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至深夜,冷月高懸,如鉤似刃,將蒼茫的伏牛山脈映照得一片慘白。
林海濤濤,夜風凜冽。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宛如流星趕月,在密林樹梢間極速穿梭,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脆響,旋即被呼嘯的風聲吞冇。
前頭那人,正是鐵掌幫幫主裘千仞。
GOOGLE搜尋TWKAN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宗師氣度,隻見他髮髻散亂,錦袍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渾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呼哧」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
此刻,裘千仞心中叫苦不迭,隻覺雙腿灌了鉛似的沉重。
他原以為憑藉自己的輕功,能輕易甩脫追兵,可誰曾想,這一逃,竟是整整三個時辰!
足足三個時辰的亡命狂奔,即便他內力深厚,此刻丹田內也已是空空蕩蕩,真氣幾近枯竭。
反觀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身影,神色淡然,步履輕盈,不見絲毫疲態。
陳硯舟此刻非但冇有絲毫疲態,反而在這長途奔襲中,使體內真氣愈發充盈浩蕩,呼吸綿長平穩,連額角都不曾見汗。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從最初的數十丈,一點點縮短,直至此刻,已不過三四個身位。
「老賊,這山中夜景雖好,但也該看夠了吧?」
陳硯舟的聲音隨著夜風送入裘千仞耳中,聽在裘千仞耳裡,卻無異於催命的無常索魂。
不等他開口,忽見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隱約有火光跳動,裘千仞見此眼中滿是欣喜,然而,就在他張口的瞬間。
陳硯舟腳下步伐未停,右手猛地向前一探。體內九陽真氣瞬間奔湧至掌心,化作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自陳硯舟掌心激射而出,隔空罩向裘千仞的後心。
正欲借勢躍向火光處的裘千仞,身形猛地一滯,隻覺背後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繩索死死套住,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硬生生將他向後扯去。
「啊!」
裘千仞當下亡魂大冒,來不及多想,拚儘最後一絲內力奮力一掙。
「刺啦」一聲,錦袍後背碎裂,他雖掙脫了那股吸力,卻也因此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狼狽跌落。
「砰!」
一代宗師,臉麵朝下,重重地摔在滿是碎石的泥地上,借著慣性連滾了數圈,灰頭土臉,狼狽至極。
「什麼人?!」
「那是……幫主?!」
不遠處圍坐在篝火旁的十餘名鐵掌幫眾,聽到動靜齊齊起身,待看清那滾落在地之人竟是自家幫主之時,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手中的乾糧兵刃掉了一地。
裘千仞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披頭散髮,雙目赤紅,指著剛剛飄然落地的陳硯舟,厲聲嘶吼道:「殺了他!誰殺了他,老夫讓他當分舵的舵主!賞黃金千兩!傳鐵掌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有些驚疑不定的眾幫眾,聽到「分舵舵主」和「鐵掌神功」這幾個字,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貪婪之色大盛,不過眾人見陳硯舟這般年輕,但卻追的自家幫主這般狼狽,當下不敢妄動。
裘千仞哪裡還敢停留?也不管手下死活,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便要往密林深處鑽去。
陳硯舟剛一落地,就見一眾亡命之徒,冷哼一聲,講道。
「助紂為虐,不知死活。」
話落,他不再言語,身形不退反進,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
昂——!
隱約間,似有龍吟之聲響徹山林。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這一掌,陳硯舟並未動用全力,卻也裹挾著九陽神功的至陽勁力,掌風所過之處,枯葉紛飛,熱浪滾滾。
鐵掌幫眾人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在胸口,慘叫著倒飛而出,順帶著將身後的同伴也撞得人仰馬翻。
僅是一掌,便震退了數十餘人!
陳硯舟看都未看那些倒地哀嚎的嘍囉一眼,目光死死鎖定了正欲逃竄的裘千仞。
「裘千仞,今日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陳硯舟身形一晃,正欲追擊,餘光忽然瞥見腳邊遺落的一柄厚背大刀,那是方纔被他震飛的幫眾所留。
他右手五指成爪,掌心內陷,對著那大刀虛空一抓,一股內力激射而出。
地上的大刀「嗡」的一聲顫鳴,自行跳起,飛入陳硯舟掌中。
陳硯舟手腕一抖,內力灌注刀身,那原本凡鐵打造的大刀,此刻竟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去!」
隨著一聲低喝,大刀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悽厲的白虹,撕裂夜空,直奔裘千仞而去。
這一擲,勢若奔雷,快如閃電!
正亡命奔逃的裘千仞,隻覺身後惡風不善,那種被死亡鎖定的寒意讓他頭皮發麻。
他本能地想要閃避,可枯竭的內力和透支的體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噗——!」
隻聽利刃入肉的悶響聲驟然響起。
「啊——!!!」
緊接著,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響徹夜空。
那柄厚背大刀,精準無比地洞穿了裘千仞的右大腿,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向前撲倒,將他死死釘在了地上!
鮮血噴湧,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陳硯舟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已來到裘千仞身前。
此時的裘千仞,痛得麵容扭曲,冷汗如雨,但他畢竟是一代梟雄,在絕境之中竟還存著反撲之心。
眼見陳硯舟逼近,裘千仞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狠辣,他不顧腿上劇痛,猛地翻身,左掌運起殘存的內力,無聲無息地印向陳硯舟的小腹。
「哼,冥頑不靈!」
陳硯舟早已防備,卻是不閃不避,任由他這一掌拍來。
就在裘千仞手掌觸及他衣衫的瞬間,九陽神功自動護體,一股剛猛無儔的反震之力驟然爆發。
「砰!」
裘千仞隻覺自己這一掌像是拍在了燒紅的鐵板上,非但未能傷敵分毫,反而一股反震之力襲來,震的他手臂痠麻。
「你……」
裘千仞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做夢也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霸道的護體神功。
陳硯舟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閃電般探出手,一把扣住了裘千仞的手腕。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啊——!」
裘千仞再度發出殺豬般的慘嚎,他的右手手腕已被生生捏碎,緊接著是手肘、肩關節,被陳硯舟以極為熟練的手法分筋錯骨,徹底廢去了戰力。
陳硯舟麵無表情,手指如風,在他胸前幾處大穴連點數下。
噗噗噗!
真氣透體而入,瞬間封死了裘千仞的奇經八脈。
慘叫聲戛然而止,裘千仞如同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隻有那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
不遠處,那些鐵掌幫眾,見到自家幫主瞬間被廢,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敢上前?發一聲喊,丟盔棄甲,作鳥獸散,轉眼間便逃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