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站在官道上,胸口劇烈起伏,那股憋屈勁兒簡直要把他活活氣死。
他堂堂東邪,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方纔那一掌,他本是想給這小子一個教訓,誰知關鍵時刻心軟收了力,反倒被震飛出去,丟盡了顏麵。
更可氣的是,這臭小子竟還裝死賣慘,當他是三歲孩童不成?
黃藥師越想越氣,握著玉簫的手骨節泛白,恨不得再給陳硯舟來上幾腳,可轉念一想,女兒就在旁邊護著,自己若真下了狠手,蓉兒怕是要跟自己翻臉。
罷了罷了,親生的閨女,打不得,打不得。
黃藥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冷冷地瞥了陳硯舟一眼。
陳硯舟被黃蓉扶著站起身,雖然臉上還掛著幾分狼狽,但那雙眼睛卻賊亮賊亮的。
他整了整衣襟,看著黃藥師那張鐵青的臉,心中暗自琢磨,這老丈人雖然氣得夠嗆,但方纔那幾腳踹得並不重,顯然是留了情麵。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既然如此,那便是有戲。
陳硯舟咧嘴一笑,上前兩步,朝黃藥師拱了拱手,笑嗬嗬地喚道:「嶽父大人。」
這一聲「嶽父」,叫得那叫一個親熱自然,彷彿兩人早已是翁婿關係,半點生分都沒有。
黃藥師聞言,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陳硯舟。
陳硯舟被這目光盯得心中一突,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同時雙手護住自己的腰子,生怕這老丈人又來一腳。
黃蓉見狀,連忙站到陳硯舟身前,昂起那張清麗的小臉,杏眼圓睜,奶凶奶凶地說道:「爹,你敢!」
黃藥師看著女兒那副護犢子的模樣,隻覺心口又是一陣氣悶。他深吸一口氣,拂了拂袖子,冷冷地說道:「你這丫頭當真是不知羞!」
黃蓉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眯眯地說道:「蓉兒哪裡不知羞了?蓉兒這是護著自己的夫君,天經地義的事兒。」
黃藥師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隻得長嘆一聲,擺了擺手,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罷了罷了,過些時日,便安排你們二人成親。」
此言一出,黃蓉頓時欣喜若狂。
她轉過身,一把抱住黃藥師的胳膊,撒嬌道:「爹爹最好了!蓉兒就知道爹爹最疼我!」
黃藥師看著女兒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他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女大不中留啊。」
黃蓉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嘻嘻地說道:「爹爹說什麼胡話呢?怎麼會不中留?到時候我和哥哥就住在桃花島,日日陪著您老人家,您想趕都趕不走!」
黃藥師聽得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黃蓉,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說什麼?你們還要住在桃花島?」
黃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桃花島是我的家,哥哥娶了我,自然也要住在島上。爹爹您一個人在島上多孤單,有我們陪著您,多熱鬧啊。」
黃藥師頓時啞然。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住桃花島?
這豈不是說,自己以後不僅要天天看著這臭小子,還得跟他住在一個屋簷下?
黃藥師隻覺腦仁突突直跳,胸口那股悶氣簡直要把他憋死。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忍一忍,親生的女兒,打不得,打不得。忍一忍,這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陳硯舟見黃藥師神色變幻,知道這老丈人心中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他趁機湊了過來,笑眯眯地說道:「多謝嶽父大人成全!小婿日後定當好生照顧蓉兒,孝敬嶽父!」
黃藥師聽得這話,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陳硯舟那張笑嘻嘻的臉,恨不得一簫戳過去。可轉念一想,女兒就在旁邊,自己若是動手,蓉兒怕是要跟自己急。
罷了罷了,忍一忍,反正這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黃藥師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拂袖一甩,沉聲道:「你小子給我聽好了,蓉兒若是受了半點委屈,我定饒不了你!」
陳硯舟連忙拱手,正色道:「嶽父大人放心,小婿對蓉兒的心意,天地可鑑。」
黃藥師沒有理會陳硯舟的話,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林子,沉聲道:「躲躲藏藏還不出來?」
話音落下,眾人齊齊看向那片幽深的林子。
片刻後,一道棕衣身影手持長劍,緩緩從林中走了出來,正是秋意濃。
黃藥師見狀,眉頭微皺,顯然不認識此人。
他負手而立,語氣淡漠地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在此窺探?」
秋意濃並未回答,那雙藏在黑紗後的眸子隻是靜靜地看向洪七公。
洪七公在秋意濃現身的瞬間便愣在了原地,那張紅潤的老臉上閃過一絲欣喜,緊接著又被深深的內疚所取代。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陳硯舟和黃蓉見狀,對視一眼,心中皆是瞭然。
兩人一左一右湊到洪七公肩膀旁,陳硯舟瞥了眼師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壓低聲音說道:「師父,你先別感動了,師娘是來殺您的。」
洪七公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你這臭小子,就不能盼我點好?」
黃蓉在一旁眨巴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洪老前輩,這位前輩到底是誰啊?怎麼看您的眼神……怎麼說呢,又愛又恨的?」
洪七公長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著秋意濃,幽幽地說道:「她……是老叫花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
此言一出,黃蓉一愣,還真是一樁風流往事。
黃藥師站在一旁,雖不明就裡,但見洪七公那副模樣,心中也隱約猜到了幾分。
他冷哼一聲,負手退到一旁,顯然不打算插手這樁陳年舊事。
秋意濃緩緩走近,眸子死死盯著洪七公,聲音冰冷如霜:「洪七公,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