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天字一號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陳硯舟邁步而出。
此時的他已換下那身滿是泥塵的破爛行頭,穿上了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勁裝。
這衣裳是掌櫃剛才差人去城中最好的成衣鋪「錦繡莊」加急送來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錦,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腰間束著一條寬邊錦帶,更顯猿臂蜂腰,身姿挺拔。
經過藥浴的滋養,他麵色紅潤,雙目神光內斂,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精悍利落的少年英氣。
剛走到樓梯口,對麵的天字二號房門也開了。
陳硯舟下意識地抬眼望去,這一看,邁出去的腳便懸在了半空,硬是沒落下去。
隻見一名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門口。
之前的乞丐裝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淡粉色的羅裙。
這料子極輕極軟,隨著走動如水波般蕩漾,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的絲帶,盈盈一握。
原本亂糟糟的頭髮此時柔順地垂在肩頭,隻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臉頰旁。
最絕的還是那張臉。
洗去了塵垢和偽裝,此時的黃蓉肌膚勝雪,透著剛出浴後的淡淡粉暈,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她站在燈火通明的迴廊下,就像是那畫中走下來的仙子,靈動、嬌俏,又帶著幾分大家閨秀的貴氣。
陳硯舟不免多看了兩眼,前世讀原著,金庸老爺子寫黃蓉「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那時候覺得是誇張。
現在瞧見黃蓉,這才覺得,老爺子還是寫保守了。
書裡的文字是死的,眼前的人卻是活色生香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轉盼流光之間,透著一股子古靈精怪的勁兒,這是任何文字都描繪不出來的神韻。
「看什麼看?不認識本姑娘了?」
見陳硯舟盯著自己發愣,黃蓉嘴角微微上揚,下巴一抬,那股子傲嬌勁兒又上來了。
陳硯舟回過神,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笑著說道:「還行,也就是從『叫花雞』變成了『荷花酥』,勉強能入眼。」
「你!」
黃蓉原本還等著他誇兩句,結果這人嘴裡就吐不出象牙來,氣得她瞪圓了眼,「本姑娘天生麗質,什麼叫勉強入眼?」
「人靠衣裝馬靠鞍,懂不懂?」
陳硯舟也不跟她爭辯,招手喚來一直候在樓梯口的掌櫃,「記帳。」
「得嘞!您慢走!」掌櫃的笑得見牙不見眼,還不忘衝著黃蓉點頭哈腰,「姑娘慢走,以後常來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義運養生館。
外頭夜色正濃,襄陽城的街道上行人漸少,隻有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晚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卻也吹散了剛出浴的熱氣,讓人通體舒泰。
黃蓉跟在陳硯舟身後,踩著那雙新買的繡花鞋,步履輕盈。
「喂,咱們現在去哪?」
「回家睡覺。」陳硯舟頭也不回。
「不去看看雕兄嗎?」黃蓉有些不放心,「把它一隻鳥扔在野鬆林,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或者它餓了怎麼辦?」
「放心吧,雕兄聰明著呢。」
陳硯舟擺擺手,「它現在羽翼已豐,一般的獵戶根本近不了身。再說,這大晚上的,咱們兩個大活人往林子裡鑽,城防營還以為是金人的奸細呢。明天再去接它。」
黃蓉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便不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穿街過巷,很快便回到了丐幫襄陽分舵。
此時分舵的大門已經落鎖,隻有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陳硯舟也沒驚動旁人,熟門熟路地翻牆而入,帶著黃蓉直奔後院。
那是他平日裡起居的地方。
推開房門,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子不大,陳設更是簡單到了極點。
一張硬板床,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角立著個兵器架,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雖然簡陋,但收拾得極其乾淨整潔,連桌角都摸不到一絲灰塵。
這倒是讓黃蓉有些意外。
「咣當!」
陳硯舟隨手將背上的玄鐵重劍卸下,立在牆角,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著,他一邊解著外袍的係帶,一邊走向床邊:「這一路累死我了,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說完,他將外袍往椅背上一扔,隻穿著中衣,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黃蓉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那張不算寬敞的床,又看了看已經閉上眼睛的陳硯舟,傻眼了。
