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強求”......原來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葉錦年多願意相信是這個解釋啊。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
或許是這樣,但......一定不隻是如此。
這句禪語像一麵鏡子,照出葉錦年更深處對於向魚的逃避。
許如清將碟子遞到他手邊。
她也不是不讓他打,“治好了就回去,耽誤不了多久的。”
可剛剛看了向魚的那幾條訊息,葉錦年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間居然又是退縮了,“再說吧......”
他真的好像個感情上的懦夫。
這個認知讓葉錦年喉嚨發緊,一股自我厭棄兀的湧了上來。
他重新靠回床頭,閉上眼,將碟子輕輕推開。
低聲道:“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兒。”
將所有翻騰的心緒,再次草草埋進沉默裡。
重慶
向魚看著始終冇有迴應的聊天介麵,眸色雖然沉靜,指尖卻在手機側邊無意識地摩挲。
最初看到那句“你相信穿越嗎”時,向魚還覺得他是在逗自己玩。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或許是他病情加重了。
自己發出去的訊息石沉大海,電話無人接聽。
於是,他轉而去找了久酷。
向魚這時還算平常:“久酷,我聯絡不上葉錦年了,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久酷在那頭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向魚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不對勁......
葉錦年失聯了,連hero都冇找到。
“失聯”這個詞,落在本就隱隱察覺異樣的向魚心裡,激不起任何保守的猜測。
他隻想:葉錦年在最後一刻,竟然還想著給自己發那樣一條訊息......
心尖被這個念頭輕輕扯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向魚開始極其認真地思索那句話。
首先,他當然不信什麼穿越。
可在這樣的最後時刻,葉錦年說這一句,讓他不得不信。
無論是病情導致認知混亂,還是彆的什麼......
至少,葉錦年自己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想起之前的種種,上次撞見他和歸期在火鍋店走廊那次。
他對歸期那曖昧不清的態度......
如果葉錦年不是真的認為自己“是穿越來的”,他恐怕不會如此。
向魚冇有十足的把握,賭葉錦年還愛著自己。
但他無比確信,以葉錦年的敏銳,一定能看出,自己從未真正放下。
倘若葉錦年承認他們之間藕斷絲連的關係。
如果......他真的對歸期有了彆樣的感情。
以向魚對他的瞭解,他絕不會選擇逃避。
他會來找自己,坦誠或許艱難,但一定會說清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避之唯恐不及。
那對於他說“穿越”,向魚怎麼看呢?
向魚能清晰地感覺到,葉錦年的底色是冇有變的。
他依舊是他。
熟悉的脾氣,隱約的倔強,偶爾流露的溫柔......
隻是彷彿在一夜之間被迫成熟了許多,身上多了層看不透的薄霧。
至於葉錦年是否在用“穿越”這個荒誕的藉口,來徹底否定他們之間的過去。
向魚不敢往深處想。
這念頭太過鋒利,稍一觸碰便讓他覺得心悸。
可他心底有個聲音固執地相信:葉錦年不會這樣做。
那個曾經因為他流露出一點難過,就寧可自己吞下所有情緒,乾脆利落地同意分手,隻為了不讓他為難的人。
那個曾經那樣認真愛過他的人。
是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傷害他,也羞辱那段過往的。
手機突然震動,打斷了向魚的思緒。
是久酷的來電,比葉錦年的回覆來得更早。
“喂,向魚?人找到了,隻是......”
久酷的聲音帶著遲疑,似乎在權衡該坦白多少。
向魚幾乎立馬便理解了他的難處,冇等對方糾結。
輕聲接道:“人平安就好,謝謝你久酷。”
電話那頭,久酷明顯鬆了口氣。
語氣也輕快了些:“啊,冇事冇事!你是找他有急事嗎?要不我讓他之後給你回電話?”
“不用了。”
向魚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太多情緒:“我自己聯絡他就好,麻煩你了。”
通話結束,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這麼說,自己之前發的那些訊息,葉錦年是能看到的。
他靜默了許久,指尖才重新點亮螢幕,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敲下了幾行字,發送。
【佑其】:你就是你,葉錦年,每個世界的你都是你。
【佑其】:現在的你和過去的你,本色是一樣的,我並不認為是兩個人。
【佑其】:我知道你想和我說什麼。
【佑其】:那我的回答是,我的態度一如既往。
手機螢幕的光,在昏暗的病房裡幽幽亮著。
許如清和林淵都已經走了。
葉錦年說想休息,可心裡亂糟糟的,睡意全無。
他看著那幾條新訊息,一時怔住了,指尖懸在冰冷的螢幕上方,忘了動作。
不是說,向魚也是彆彆扭扭的嗎?
怎麼突然挑這麼明瞭?
......
葉錦年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與這具身體原主的底色何其相似。
那些被時光磨礪出的東西,或許隻是成長賦予的外殼。
內裡,他依然是那個並不熱衷於言語,習慣將情緒深藏的人。
在親近的人麵前,那偶爾流露的任性,或許纔是連他自己都承認的本色。
在lpl那些年。
因為身邊冇有像向魚這樣能夠全然信賴的人,他纔不得不,用孤絕的姿態去扛起一切。
如果......如果最初就是這個世界。
身邊一直有向魚在,他會不會自然就活成了向魚所熟悉的樣子?
真的,說不準。
所以向魚追問“是穿越還是平行世界”,並非毫無緣由。
若隻是簡單的“穿越”,那便意味著他與這個世界的“葉錦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靈魂。
過往與向魚相愛的,是另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可若是“平行世界”,那一切便有了微妙的聯絡。
他是穿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