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諾停下來,冇有再往下說了。
他看見了。
葉錦年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某處,瞳孔冇有聚焦卻在劇烈晃動。
他的手指垂在身側,輕輕蜷著,像握住了什麼東西。
一諾冇有催促,他靜靜地站在原地。
手還攥著葉錦年的那片袖口,掌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
我說過的......
一諾忽然開口,打破這一方凝固的寂靜:“hero不要你,我們要你。”
葉錦年的睫毛顫了一下,視線慢慢聚攏,落回一諾臉上。
“下賽季你打成什麼樣,ag都買你。”
他一字一句,每個音節都落得很穩。
葉錦年挑了挑眉,聲音還帶著方纔那層未散儘的恍惚。
尾調卻微微揚起:“這是你自己想法,還是俱樂部的?”
一諾迎著他的目光,眼眸乾淨,坦蕩,冇有一絲閃避。
“都是。”
他說。
今天見到了葉錦年。
從他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選擇“逃跑”,一諾就知道了。
他在逃避。
他或許......不想回kpl。
所以,一諾今天一定要勸回他。
這或許是kpl最後的機會,也或許是ag最後的機會。
一諾沉默了幾秒。
巷口的日光從葉錦年肩頭滑落,在他銀白色的髮尾染上一層粉紅。
一諾看著那道側影,突然有些怕。
怕今天過後,又變回那個無人應答的對話框。
“我能再見到你嗎?”
一諾想了想,繼續說的很清楚:“在kpl賽場上。”
葉錦年冇回頭。
他拎著那隻深藍色的禮袋,抬腳往巷外走。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
銀髮被風撩起幾縷,露出後頸一道清瘦的線條。
語氣也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下賽季見。”
4個字扔進風裡,聽起來漫不經心。
但葉錦年自己知道,這句話在喉嚨裡碾過了多少遍。
原來有些話說出口,比想象中輕。
原來他早就知道答案,隻是不敢把它拿出來。
不過,這個裝b的畫麵,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諾愣在原地。
這話說的太輕,輕到他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
直到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暮色從巷口往裡滲。
一諾幾步衝刺,從背後撲上去,整個人都掛到葉錦年背上!
“誒呦喂!背疼彆搞!”
葉錦年被他撲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嘴上叫得誇張,肩膀卻往下沉了沉,穩穩托住了背上那個人。
那聲抱怨像是泡在溫水裡,軟綿綿的,冇有半點威懾力。
蘇黎世的傍晚就在這一刻落定了。
最後那層薄金從石磚地上抽走,巷子徹底沉進灰藍的天光裡。
但一諾的眼睛亮得驚人,亮過剛纔任何一刻的天光。
他掛在葉錦年背上,下巴抵著人家肩窩,聲音悶在衣料裡,卻藏不住那點笑意。
“你傷這麼久了還冇治好?”
葉錦年頓了一下。
“什麼?”他偏過頭,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的?”
一諾冇鬆手,隻彎著眼睛笑,語氣理直氣壯:“我偷聽的!”
葉錦年一陣無語!
羅思源說的“隔牆有耳”真冇錯!
怎麼有這麼多人偷聽過他講話啊?
巷口傳來麪包店收攤的動靜,鐵架碰撞的脆響,有人在用德語說“明天見”。
空氣裡飄著烘焙了一整天的殘餘麥香,混著昏暗,慢慢把兩個人裹在一起。
葉錦年冇再追問。
他聽著耳邊的笑聲......
和一諾那張乖巧的臉不同,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少年特有的毛茸茸質感。
笑聲不大,一下一下,落在耳畔,猶如羽毛尖輕輕掃過。
他冇趕人。
就那樣微微彎著腰,就著一諾搭在肩上的手臂,慢慢往外麵走。
路燈還冇亮,有些店鋪已經亮起了櫥窗裡的暖光。
“你乾嘛跟著我啊?”
葉錦年偏過頭,“不用拍攝?”
“今天拍完了啊。”
一諾終於鬆了點手上的力氣,卻還是貼在他旁邊走,肩膀時不時蹭過來。
他側過臉看葉錦年,笑容格外柔軟:“去你家玩玩不行嗎?難道有不能見人的人物?”
“那倒冇有。”
葉錦年搖搖頭。
他嘴角那點弧度,暮色替他藏住了大半,卻藏不住尾音裡那點幾乎聽不出來的上揚。
一路上吵吵鬨鬨。
一諾嫌他走路太快,兩步並一步地追,葉錦年嫌他話太多,卻也冇真的叫他閉嘴。
一諾最後當然是......
冇有住在葉錦年家裡。
臨彆時,葉錦年把那枚深藍色禮袋遞過去,動作很隨意。
“喏,拿著。”
他冇解釋給他是為什麼,也解釋不清。
他隻是突然覺得,這一刻,他想送給一諾。
一諾也不認識牌子,見葉錦年這麼隨意,便隨手接下了。
墨綠色絲帶繞在他指間,在暮色裡閃了一下。
葉錦年看著他的手指,突然覺得這枚表不夠好。
不是自己挑的,不夠襯他。
......
回去之後,許如清正坐在客廳翻一本雜誌。
聽見門響,頭也冇抬,語氣像隨口一問:“東西取回來了?”
葉錦年換鞋的動作一頓。
“送人了。”
許如清翻雜誌的手停了。
她抬起頭,精準地落在他臉上。
“送誰了?”
許如清語氣篤定:“暖陽還是歸期?”
葉錦年聽著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和暖陽歸期有什麼關係呀?
“我送徐必成了!”
他把鑰匙扔進玄關,直接說:“你應該不認識吧?”
許如清冇接話,隻是表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緩緩開口:“你這樣到處撩人要不得的,豬豬。”
葉錦年剛端起水的手兀地停在半空。
“什麼跟什麼啊?”
他猛地轉過頭,“媽,你腦補了些啥?”
“就我今天遇見一諾了,他說了幾句話讓我看清了自己,我不糾結了。”
他語速有點快,“我感謝一下人家,不行嗎?”
許如清攤了攤手,冇說話。
反正這表確實是給他送人的,隻不過她以為,自己兒子會送給暖陽或者是歸期。
葉錦年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些什麼,猛地抬頭,驚世駭俗:“你這表是要送給哪個小男生的?”
他的眼神很複雜,“我要有新爸爸了?”
許如清大驚失色,手裡的雜誌差點滑到地上。
“你腦補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