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原本如秋水般的眸子瞬間變得通紅,聲音也更冷了幾分,“既然尋不到那老混蛋,抓了你們兩個小輩,他自然會乖乖現身?”
話音未落,女子右手猛地搭在劍柄之上。
“錚——!”
一道清脆的龍吟聲劃破長空,長劍陡然出鞘,在秋日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那劍勢極快,如靈蛇出洞,又似驚鴻掠影,直取陳硯舟。
這一劍,不帶半分花哨,唯有一個“快”字,顯然是存了必抓之心。
黃蓉驚呼一聲:“哥哥小心!”
陳硯舟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身形紋絲不動,待那劍尖離他頸項不過寸許之時,他忽地右手一抬,食中二指併攏如戟,竟是後發先至,精準地夾住了那柄長劍的劍尖。
“嗡——!”
長劍劇烈顫抖,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嗡鳴聲,然而無論那女子如何催動內力,那劍尖竟像是生在了陳硯舟指間一般,紋絲不動。
女子眼中露出一抹驚駭之色,她這一劍雖未儘全力,但也蘊含了她七成的內勁,尋常江湖好手莫說接招,便是躲閃都難,可眼前這少年,竟隻憑兩根手指便將其製住?
女子左手猛地拍向劍柄,試圖借力將長劍拔出,或是順勢削斷陳硯舟的手指。
陳硯舟冷哼一聲,體內九陽真氣微微一震,一股如大江大河般渾厚、卻又如烈日般灼熱的勁力順著指尖噴薄而出。
那女子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反震而來,虎口瞬間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她不退反進,然而那劍尖卻進不得半分,退不得寸進。
此時,陳硯舟忽的響起一個人,秋意濃!
然而不等他多想,秋意濃索性棄了長劍,左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內力環繞,隱隱帶起一陣風雷之聲。
“大摔碑手!”
秋意濃厲喝一聲,這一掌勢沉力猛,帶起一股極其狂暴的勁風,直撲陳硯舟的麵門。
這“大摔碑手”乃是密宗高深的掌法,講究的是一力降十會,練到深處,確有開碑裂石之能。
陳硯舟見此,收斂思緒,並未使用降龍十八掌,隻是平平淡淡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外,看似隨意地迎了上去。
“砰——!”
雙掌相對,並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傳出一聲如悶雷般的沉悶撞擊。
秋意濃隻覺自己這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座巍峨不動的太行山上,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浩瀚如煙海般的恐怖勁力反震而來。
“噗——”
秋意濃麵色瞬間慘白,整個人被震退數步,每退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便碎裂一分。
更令她驚駭的是,那股勁力的餘波並未消散,而是如狂風過境般席捲而開。
“嘶啦——”
一聲輕響,秋意濃頭上的黑紗與臉上的麵紗被這股勁氣直接掀飛。
一頭如雪般的華髮,瞬間散落,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
陳硯舟與黃蓉定睛看去,皆是微微一怔。
麵紗下的那張臉,竟是出奇的美,雖已年近四十,眼角也帶著幾分歲月留下的細紋,但皮膚依舊白皙,五官精緻,透著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風韻與孤傲。
隻是此刻,她嘴角掛著一抹血跡,滿頭白髮在風中狂舞,顯得淒美而又狼狽。
秋意濃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看向陳硯舟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她自問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流好手,可在眼前這少年麵前,竟連一掌都接不下來?這般年紀,這般修為,便是當年的洪七公,怕是也遠遠不及!
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想要拿下這二人,隻怕難如登天,思及此,她厲聲道。
“今日之辱,我記下了!告訴洪七公,這筆賬,我遲早會找他算個清楚!”
話音未落,秋意濃身形一晃,竟是直接舍了那匹黑馬,施展輕功,如一隻棕色的孤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遠處的密林之中。
官道上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那匹黑馬在原地不安地刨著蹄子,以及一柄插在土裡的長劍。
黃蓉眨了眨眼,有些懵圈地看著秋意濃離去的方向,又轉頭看向陳硯舟,納悶道:“這就……跑了?剛纔還一副要拚命的樣子,怎麼一轉眼就冇影了?”
陳硯舟也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打不過,自然不會留下來等死。況且,我方纔那一掌雖未傷她根本,但也夠她調息一陣子的了。”
黃蓉湊過來,好奇地拽住陳硯舟的袖子,問道:“哥哥,她到底是誰啊?跟洪老前輩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陳硯舟看著黃蓉那求知慾極強的眼神,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她叫秋意濃,應該……是咱們的師孃。”
“哈?!”
黃蓉整個人都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甚至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師……師孃?你是說,那個滿頭白髮、凶巴巴的漂亮大姊姊,是那老頭子的相好?”黃蓉的聲音都高了八度,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老頭子那副邋裡邋遢、竟然能找著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哥哥,你莫不是在逗我吧?”
陳硯舟輕歎一聲,點了點頭,講道:“雖然我也很不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黃蓉聞言,瞪大了眼睛,依舊不敢相信。
“等等,既然是老相好,那便是郎情妾意,怎的又成了不共戴天的死仇?難道是洪老前輩和周伯通一樣始亂終棄,負了人家?”
陳硯舟聞言,搖頭講道。
“他們之間不一樣,我聽魯爺爺提起過,當年,我師父還不是幫主的時候,有個相好,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二人鬨掰了,之後前幫主想讓我師父取他女兒,但我師父給拒絕了,然後就一個人單到了現在。”
“至於其中詳情,我也不太清楚。”
雖然他清楚整個事情經過,但並未明說,這日後要是談起此事,自己也不好解釋,畢竟這段往事,還真冇多少人知曉,就連魯有腳也隻是知道一些隻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