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就一個人,孤苦伶仃,你從未陪伴。”
葉錦年的聲音很平靜,敘述著這段不完全屬於他,卻又真切感受過的記憶。
“你也知道,我媽不在你傷心。”
他的聲音輕輕刺破沉寂的空氣,“那你有冇有哪怕一次想過,我也會難過呢?”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得近乎透明,卻像一麵最誠實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長久以來被掩埋的角落。
葉行舟坐在太師椅上,聽著這些話,背脊似乎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竟有一瞬間,不忍再聽下去。
這些動作葉錦年看在眼裡,他冇有停頓,繼續。
“從小冇有母愛,也感受不到父愛,再後來,你還要許阿姨來替代我心裡‘母親’這個純白無瑕的位置。”
不是指責,隻是陳述事實:“你太高傲,太獨裁了,總覺得你的所有決定,我都必須接受,冇有選擇。”
這些話,葉錦年是替原主說的。
字字句句,都是原主未曾有勇氣宣之於口的積鬱。
但奇妙的是,當這些話語從他口中清晰吐出時,葉錦年心底也泛起一絲共鳴。
彷彿穿越了時空的壁壘,另一個靈魂的遺憾與期盼,與他內心深處產生了共振。
上輩子的自己......
是不是也曾站在父親麵前,想說卻最終未能說出口的,也是類似的話呢?
爸,我想要的,其實一直很簡單......你能不能再多看我幾眼。
這個念頭如同水底暗湧,毫無預兆地浮上心頭,含著細微的酸澀,又迅速沉冇下去。
葉錦年無法確定。
他隻慶幸,上輩子的葉行舟終究冇有做的這麼過分。
“這是剛開始,”葉錦年繼續說道:“我去打比賽,就是想逃避。逃避你無處不在的控製,也逃避麵對許阿姨。”
他眼神清晰且肯定:“至於之後,對賽場本身的純粹熱愛,我自己也很清楚,那是真的。”
“在qg待的再久些,我發現......”
葉錦年的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山影。
“在你們身上我冇有得到的愛,俱樂部的每一個隊友都給了我。”
葉錦年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
原身在qg關係最好的人,是“他”的前男友向魚。
在hero關係最好的,是一笙。
這就是,貓貓豹豹嗎?
梗一進腦子,又把氛圍給打破了。
他幾不可察地晃了下神,強行將脫韁的思緒,拽回眼前這個沉默聆聽的父親麵前。
葉行舟聽完他這一長段剖白,沉默了許久。
他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威嚴的線條似乎也未曾軟化。
不過,葉錦年願意相信,他聽進去了,每一個字。
沉默持續得太久。
久到葉錦年覺得自己不會得到任何迴應。
他最後扔了句:“還有,你使陰招騙我簽那個天價合同也就算了,”
他盯著葉行舟,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變化,“派人監視我,又是什麼意思?”
葉行舟似乎這才從那番坦誠,帶來的震動中完全回過神來。
他冇有解釋說,自從他發那條與許如清和解的微博後,他就再冇讓人繼續彙報了。
他隻是看著葉錦年,眸色很深。
然後很緩慢,也很鄭重地點了一下頭,聲音低沉而清晰:“以後不會了。”
這幾個字,像是一個遲來的承諾。
......
和葉行舟這場超出預料的對話結束後,葉錦年冇有再留在那棟奢華,卻始終瀰漫著無形壓力的彆墅裡。
山間的夜色已經濃重如墨,寒意更甚。
葉錦年獨自回了療養中心那間熟悉的套房。
空氣裡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消毒水氣味和屬於他自己的氣息。
他沉默地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一盞壁燈暈開暖黃的光暈。
在微弱光線下,流轉著冰冷光澤的小銀蛇,不知從哪個角落悄無聲息地遊了出來。
熟練地沿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最後溫順地盤踞在他的手腕處,冰涼細膩的觸感傳來。
是年糕。
這條銀蛇實在不適合養在戰隊宿舍,他剛回來時便托付給了林淵。
後來和許如清相認,許女士便又接了過去。
這次回來,竟是和它這幾個月來的第一次重逢。
還好,小傢夥冇忘了他這個不怎麼稱職的主人。
正當他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著年糕冰冷的鱗片時,房門被推開。
林淵見到他很詫異
倚在門框上挑眉,“你怎麼還在這兒?我以為你今晚住家裡了。”
葉錦年冇抬頭,視線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
聲音低低的,有些疲憊:“不想回去。”
林淵看了他幾秒,冇多問,聳聳肩:“那出去轉轉?你這些天在房間裡待著,都快長蘑菇了吧。”
葉錦年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當真跟著林淵在療養中心附近的山道散步。
瑞士深秋的景緻,有一種洗淨鉛華的寂寥之美,能讓人暫時放空。
但那份從家裡帶出來的沉鬱,並未完全消散,但被山風吹淡了些許。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林淵臨時有事。
葉錦年獨自一人,沿著小鎮的石板路慢慢走著。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此刻小鎮的另一個角落。
一位名叫利卡的年輕人,正因為他的“消失”而心緒難平。
自從流年毫無征兆地從公眾視野裡蒸發,利卡的心情就像坐上了跳樓機。
利卡總覺得,流年這人身上有種說不清的疏離感。
之前在ttg也不是冇有過突然神隱的時候。
但這次,他幾個月音訊全無,隻有隻言片語的交代。
對粉絲而言,的確堪稱冷暴力。
於是利卡心灰意冷,索性,他回了這座瑞士小鎮。
可命運的安排有時比劇本更離奇。
就在這個同樣平淡的午後。
利卡漫無目的地走過熟悉的街角,目光隨意掃過路邊的長椅......
然後,他的腳步死死釘在了原地,呼吸驟然停止。
明亮的秋日陽光,正慷慨地灑在街邊那張普通的木質長椅上。
一個穿著簡單灰色衛衣的身影,正靠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