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撇了撇嘴,轉身朝陳硯舟走去。
她心中雖明白爹爹那番話不過是強詞奪理,但見他神色尷尬,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得先去看看自家心上人的情況。
黃藥師見女兒徑直走向那躺地裝死的臭小子,冷哼一聲,青衫一展,也跟了上去。
洪七公遠遠瞧見這對翁婿都朝這邊走來,連忙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陳硯舟的小腿,壓低聲音道:「別裝了,你嶽父和蓉丫頭過來了。」
陳硯舟聞言,眼皮微微一顫,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往那邊瞄了一眼。
隻見黃藥師正負手而立,跟在黃蓉身後,那張清臒的麵容上雖不見怒色,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陳硯舟心中一突,暗叫不妙,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麵上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說道:「哎喲……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給力,.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洪七公見狀,連忙從懷裡摸出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一臉關切地俯下身子,急聲問道:「硯舟,你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這演技,簡直爐火純青。
黃藥師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師徒一唱一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輕哼一聲,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地上的陳硯舟,心中暗罵,這小子方纔那一掌震得我氣血翻湧,他自己卻連根毫毛都沒傷著,如今倒在這裡裝模作樣,當真是欺我老眼昏花不成?
黃蓉快步走到陳硯舟身旁,蹲下身子,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柔聲問道:「哥哥,你沒事吧?」
陳硯舟對上黃蓉那雙盈滿關切的桃花眸子,心中一暖。
「蓉兒,我……」陳硯舟剛要開口,餘光卻瞥見黃藥師正冷冷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小子繼續裝,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陳硯舟喉嚨一緊,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隻得繼續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我沒事,就是胸口有些悶,緩緩就好。」
黃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自然知道陳硯舟在裝,但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黃藥師,故作不滿地說道:「爹爹,你看你,下手也太重了。哥哥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消消氣嗎?」
黃藥師聽得這話,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指著地上的陳硯舟,氣得鬍鬚直翹:「蓉兒!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也就罷了,怎麼還顛倒黑白?方纔明明是他一掌將我震飛,如今倒成了我下手重了?」
黃蓉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可是爹爹,哥哥現在躺在地上起不來,您卻好端端地站著,這不就說明是您贏了嗎?」
黃藥師被這番歪理說得啞口無言,隻覺胸口那股悶氣更甚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冷冷地瞥了陳硯舟一眼,沉聲道:「哼!算你小子命大。」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直樂,心中暗贊黃蓉這丫頭當真是個妙人,三言兩語便將這劍拔弩張的局麵化解了大半。
他咳嗽一聲,笑眯眯地起身,朝黃藥師拱了拱手,笑道:「親家,你看這事兒鬧的,都是一場誤會嘛。硯舟這小子雖然莽撞了些,但對蓉丫頭的心意,那可是日月可鑑。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這一回,如何?」
黃藥師聽得「親家」二字,眉頭一皺,沒好氣地說道:「誰跟你是親家?洪七公,你少在這裡攀親戚!」
洪七公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悠悠地說道:「哎呀,黃老邪,你這話可就不對了。硯舟是我徒弟,蓉丫頭是你閨女,他們倆既然已經生米煮成熟飯,那咱們不是親家是什麼?」
黃藥師被這番話堵得麵色一僵,正要發作,卻聽黃蓉忽然起身,轉過身,直視著黃藥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爹爹,蓉兒這輩子認定了哥哥。您總不想以後外孫沒有爹吧?」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黃藥師整個人如遭雷擊,那張清臒的麵容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陳硯舟聽得這話,心中一驚,暗叫不妙。
蓉兒啊蓉兒,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你爹本來就氣得夠嗆,你這一句話,怕是要把他活活氣死?!
果不其然,下一秒,黃藥師那雙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陳硯舟,胸口劇烈起伏,一字一頓地說道:「她……她還那麼小啊!」
陳硯舟對上黃藥師那幾欲噴火的目光,心中一顫,連忙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張嘴想要解釋:「嶽父大人,您聽我說,這事兒……」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黃藥師已然暴走。
「混帳東西!」黃藥師一聲怒喝,抬起一腳,照著陳硯舟的臉就踹了過去。
陳硯舟瞳孔一縮,下意識想要躲閃,但二人距離極近,他還躺在地上,想躲也沒法躲。
「砰——!」
一聲悶響,陳硯舟頓時眼冒金星。
「爹!」黃蓉見狀,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想要拉住黃藥師。
然而,黃藥師此刻已是怒火攻心,哪裡還顧得上女兒的阻攔?
他一把甩開黃蓉,抬起腳,照著陳硯舟的腰子就是一陣狂踹。
「讓你拐我女兒!讓你欺負我女兒!讓你……」
黃藥師一邊踹,一邊罵,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護犢子護到極致的老父親。
陳硯舟被踹得在地上翻滾,嘴裡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哎喲!嶽父饒命!哎喲!疼疼疼!師父救我!」
洪七公和黃蓉見狀,連忙衝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拉住了黃藥師的胳膊。
「黃老邪,消消氣!消消氣!」洪七公一邊拉,一邊勸道。
黃蓉也急得眼眶泛紅,拉著黃藥師的衣袖,哽咽道:「爹爹,你別打了!再打哥哥真的要出事了!」
黃藥師聽得女兒的哭腔,心中一軟,這才停下了動作。
他喘著粗氣,指著地上抱著腰子直哼哼的陳硯舟,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日若不是看在蓉兒的麵子上,我非活剮了你這小賊不可!」
陳硯舟躺在地上,捂著臉和腰子,隻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黃蓉連忙蹲下身子,扶起陳硯舟,心疼地問道:「哥哥,你沒事吧?」
陳硯舟齜牙咧嘴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事,就是……有點疼。」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心中暗嘆,這小子,今日算是栽了個大跟頭。不過也好,捱了這頓揍,這門親事也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