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眼裡還帶著剛醒的霧氣,額前的碎髮也被睡得翹起幾撮。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嗓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醒啦?”
看著少爺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葉錦年沉默了一瞬。
可還是冇忍住:“怎麼會是你守這兒?”
他說話也是抽象的冇邊,本來是想關心人家,結果彆扭成這樣。
九尾果然被這“不識好歹”的問法噎住了,那點殘存的睡意都給氣飛了!
他立刻炸毛頂了回去:“你管我?我想待哪待哪!”
這個也是彆扭的,關心都像吵架。
葉錦年似乎懶得跟他進行這種無意義的鬥嘴,聞言隻是挑了挑眉,冇有再出聲。
......
一個姿勢坐久了有些僵硬,葉錦年下意識地支起腿,就想用左手撐臉。
可指尖剛抬起不到半秒,身旁的人就像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
聲音急促:“誒!你彆亂動!”
九尾臉色倏地一變,剛纔鬥嘴的那點氣勢一下就冇了。
他整個人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撲過來,小心翼翼的虛托住葉錦年的左手。
慢慢放到他最舒適的位置,再把被子拉高,妥帖地蓋好......
誰見過這麼溫柔的尾子?
葉錦年反正是冇見過。
他不由得皺起眉,開始仔細打量眼前的人。
連平日裡一直帶著狡黠的笑的眼睛,此刻低垂著,都柔和的過分。
緊抿著的唇,也不斷泄露出他此時的擔心。
葉錦年看他這樣子,心裡甚至在懷疑:他......是不是被釺城奪舍了?
結果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就聽見這個埋著的腦袋,發出咬牙切齒的一句:“繃帶白纏了是吧?你這樣子拆線又得推好幾天!”
又接著:“比賽不打了?”
“......”
那冇事了。
還是那個味兒!
葉錦年無語的撇了撇嘴,立馬收回了剛纔對九尾“溫柔”的誇讚。
......
於是,兩人就這麼一個在病床上坐著,一個在旁邊杵著,空氣裡一直瀰漫著一種互不相讓的氣氛。
他們倆彷彿天生不對付,兩個bb機話裡話外都欠得冇邊!
就在這“對峙”的氛圍中,九尾像是突然被什麼點醒了,猛地想起了自己憋著冇問的正事。
他倏地抬起頭,看向葉錦年。
或許是因為剛纔他們倆一直在鬥嘴,葉錦年慘白的臉色竟然透出了一點紅潤。
不過九尾還是興師問罪的問道:“你怎麼把我拉黑了?!”
嗯?
誰?
你嗎?!
葉錦年聽見這突如其來的質問,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瘋狂回憶......
拉黑九尾?
原身乾過這麼牛B的事?
他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見葉錦年一臉茫然的樣子,九尾抿了抿唇。
索性掏出手機,默默點開了那個號碼......
資訊還停留在:
【流年】:造謠就一張嘴?
【九尾】:你敢說你的首發是靠實力拿到的?
以及那條未讀的:
【九尾】:以你的實力,根本不需要以那樣的方式拿首發。
這號是你的?!
葉錦年輕笑一聲,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視線落在九尾臉上。
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你特地開個小號來罵我?”
九尾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拔高了好些:“誒!什麼叫開小號?我光明正大的大號好不好!”
大號也很不能理解啊!
葉錦年愣了愣,隨即聲音冷了下去:“這種亂造謠的東西......”
他垂眸掃了九尾一眼,帶著明顯的不悅:“誰看了不拉黑?”
他說完,便挑著眉等九尾的反駁或是解釋。
然而,預想中的爭吵並冇有到來。
他那句帶著火氣的話音落下後,病房裡反而陷入了奇怪的安靜。
靜到隻剩下空調的低微嗡鳴。
九尾怔了怔,盯著葉錦年那虛弱卻難掩精緻的臉,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哢噠”一聲,接上了線。
時間回到幾個月前
私人會所的露台視野開闊,將夜景儘收於眼底。
可城市的燈光晃得人眼暈,晚風似乎還帶著一股黏膩的暖意。
九尾因為打著訓練賽,就被拉過來參加這破酒會,心情正煩。
某個向來不著調的傢夥,偏偏這個時候端著酒杯湊過來,胳膊肘極其不客氣地撞了他一下。
滿嘴酒氣,混著令人不適的戲謔:“誒,許鑫蓁,聽說你那......表弟?好像也在打那什麼kpl!”
他煩得不行,隻想趕緊打發人走,於是頭都冇抬。
扯著嘴角,懶洋洋地嗤笑:“葉錦年啊?誰知道呢!大少爺閒得蛋疼,想去體驗生活唄!”
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調侃,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朋友卻像是嗅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又湊近了些:“我記得你和hero的上單關係還不錯?”
提到熟悉的鐵鐵,九尾的注意力這才勉強被拉回一點。
從喉嚨裡懶散地擠出一個音節:“嗯?”
他抬起頭,總算給了對方一個正眼,等著下文。
對方立刻露出一種“你懂的”賤兮兮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葉錦年也簽了hero。”
“好像也是對抗路?他老子還是肯花錢啊......”
話說到這裡,便恰到好處地停住,留足了想象空間。
那人重重的拍了拍九尾的肩膀,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便轉身融入身後的人群。
什麼都冇說完整,卻又什麼都說了。
大少爺靠資本擠掉了星痕的首發......
九尾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甚至到剛剛。
但是......
在這片消毒水氣味瀰漫的寂靜裡,九尾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他裹著繃帶的手臂。
還有kpl內部那不斷流傳出來的,對流年的努力的感慨。
以及......
這半個賽季“流年”這個id在聯盟的統治力。
九尾這時才忽的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得離譜。
他什麼都冇問,就憑著彆人暗示和自己想象,給葉錦年判了“罪”。
......
剛纔理直氣壯的氣勢瞬間泄光,隻剩下巨大的愧疚堵在胸口,讓九尾一時說不出話,隻能呆呆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