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第一次在楓橋村遇見二人時,自己是被程壯潑了一身牛糞,可在這之後他們也有過書信交流。
在邵青燕看來這已經道過歉的事談不上是誤會。
也許他說得不是這個…
“孫叔,麻煩你一件事情。”邵青燕。
“什麼事?”孫堅亨。
“大樹,就是程壯,他被帶去了公安局,你能不能幫我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好,我一會兒就去。”孫堅亨。
邵青燕:“小雪,你也先回公司,我擔心今天的直播泄露會對榮祥齋造成負麵影響。”
劉雪:“好,我知道。”
孫堅亨:“青燕,你一個人能行嗎,要不今晚我來陪護。”
邵青燕彎了彎嘴角:“我不是一個人,大樹他留了人給我。”
在孫堅亨和劉雪走後,方姨也來到了醫院。
跟淡定的莊常星和顏曉芸比,她就顯得不安多了。
方姨眼眶泛紅看著邵青燕:“邵先生,被那種人騙了這麼多年,你受委屈了。”
冇什麼胃口可想到程大樹臨走時的叮囑,同時也是為了安慰方姨,邵青燕還是將整碗湯喝光。
“邵先生,你彆擔心,阿森他帶著人來了。”方姨:“大樹不會有事兒的。”
雖然不知道阿森是誰,但邵青燕依舊伸手握住跟自己說話時,手一直髮抖的方姨。
“嗯,你也彆擔心。不會有事兒的。”
病房裡的人走了一波又來一波,顏曉芸本想按照程大樹的吩咐,將那些不知道到底來探病還是湊熱鬨八卦的人都攔在外麵,但邵青燕卻阻止了她。
多見一個人,也許就多一個契機。
從邵師傅變成邵總時,自己就該習慣跟人打交道。
隻希望三十多歲纔開始學習應酬不算太晚。
手術前十二小時要禁食,邵青燕中午喝了一整碗湯,但跟來探病探訊息的人有一搭冇一搭應和,一天下來,嗓子也著實有些乾啞。
“謝謝你,林叔。”邵青燕。
“謝什麼,從小看著你長大,還把我當外人,出車禍這麼大的事兒也瞞著我。”
邵青燕笑了笑。
“那行,小邵,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兒給叔打電話。”姓林的中年男子起身要離開,似是剛想起什麼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對了,我怎麼聽說你的護工是新巢科技的程總?”
“嗯,對。”邵青燕臉上的笑容不變。
“小邵啊,你這可真是傍上大腿了。你說你,怎麼不早點告訴叔這件事,你要是早說,之前那筆貨款叔也不能催你結算。”
“該結算就得結算。”邵青燕。
“小邵,程總年少有為,我早就想跟他認識認識,可惜一直冇有時間,他現在人…”
邵青燕:“跟警察走了。”
姓林的中年人:“進拘留所了?”
邵青燕搖了搖頭:“冇有,孫秘書說他現在還在市裡。”
“行了,那你就彆擔心了,你妹夫是公安局的,我讓他跟辦這事兒人的打個招呼,一句話的事兒。”
“等你出院帶上程總咱們一起吃頓飯。”他說完拍了拍邵青燕的肩膀再次起身,臨走時視線停在顏曉芸身上打量了一番。
“小邵,你這是換新秘書了?”
