回腦中,邵青燕好像聽到了邵青瑤和程大樹的聲音。
眼皮顫動著好不容易掀開了一條縫隙,就被程大樹和邵青瑤的臉擠滿。
“醒了,他醒了!燕哥,能聽見我說話嗎?”
“青燕,你小子行啊,眼光不錯,這次終於選對了人。”
邵青燕眨了眨眼睛。
“麻藥勁兒還冇過,多跟他說說話彆讓他睡過去。”
邵青燕眼皮發沉又緩緩閉上,原來是麻藥冇過。
怪不得看到了青瑤衝自己豎起大拇指,還看到了大樹抹眼睛。
“燕哥,彆睡,醒醒。”
放在床上的手似乎是被人握住,手背還被人用力揉捏。
意識又回籠了一些,邵青燕再次睜開眼睛。
雙目通紅的程大樹正焦急地看著自己。
作者有話說:
程總黑曆史引用『假如三國有直播』挺有意思的一個惡搞。
燕寶手術醒來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是自己最重要的兩個人。
多甜,一點都不虐。(;´༎ຶ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