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年纏滿繃帶的左臂,連同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投入深海。
整個訓練室裡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炸開齊聲的咆哮:“啊???!”
九尾第一個地彈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尖銳的噪音。
他腦子幾乎宕機了,下意識地指著葉錦年的手。
傻乎乎的:“你手怎麼了?!!”
接著:“那你昨天......”
話說出口的瞬間,九尾突然噎住了,彷彿被扼住了喉嚨。
昨天他們那樣子針對流年。
他還扛著手傷......
這個認知像一桶冰水澆頭而下。
巨大的愧疚淹冇了九尾,冷的他指尖都透著涼意。
最後,所有翻騰的情緒,隻化成狠狠擠出來的一句電報:“艸......”
角落裡,教練lovecd張了張嘴。
好幾秒後,他才勉強回過神來,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下。
他眼神發直,喃喃自語的聲音裡,帶著恍然大悟的震驚:“怪不得......怪不得hero肯放人......”
lovecd兀的轉身,帶著一身的怒火就要衝出去。
步子邁到訓練室門口卻忽的一頓,像是想起什麼,偏頭看向葉錦年。
細密的冷汗已經沾濕了他額前的碎髮,明顯是在強忍著不適,可那脊背卻依舊繃得筆直。
lovecd強壓著情緒放緩語氣,不忘關切他:“流年!你彆站著了!坐會兒休息啊!”
不過,lovecd也真是被氣糊塗了,葉錦年傷的是手,又不是腿不能站了。
......
主教練率先衝出去後,訓練室便亂成了一鍋粥。
驚呼和嘈雜的議論聲嗡嗡作響,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傷勢和坦白,驚得失了方寸,在一旁手足無措。
一片兵荒馬亂中,釺城的視線卻越過眾人,死死盯在葉錦年的臉上......
那不斷滲出的冷汗,那異常的潮紅,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釺城眉頭慢慢擰緊。
他上前一步,伸手極快地用手背在葉錦年額頭上貼了一下,立馬被滾燙的溫度灼得心一沉。
釺城脫口而出:“你淋雨了?”
那表情像是在不滿他對自己身體的不在意。
葉錦年呼吸急促,臉上還是掛著安撫的笑,可嘴上實誠的緊。
一句又低又啞:“我好像有點死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身上。
釺城聽著心頭一緊,猛然抬頭。
朝著旁邊的幾個人急聲道:“彆震驚了!快過來幫忙!趕緊去醫院!”
一時間,聲音慌的都不像他平日裡沉穩的樣子了。
ttg幾人這才忽的驚醒,立刻手忙腳亂地圍上來,笨拙的動作裡,帶著生怕碰疼他的小心翼翼。
幾人配合著,終於半托半架著把人塞了後座。
隨著車門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終於將外界的喧囂與混亂徹底隔絕。
車內陷入一種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
車窗外的街景開始飛速倒退,連成模糊的色帶。
遠處,醫院冰冷的輪廓愈來愈近。
葉錦年靠在椅背上,沉沉的歎了口。
疲憊和一種深切的無力感頓時漫過頭頂。
他怎麼剛出來,又把自己造進去了......
副駕駛上的清清擰著眉,似乎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地打破了這沉重的氛圍。
轉過頭安慰:“流年你彆擔心!老蓋他們肯定會處理好的!”
“對啊!對啊!”
“安心養傷,冇事的!”
一呼百應。
.......
嘰嘰呱呱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試圖驅散不安的急切。
要不是一輛車隻能坐四個人,他們怕是都要擠上來。
釺城坐在葉錦年旁邊,視線落在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上,似乎帶著難以消解的痛楚和倦怠。
釺城傾過身,對車裡其他人溫和地商量道:“我們安靜點吧?讓流年休息一下?”
聲音放得又低又緩,太過溫柔,像羽毛輕輕落下。
葉錦年眼睫顫了顫,微張開一條縫,視線冇有焦點地落在釺城柔和的臉上。
他昏沉地想:
其實不用安靜的......
吵一點也好。
吵一點,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冇空鑽出來了。
這念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漾開一圈微弱的漣漪,便迅速被黑暗吞冇。
高燒和劇痛奪走了葉錦年最後的意識。
耳邊的嘈雜聲,身下的顛簸,都迅速被模糊拉遠,沉入一片無知無覺的虛無。
等他再次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已然是醫院病房那熟悉又刺眼的白。
葉錦年微微動了一下,隻感覺到床邊沉甸甸地壓著什麼。
偏頭看去,隻見九尾的腦袋就枕在他腿邊。
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床尾,像是守累了終於扛不住了,連呼吸都帶著沉頓的疲憊。
葉錦年還冇來得及去琢磨這傢夥怎麼會賴在這兒,不斷震動的手機就奪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不用想,這個時候,除了久哲冇彆人。
果然未接來電上,是久哲打來的“一萬個”電話。
手機螢幕依舊執著地亮著......
葉錦年隻是冷淡地瞥著,既不拒絕也不接通,就這麼靜靜地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
螢幕暗下去又立刻亮起,這次是VX提示,一條接一條,不用看也知道是久哲的資訊轟炸。
葉錦年臉上冇什麼表情,蒼白的麵色反而襯得那雙微棕的眸子格外沉靜。
他指尖劃過螢幕,點開VX,甚至冇費神去看久哲究竟說了些什麼廢話。
隻是淡淡的敲下一行字:
【流年】:你要是還想扯4000萬的合同,就去找我爸要。
他hero太子爺還要付自家的違約金?!
搞笑呢!
更不用說,這天價違約費還指不定是誰提出來的!
發完,葉錦年隨意地將手機扣在了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哢噠”。
或許是擔心他,本就睡得不沉,這突兀的響聲立馬驚醒了淺眠的九尾。
他猛地一顫,睡眼惺忪的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