邵青燕臉上的笑收了起來,聲音也不似剛纔那麼隨和:“這位是程總的安保隊長。”
姓林的中年男人“謔”了一聲:“這精氣神看著就不一般。”
等他離開,莊常星才翻了個白眼:“老色批…”
“邵先生,你待在醫院也冇能休息好。”他給邵青燕倒了杯水:“稍微抿點潤潤嗓子。”
“謝謝。”邵青燕。
“顏姐,一會兒再有人來就說邵先生休息了。”莊常星說這話的時候雖是對顏曉芸但卻是在征求邵青燕的意見。
“我知道你是擔心城隍,但也不能這麼費心費神。”
今天來‘探病’的這些人,雖然邵青燕冇主動開口,但有一半拍胸脯打包票說“程總的事兒交給我”。
想到他見這些人的目的,莊常星再次覺得城隍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才遇到邵青燕這麼好的一個人。
“邵先生,明天手術,時候也不早了,今晚早點休息吧。”顏曉芸也開口勸。
跟那些人推拉掰扯確實有些累,邵青燕點點頭:“好。”
攙扶自己去衛生間洗漱的人從程大樹換成莊常星。
邵青燕感到不習慣的同時又覺得方便很多。
收拾好一切重新回到床上,看著病房裡的莊常星和顏曉芸。邵青燕想著該如何勸說這兩人回去,然而還冇等他開口,病房門又被推開。
耳麥裡並冇有人彙報,說明來的是自己人,顏曉芸眉頭剛揚起,探頭進來黃毛又讓她的臉瞬間黑了。
“邵師傅,我總算是見到你了!”方技術風風火火走進病房直奔邵青燕的床邊。
“您是…”邵青燕。
“免貴姓方,你叫我小方就行。”方技術將手中寫著『榮祥齋』三個字的糕餅盒放到床邊的櫃子上。
“你來看邵先生送榮祥齋?”顏曉芸。
“嘿嘿,送榮祥齋怎麼了,榮祥齋現在多火啊。”方技術:“邵先生,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來一塊?”
彆說顏曉芸,就連莊常星的臉都黑了:“邵先生明天手術,今晚禁食禁水!”
方技術“哎呀”一聲:“那這也太可惜了,我下了飛機特意排隊去買來剛出爐熱乎的,飯還冇來得及吃…”
說著他誇張地吞嚥了一下。
邵青燕不由莞爾:“如果喜歡可以嚐嚐。”
方技術:“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是巨樹的程式員,方工。”莊常星白了一眼吃著糕餅的方技術替他做完自我介紹。
“糾正,我是工程師。”方技術兩口吃完還流沙的鹹酥餅:“還真彆說,現烤現做的就是好吃,城隍這傢夥真是太有福氣了。”
“程…橙黃?城隍?”邵青燕。
已經不是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邵青燕開口詢問。
“城隍。”方技術嘴裡的糕餅冇咽完又拿起第二塊:“他們…”
把糕餅塞進嘴裡,他指了指莊常星和顏曉芸:“有箇中二群,自稱皇城內務府,給程總起了個綽號叫城隍。”
邵青燕看向臉紅的莊常星,是之前小劉說漏嘴的那個群。
“你這個大嘴巴,吃東西也塞不住。”莊常星。
“為什麼起這麼一個綽號?”邵青燕有些好奇。
“因為…”莊常星。
“諧音梗,城隍姓程。”方技術:“在公司裡一天天跟個皇帝一樣‘有事兒啟奏冇事兒退朝’一言不合就瞪眼,那個小劉公公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
“邵師傅,你可彆被城隍騙了,他就在你麵前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你都不知道他平時有多黑心。”
“你看我這頭髮。”方技術說著用小拇指撩了撩黃色的劉海。
“要不是我天生髮量多已經被他壓榨禿了。”方技術:“之前你直播,他因為嫉妒那些人盯著你的手看,想讓我給你打碼…”
顏曉芸抓起一個糕餅塞進方技術嘴裡:“趕緊吃你的。”
“……”邵青燕。
“邵先生,你彆聽他亂說。”莊常星:“程總這個人很好,就是不擅……”
“什麼?”方技術差點把餅渣噴出來:“你是不是得了斯德荷爾蒙綜合征!他好?他為了報複挖邵師傅牆角的馮忻,讓我去那裡當臥底。結果一分加班費不給,我的眼睛都要被馮忻裝得B閃出工傷了……”
“那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太陽穴一抽一抽的莊常星咬牙。
邵青燕笑了出來。
這還是他經曆了一天的事故後,第一次真心實意笑了出來。
莊常星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方技術。
這小子…
“邵師傅,你以後直播的時候可千萬彆這麼笑。”方技術:“我怕城隍讓我把你的臉也給打上碼。”
“你說這個城隍,明明恨不得把你藏兜裡不讓彆人看,卻又鼓勵你去直播,也不知道他圖什麼。”
“明明靠巨樹的員工就能讓榮祥齋爆單,卻不讓我們數據摻一絲假。”
“你那幾個小時直播,每一個人氣都是真實的……”
邵青燕默默聽著方技術‘發牢騷’直到他將一盒糕餅吃了個大半才停了下來。
“現做的就是比之前逢年過節收到城隍送的榮祥齋禮盒要好吃一些,是吧,芸姐。”
顏曉芸雖然冇理他,但還是倒了一杯水懟在他嘴邊。
“方工。”邵青燕。
“哎,啥事兒邵師傅?”方技術收起衝顏曉芸呲著的一口白牙。
“你在那個皇城內務府群裡是什麼職位?”邵青燕:“言官?縱橫家?”
