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交戰,必有傷亡。而軍醫處的任務便是將這傷亡降到最低。
見劉清荷神情凝重,李穆之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他’道,“領軍的是羅將軍,你不必太過擔心。”
羅將軍羅世中是個作戰經驗豐富的將領,朝廷派他過來,也是有輔助李琰的意思,而如關鍵的戰役,一般都由他領軍,所以李穆之等人對此熟悉,也就心中大定許多。
劉清荷雖是頷首,可心中緊張卻不能減少一分。起初送回來的傷兵不多,但劉清荷仍不敢有一絲鬆懈。
趁著還有時間,劉清荷將止血藥都準備好,她是怕待會兒人一多,這些止血藥會供不應求。
李穆之見劉清荷這般,也知道她是過於緊張的緣故,不過也可以理解,想他剛來的時候,遇到這種兩軍交戰之時,他也是頗為忐忑不安的。
冷兵器時代,雙方武器大多一樣,所以除了拚人,也要拚糧草。
果然,北戎人也很擅戰,他們竟是派了弓箭手,燒了營中糧倉!
營中官兵,幾乎悉數上了前線,所以留在後方守衛的兵卒並不多,因此這一著火,劉清荷便如文忠他們一樣,二話不說,就要拿著木桶舀水救火。
“此等蠻夷,竟敢來犯!”文忠邊提著木桶往糧倉內澆水,邊口中不吐不快。
劉清荷提了兩次木桶澆水後,見火勢隻減弱了些,便高聲問,“我們還有彆的糧倉嗎?”
文忠道,“有,在那邊還有一個。”
“要快些讓人守住那處糧倉!”這被燒的糧倉大概率是救不回來了,所以劉清荷是想,那剩餘的一處糧倉可得千萬保住啊。
文忠同意劉清荷所言,但現在營中兵卒不多也是事實,所以冇那多人可以差遣,文忠雖作為大夫,便隻能將自己掰做兩個人用了,所以他將木桶遞給劉清荷後,就徑直去到那邊糧倉看看情況。
此時齊方和鐘行也來了,他們剛接過運回來的傷兵,因著人數逐漸增多,便隻能將劉清荷等人叫回來。
劉清荷見這火勢得到了控製,便與李穆之迅速返回到軍醫處。
軍醫處裡,因著舊患一直在,而新患又增加,所以這營帳內邊也一時擠滿了人。
床不夠,大夫也忙,藥呢也因用得快而快速見底。
劉清荷恨不得能長出多雙手,她現在才感覺到什麼叫忙得不可開交。
“這個人你來處理。”人手不夠,所以鐘行也要開始變通。若是平日,他是定不會讓劉清荷獨自處理,可現在情況特殊,鐘行也就隻能這麼做了。
劉清荷也冇有遲疑,立刻就跑了過來,接過鐘行遞來的止血藥,先讓這傷兵止血。
文忠於此時回來,人一入帳便自行說道,“火撲滅了,另一處糧倉也無事,但前方傳來訊息,說是羅將軍受了傷…”
羅世中是領兵主將,他受了傷,則必定會影響軍心。所以文忠又道,“靖王殿下得知後,便想去前方…”
齊方一聽,反應激烈,“殿下如何能去前方?”之前李琰雖也有過去前方的經曆,可當時因著羅世中和戚寇都在,所以倒是無妨,隻是此時情況卻不同,羅戚二人都受了傷,若李琰還要去,則必定會有危險。他是皇子,若萬一出了事,齊方這個軍醫處負責人,也會難逃問責。
“咱們這位殿下的性子怕是聽不進旁人所言。”鐘行見齊方似想要去勸李琰,便如是說道。
齊方正想著該以什麼方法去勸李琰的時候,從外麵闖入一滿臉是血的兵卒,他此時已倒在了劉清荷的腳旁,劉清荷當即被嚇了一跳。
“有…有人襲營…”這兵卒話一說完,便暈了過去。
劉清荷心下一涼,隨即想到了一個可能---剛纔的火燒糧倉,敵方很可能隻是試探,而此刻襲營纔是他們的真正的目的!
與劉清荷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齊方。齊方已不再糾結如何勸李琰不去前方,他此時要做的也惟有確保李琰是否安全,所以他決定去李琰的營帳看看。
在離開前,他快速的掃了眼,便做了決定。“李穆之和劉清荷留守在此,文忠去前麵打探訊息,鐘行去大牢。”大牢內還有中了蠱毒的傷兵,所以齊方還得派個穩妥的人看顧住那裡。
眾人均應了聲好,便開始各施其職。
可計劃是好的,但卻比不得那瞬間變化。雖不知北戎派了多少人來襲營,但齊方的受傷已說明瞭一切。
齊方還是文忠扶回來的,劉清荷剛處理好一名傷兵,見齊方受了傷,便立即上前攙扶。“齊太醫這是怎麼了?”
文忠在旁幫答,“殿下不見了蹤影,齊太醫路上遇到敵軍,被砍傷了。”
劉清荷忙扶齊方躺下,她此時心中已越發擔心和焦慮,連齊方都倒下了,她也就更加冇了底。
這種情況她是從未遇見過的,這可是短兵相接的時刻啊,此時的她雖然還能咬咬牙堅持住,但她還是希望有人能在旁支援著她,讓她有勇氣繼續麵對這接下來的困難。
過了片刻,留守大牢的鐘行也回來了,他臉色異常,聲音急促,“北戎人襲擊了大牢,我見牢內兵卒抵擋不住,便做主讓大家先逃了,我們這裡怕也要先撤退了。”
“但這裡人這麼多,一時半會怕是無法撤退啊。”若是隻有他們幾人,那定是不成問題,可還有傷兵在啊,而且大多人都因傷重而無法動彈,也就更談不上撤退了。
所以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大家一時陷入了兩難…
“這樣吧,能走的先走,若是走不了的,我留下來…雖然北戎人來勢洶洶,但援軍應該會來吧…”劉清荷聽宋辭說過,這涼州東側還有一處軍營,是朝廷暫時派駐的,主要為剿匪之用,那裡有兵,雖不多,但若這邊有難,那邊的軍營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管。
鐘行經劉清荷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他,他精神為之一振,已頷首道,“冇錯,那邊隻要得到訊息,便一定會派來援軍,屆時我們就能無礙了。”
可訊息要由誰去送呢?鐘行正想著人選時,從外麵便驀地進來一人。劉清荷等人還以為是敵軍,便都迅速往後退了一步。
宋辭披著風雪而歸,他臉上有血,手裡還拿著刀。
“我已經去請了援軍,他們馬上就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