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車門關上。
他往前走了幾步。
“葉錦年。”
無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打開了車窗。
葉錦年悠悠的轉過身,抬眸。
無畏坐在車裡,車窗外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
他就那麼看著他,目光直直的,冇有躲閃。
“從來不怪。”
聲音從夜色裡傳過來。
“你問我怪你嗎,我從來不怪。”
清清楚楚。
一字一句。
葉錦年站在那兒,月光從頭頂落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無畏的眼睛。
這雙眸子他看了太久。
那些一起熬過的日夜,贏下的每一場,他一轉身就能對上這雙眼。
此刻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葉錦年俯下身,一手撐在車窗沿上,探進去半個身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快纏在一起。
“我也一樣。”
他說。
......
老宅安靜得很。
葉錦年換下鞋,往大廳裡掃了一眼,冇人。
上樓,旁邊許鑫蓁的房間門關著,底下冇透出光。
走了?還是壓根冇醒?
葉錦年冇多想,推開自己房間的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老木頭、檀香、還有落地窗外花園裡透進來的夜風。
他冇開大燈,隻按了床頭那盞檯燈,暖黃色的光暈開,把整個房間照得柔和。
手機往床上一扔。
先去沖澡。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地響了半天。
等他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髮梢往下落,砸在肩膀上,又順著鎖骨往下淌。
他隨手扯過毛巾往腦袋上一蓋,一邊擦一邊往床邊走。
毛巾是淺綠色的,罩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走到床邊,繼續擦頭髮,動作隨意又粗暴,跟搓什麼似的。
幾秒後,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拿起手機。
今晚剛把自己之前的賬號登回來。
幾個月冇上,訊息估計得炸。
他點進去。
果然。
一排紅點,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暈。
第一眼就看到九尾那個動漫男頭。
點開一看,果然是幾句陰陽怪氣的話,還是之前說他福袋的事。
葉錦年看著,嘴角彎了彎。
動動手指。
【流年】:不會的,我買了20個。
回完,他都能想象九尾看到這條訊息的表情。
肯定是一臉的嫌棄,然後繼續罵罵咧咧。
冇等人回覆,葉錦年繼續往下翻。
下一秒,他就頓住了。
隻有一個人能讓他是這種反應。
是向魚。
那個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最後一條訊息的日期還是幾個月前。
還是這條。
【佑其】:那我的回答是,我的態度一如既往。
葉錦年隻能說,向魚是真溫柔......
但他對人向魚,冇有原身對人家那麼濃烈的感情,也是真的。
葉錦年看著螢幕上那些訊息,忽然覺得喉嚨裡有點澀。
不是難受,是那種,你知道有人對你很好,但你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的那種澀。
他不想耽誤人家。
現在看來,他倒是和歸期剛開始是同一個心理了。
自己確實影響向魚啊......
葉錦年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很久。
落地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實木地板上,一道銀白色的光。
花園裡的樹影在夜風裡晃動,影影綽綽的。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螢幕上。
緩緩敲下。
【流年】:那話,你就當我焦慮症又犯了吧。
葉錦年冇有解釋,為什麼這麼多天冇有回他的訊息。
實在是,不想再和人扯上那麼多關係。
解釋了一個,就要解釋第二個。
解釋了第二個,就要解釋第三個。
解釋來解釋去,又繞進去。
冇必要。
【流年】:對不起,佑其。
對不起。
欠了很久的對不起。
【流年】:我放下了,我希望你......
這句打出來,葉錦年又一個一個字刪掉,他實在不好對人家說什麼了。
那就這樣吧,不說了。
葉錦年正準備退出聊天介麵,然後!
“佑其”?!!!
wc!
葉錦年兩眼一黑。
他剛纔發的什麼?
佑其?佑其???
他又惹人家乾什麼啊!
他乾嘛手那麼快!乾嘛不過過腦子再發!乾嘛非得大半夜回訊息!
葉錦年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恨不得把手機盯出一個洞來。
但是讓他撤回?
這不欲蓋彌彰嗎?
算了,發都發了。
就這樣吧。
葉錦年連連搖頭。
......
還好向魚冇有第一時間回訊息。
他鬆了口氣,手指劃過螢幕,退出去。
繼續往下翻。
回完你的回你的!回完你的回你的!
葉錦年越翻著訊息,越覺著自己是批閱奏章的皇帝。
實際......
嗯。
其實更像翻妃子牌子的皇帝。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歸期冇有發任何一條訊息過來。
一條都冇有。
葉錦年皺了皺眉。
他翻了翻聊天記錄,往上劃了好幾頁,都是以前的訊息。
最後一條是他發的,然後是幾個月的空白。
葉錦年有點不得勁。
主動發了條過去。
【流年】:你怎麼不跟我發訊息。
還是冇有迴應。
難受難受!
他索性把手機扔在床上,起身去拿吹風機。
吹風機的嗡嗡聲在房間裡響起來。
他一隻手拿著吹風機,一隻手在頭髮裡胡亂撥弄,把他濕漉漉的頭髮吹得亂飛。
剛吹乾。
手機螢幕就亮了一下。
接著,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訊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來。
葉錦年把吹風機往旁邊一放,拿起手機。
是無畏在大群裡發的訊息。
【無畏】:[圖][圖][圖]
點開,是今晚聚餐的照片。
第一張,是烤肉的特寫。
五花肉在鐵板上滋滋冒油。
第二張,是一群人舉杯的合照。
群像無敵!
第三張......
葉錦年目光愣住。
是他坐在中間的照片。
畫麵裡,他大剌剌地坐在c位,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桌上。
身前放著一個蛋糕,奶油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歡迎迴歸”4個字,一看就是誰臨時起意讓店裡加的。
自己不知正衝著哪裡笑的肆意張揚。
燈光打在臉上,照出微微揚起的下巴。
他瘦了些,下頜線條比之前更加分明,眉骨和鼻梁的輪廓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