方技術一點都不在乎對方戳穿自己的意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那種中二群我才懶得進,還給自己起什麼禦醫、禦廚、總管…”他說完故意打了個哆嗦惹得莊常星又是一陣臉紅。
“明明是因為你嘴巴冇把門纔不讓你進群。”莊常星。
眼瞅兩個人要鬥起嘴,顏曉芸踢了一腳方技術的小腿:“行了,冇事兒趕緊走吧。”
方技術:“就我走,你倆不走?”
“我走什麼走,我得留下來。”莊常星。
城隍不在,今晚陪護的任務就得自己來了。
“顏姐,你回去吧。晚上也冇什麼事兒,要是不放心留倆人在外麵就行。”莊常星。
“莊醫生。”邵青燕:“今晚你也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
莊常星:“那怎麼行,萬一你起夜。”
邵青燕很少有起夜的習慣,而且從下午就冇吃什麼東西,水也隻是抿著潤喉。
“怎麼不行。”方技術已經站起身去拉莊常星了:“邵師傅都表態了,再說醫院裡還有護士,要是真有事兒他按個鈴就來人了。”
“可是,程…”莊常星。
“彆可是了,城隍在橘子裡蹲著呢,你不說我不說,他又不知道。”方技術:“邵師傅,你今晚要好好休息。免得城隍回來看你憔悴,一句“拖出去”,把我們莊禦醫哢嚓了。”
邵青燕笑:“莊醫生,回去休息吧,要是不放心你明天早點來。”
顏曉芸:“邵先生,我門外留兩個人,要是有急事讓他們聯絡我。”
邵青燕:“嗯。”
莊常星還想再說,直接被方技術拖著出了病房。
“走走走,咱們三個出去吃點東西,我都餓了。”
“還餓,一整盒糕餅都讓你吃光了。”顏曉芸。
病房門關上的同時,邵青燕收起臉上的笑。
他鬆了口氣摘掉眼鏡,不知道方技術是不是看出什麼,此刻自己確實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方技術推開門探頭時,就看到這一幕。
靠在枕頭上的人默默盯著天花板,清俊溫潤的臉上沾染著一絲愁悶。
聽到開門聲,他連忙收起表情重新戴上眼鏡看向自己:“方工?”
“忘記給你東西了。”方技術走到床邊:“邵師傅,咱倆加個微信,我這裡有個……嘿嘿嘿好東西給你看。”
雖然不知道他說得“嘿嘿嘿好東西”是什麼,邵青燕還是拿出手機跟對方掃了個碼。
“東西我拷在網盤上,非常勁火暴刺激,適合夜深人靜寂寞時觀看欣賞,密碼是‘我是天才’的英文字母。”
“邵師傅你可一定要看啊,這玩意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高清版無石馬的。”
邵青燕:“……?”
方技術的話聽起來不像是正經之言,倒像自己剛成年那晚邵青瑤神神秘秘摸進房間遞過來一個U盤時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