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我根據古方改良的『淬體湯』,加了川烏、草烏還有……」
陳硯舟站在熱氣騰騰的大堂門口,指著那塊金字招牌,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別看名字土,效果那是立竿見影。泡完之後,經脈舒張,通體泰若,保準你泡了一次想兩次。」
黃蓉狐疑地打量著四周,這裡進出的多是些腦滿腸肥的富商,偶爾也有幾個佩刀帶劍的江湖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既有藥草的苦香,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辛辣。
「真有你吹得那麼神?」黃蓉撇撇嘴,有些不信。
「哪那麼多廢話,進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硯舟也不多做解釋,伸手在她背上輕輕一推,兩人一前一後跨進了門檻。
剛一進門,一股暖意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櫃檯後的掌櫃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見腳步聲,習慣性地喊了一句:「客官幾位?是要大堂還是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話音未落,他抬起頭,看清了來人。
啪嗒一聲,手裡的毛筆掉在帳本上,暈開一團墨跡。
掌櫃的顧不上心疼帳本,慌忙繞出櫃檯,臉上堆起那標誌性的職業假笑,隻是這次笑意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哎喲,幫主!您怎麼親自來了?」掌櫃的一路小跑過來,腰彎成了蝦米,「剛才聚賢樓那邊的小二還傳話,說您回來了,我還琢磨著明兒早去分舵給您請安呢。」
陳硯舟擺擺手,隨口道:「剛吃飽,過來鬆鬆筋骨。最近生意怎麼樣?」
「托您的福,火著呢!」掌櫃的滿臉紅光,「入秋了,這老寒腿、風濕骨痛的客人都排著隊來,咱們這藥浴,現在可是襄陽城的一絕。」
「行了,馬屁少拍。」陳硯舟指了指身後的黃蓉,「我帶她來見識見識。」
掌櫃的精明得很,目光在黃蓉身上一掃。
雖是一身乞丐裝束,但那雙眼睛靈動逼人,身形更是纖細婀娜,哪裡像個男娃?
他在風月場和生意場摸爬滾打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懂,懂!」掌櫃的笑得意味深長,卻也不點破。
「老規矩。」陳硯舟一邊往樓梯口走,一邊吩咐道,「給我開天字一號房,用特級的藥包。另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黃蓉一眼,轉頭對掌櫃壓低聲音道:「給她開天字二號房,也是特級藥包,找兩個手腳麻利的婆子去,記住了,要細心的。」
掌櫃的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您放心,後院有專門伺候女眷,手法都是一頂一的好。」
黃蓉站在一旁,雖然沒聽清兩人嘀咕什麼,但看那掌櫃一臉曖昧的笑,心裡就直犯嘀咕。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這一路風餐露宿,身上那股餿味連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三人上了三樓。
這裡的裝潢明顯比樓下奢華許多,地板鋪著厚實的羊毛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連空氣中的藥味都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神的檀香。
「你就這間。」陳硯舟指了指左手邊的房間,對黃蓉說道,「進去好好洗洗。」
黃蓉沖他做了個鬼臉,推門而入。
陳硯舟則轉身進了對麵的天字一號房。
屋內寬敞明亮,正中央擺著一個足以容納兩三人的巨大木桶,桶邊雕著精緻的雲紋。
剛一進屋,不需要陳硯舟吩咐,立刻就有三個夥計提著熱氣騰騰的銅壺魚貫而入。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熱氣蒸騰,瞬間讓屋內變得雲霧繚繞。
緊接著,一個管事模樣的夥計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
「幫主,這是今兒剛配出來的特級藥包。」管事夥計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袋,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陳硯舟脫去外袍,隻著單衣,走到桶邊。他並沒有直接讓夥計投放,而是伸手拿起藥包,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
眉頭微微一皺。
管事夥計心裡咯噔一下,大氣都不敢出。