「喂!」
她走過去,踢了踢床腳,「你睡這兒,我睡哪?」
陳硯舟眼皮都沒抬,含糊不清地說道:「這不是還有半邊嗎?擠擠。」
「擠擠?」
黃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你有沒有搞錯?本姑娘可是……可是女孩子!這裡就一張床,你讓我跟你擠?」
「不然呢?」
陳硯舟睜開一隻眼,指了指硬邦邦的地板,「你要是願意打地鋪,我也不攔著。」
「你!」
黃蓉氣結,雙手叉腰,「你就不能有點風度?」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
陳硯舟翻了個身,側躺著,一手支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再說了,在神鵰穀那個破山洞裡的時候,咱倆哪天不是擠在一塊睡的?那時候怎麼沒見你講究什麼男女大防?」
「那……那是特殊情況!」黃蓉強辯道。
「有什麼特殊的?」
陳硯舟一臉壞笑,陰陽怪氣地學著她的語氣,「也不知道是誰,睡覺不老實,非要像個八爪魚似的纏在我身上,口水流了我一肩膀,趕都趕不走……」
「啊!你閉嘴!」
黃蓉羞得滿臉通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捂住陳硯舟的嘴,惡狠狠地瞪著他:「不許說!再敢提這事兒,我就……我就……」
「就怎麼樣?」
陳硯舟眨巴著眼睛,因為嘴被捂著,聲音有些悶悶的,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還有少年說話時撥出的熱氣,燙得黃蓉手心發麻。
她像是觸電般縮回手,心臟砰砰直跳。
看著陳硯舟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黃蓉知道自己是徹底沒轍了。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贏。
「哼,睡就睡!誰怕誰!」
黃蓉一咬牙,心一橫,脫了鞋襪,和衣躺在了外側。
她背對著陳硯舟,身體繃得緊緊的,儘量貼著床沿,中間恨不得隔出一道銀河來。
「這才乖嘛。」
陳硯舟輕笑一聲,也沒再逗她。
趕了一天的路,他是真的累了,又泡了個熱水澡,那股子疲憊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沒過多久,身後便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這就……睡著了?
黃蓉聽見呼吸聲,翻了個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陳硯舟。
睡著後的陳硯舟眉眼舒展開來,顯得格外安靜。
高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輪廓,哪怕是在睡夢中,嘴角似乎也微微勾著,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屬豬的吧,睡那麼快?」
黃蓉小聲嘟囔了一句,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沒反應,又戳了戳,還是沒反應。
頓時膽子瞬間大了起來。
她的目光順著他的臉頰下移,落在他微敞的中衣領口處。
因為側身睡覺的緣故,領口鬆散,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胸膛。
黃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小聲說道。
「我幫你檢查一下身體,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話落,她手指慢慢伸了過去。
她的手指順著胸肌的紋理向下滑動,帶著幾分羞澀,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滑過胸膛,來到了腹部。
那裡有著稜角分明的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黃蓉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按了按。
好硬,像是鐵塊一樣。
她在心裡暗暗驚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在瀑佈下揮舞重劍的場景。
水流衝擊在他身上,濺起無數水花,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想著想著,黃蓉隻覺得臉頰發燙,喉嚨有些發乾。
「咕咚。」
寂靜的房間裡,這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黃蓉瞬間僵住。
她做賊心虛地抬頭看了一眼陳硯舟的臉。
還好,還好,沒醒。
她像是觸電般收回手,一把拉過被子矇住腦袋,整個人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
丟死人了!黃蓉啊黃蓉,你在幹什麼?你是沒見過男人嗎?
怎麼能對著一個無賴流口水?
被窩裡,黃蓉捂著滾燙的臉,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溫熱堅硬的觸感,怎麼甩都甩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