「這川烏的年份不對。」陳硯舟放下藥包,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定的方子是三年陳的川烏,去毒存熱,這味兒沖鼻,明顯是去年的新貨,火氣太燥。」
管事夥計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解釋道:「幫主,最近藥材緊缺,採購那邊可能……」
「別跟我找理由。」陳硯舟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讓屋內的溫度降了幾分,「義運司做生意,講究的就是童叟無欺,要是讓外人知道咱們自己偷工減料,這招牌還要不要了?」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換!」管事夥計嚇得腿都軟了,抓起藥包就要往外跑。
「回來。」陳硯舟叫住他,「這次就算了,新貨就新貨吧,你去告訴掌櫃的,要是再讓我發現藥材缺斤少兩或者以次充好,讓他自己捲鋪蓋滾蛋。」
「謝幫主!謝幫主!」管事夥計如蒙大赦,連忙將藥包投入水中,又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隨著藥包入水,原本清澈的熱水迅速變成了赤紅色,一股辛辣熱烈的氣息瀰漫開來。
陳硯舟褪去衣物,赤條條地跨入桶中。
「嘶——」
川烏的藥力在熱水的激發下,順著毛孔瘋狂地往身體裡鑽。
體內的熱流與藥浴的刺激在經脈中交匯,那種酥麻酸脹的感覺,簡直比神仙還要快活。
……
與此同時,對麵的天字二號房內。
黃蓉正一臉愜意地躺在浴桶裡。
這邊的待遇顯然經過了特別安排。
巨大的木桶裡不僅放了藥包,還灑滿了厚厚一層玫瑰花瓣,粉紅的花瓣漂浮在水麵上,既美觀又巧妙地遮蓋了那股刺鼻的中藥味。
兩個穿著整潔布衣的婆子正圍在桶邊伺候。
一個婆子手裡拿著絲瓜絡,動作輕柔地幫黃蓉擦拭著背脊,另一個則拿著木瓢,不時往她圓潤的肩頭澆著熱水。
「姑娘,這力道可還行?」擦背的婆子笑著問道。
黃蓉舒服地眯著眼,像隻慵懶的小貓:「嗯,不錯,再重一點點。」
熱水浸泡下,她原本白皙的肌膚泛起一層淡淡的粉紅,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腦後,哪裡還有半點小乞丐的模樣?分明是個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
「咱們這藥浴啊,最是養人。」那婆子一邊擦一邊嘮嗑,「幫主特意吩咐了,給姑娘加了牛奶,泡完之後這麵板啊,比那剝了殼的雞蛋還要嫩。」
黃蓉聽得心裡受用,嘴角微微上揚。
泡了一會兒,身上的汙垢盡去,黃蓉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低頭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那堆破爛衣裳——那是為了扮乞丐特意穿的,如今既然識破了,再穿這身破爛未免太委屈自己。
更何況,剛洗乾淨的身子,哪能再沾那些髒東西?
「嬤嬤。」黃蓉從水裡伸出一截藕臂,指了指地上的衣服,「麻煩你們個事兒。」
「姑娘您吩咐。」
「這衣服太髒了,沒法穿。」黃蓉眨巴著大眼睛,「能不能勞煩你們去幫我買套新的?要料子好的,顏色鮮亮點的。」
說著,她下意識地就要去摸錢袋。
那婆子是個人精,連忙擦了擦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哎喲,姑娘這是哪裡話!您是幫主帶來的貴客,這點小事哪能讓您操心?」
「不用給錢?」黃蓉一愣。
「瞧您說的,咱們這兒雖然是澡堂子,但也是義運司的產業。」婆子解釋道,「幫主帶您來的,那就是咱們自己人,您要買什麼,儘管吩咐,帳房那邊直接記在幫主名下就是了。」
黃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還能這樣?那……我要是買貴的呢?」
「多貴都行!」另一個婆子插話道,語氣裡滿是自豪,「姑娘您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咱們陳幫主在襄陽城的名號?別說是一套衣服,您就是把這整條街的綢緞莊搬空了,隻要報上陳幫主的名字,那些掌櫃的還得敲鑼打鼓給您送到府上去!」
「這麼厲害?」黃蓉有些咋舌。
她雖然知道丐幫有錢,卻沒想到這麼有錢。
「那是!」婆子與有榮焉地說道,「咱們幫主那是財神爺下凡,現在襄陽城裡,誰不知道『義運司』的金字招牌?就連知府大人見了咱們幫主,那也得客客氣氣的。」
黃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
黃蓉眼珠子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就麻煩嬤嬤去最好的成衣鋪,給我挑兩套……不,四套最好的衣裳!要蘇繡的,料子要雲錦的!鞋襪也要配套的!」
反正他有的是錢,不花白不花!
「得嘞!老婆子這就去辦,保準讓姑娘滿意!」婆子答應一聲,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黃蓉重新躺回水裡,掬起一捧花瓣,輕輕吹了一口氣。
之前在穀中,他那樣欺負自己,這衣裳就當是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