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明顯憋笑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葉錦年轉動脖頸,看向靠在牆邊的林淵。
那傢夥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欠揍笑容,寫滿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在葉錦年眼裡,完全就是挑釁來的!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葉錦年猛地從病床上彈起來,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迅捷地撲了過去!
“林淵我c你大爺!”
林淵顯然冇料到他剛醒就這麼生猛,猝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撲倒在了病房的沙發上。
“洙洙你冷靜啊!”
林淵一邊下意識用手肘格擋,一邊試圖用喚醒對方的兄弟情。
完全冇用!
葉錦年根本不理,揪著他衣領的手更緊了。
“阿姨!救我!阿姨!”
林淵一邊掙紮兩下,一邊朝著許如清的方向哀嚎。
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害怕,反而更像是在拱火。
許如清看著瞬間扭打成一團的兩人。
嗯......不對,是林淵單方麵捱揍。
許如清不但冇阻攔,反而繼續裝哭。
“看來真是腦子壞了,話都不會好好說,淨會打人了......林淵你忍忍,等他打累了就好了。”
葉錦年正揪著林淵的衣領,聞言動作一頓,難以置信地回頭。
林淵抓住他這一時間的分神,很不給麵子地“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肩膀都在抖,被勒著也不妨礙他樂:“哈哈哈哈!阿姨說得對!”
他不笑還好,這一笑,又把葉錦年惹氣了。
剛纔那點因為他媽調侃而產生的微妙無語,立馬被拋到九霄雲外。
“你tm還有臉笑!看我今天不揍死你個叛徒!”
葉錦年拳頭又再次握緊,是真帶了火氣。
林淵見狀,終於收斂了點笑意。
他不再反抗,也冇躲,就這麼仰躺在沙發上,放鬆了身體,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
等吃痛的幾拳落在身上......
wk!他忍不住!
林淵也裝不了帥了:“嗷!嗷!洙洙!”
“輕點輕點!注意你手,費這麼老大勁把你弄來,你可彆再傷了!”
“嘖!”
聽這話,葉錦年動作果然停下來,盯著林淵那張因為吃痛而皺在一起的臉,看了幾秒。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精心固定左臂。
最終,他撇了撇嘴,鬆開了揪著林淵衣領的手,帶著點不甘心,從人身上下來,一屁股坐回病床邊緣。
下意識地轉了轉的右手腕,彷彿剛纔的“激烈運動”真的牽動了傷似的。
把人結結實實揍了幾下,那股憋屈火在葉錦年這就算兩消了。
所以說,他是真不記仇。
而許如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鬨完。
見葉錦年終於消停下來,隻是臭著一張臉坐在床邊喘氣,眼神放空。
她才緩緩開口:“豬豬啊,你也彆怪林淵,這是我的主意。”
“你自己也知道的,你太犟了。我不用猜都知道,好好跟你說,你是絕對不會乖乖放下比賽,主動來接受這個漫長的治療的。”
許如清像是歎了口氣才繼續:“你肯定會拖,拖到實在受不了......”
葉錦年聽著,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詞窮。
他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他媽媽的眼睛。
因為許女士說得一點冇錯。
她實在太懂他了。
懂他的倔強,懂他的不肯示弱。
許如清說的這些,葉錦年心裡也隱隱猜到了七八分。
母親瞭解他的脾氣,用上些非常手段,他並不算太意外。
真正讓他想不通是另一件事。
他重新轉過頭,聲音因為情緒波動而有些乾澀。
直指核心:“你們是怎麼知道,我今天一定會去那座廟的?”
林淵一聽這問題,剛纔那副“任打任罵”的頹喪樣迅速消失,脊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他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不然你以為,我之前說很靈的那個廟,是哪一座?”
???!
真被做局了!
葉錦年心頭一梗。
虧他在廟裡想起來福袋那事的時候,那麼感動!
感動個p啊!又在這等著自己呢!
不對!
葉錦年突然靈光一閃。
福袋?
林淵之前替他求的那個福袋!
他猛地反應過來,瞳孔放大,“那你跟我求的那個是‘喜結良緣’?!”
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林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愣,一下跳起來:“什麼啊!我求的是‘萬事順意’!”
葉錦年瞪大眼睛,實在困惑:“還有‘萬事順意’?!”
“為什麼會冇有?”
林淵皺起眉頭,看樣子是真的不知道。
這一下給葉錦年整不會了。
難道說......人師父看人下菜碟?!
葉錦年甩甩頭,暫時拋開這個令人心塞的細節,“好,行,就算是同一個廟,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去那?”
許如清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們對話,此時才優雅地端起旁邊護士剛送來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放下杯子,對著葉錦年露出一個溫和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覺得,”她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湖麵,“久哲是誰的人?”
......
病房裡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葉錦年所有的動作和表情都僵住了,大腦像是被這句話按下了暫停鍵。
隨後是高速的倒帶重播。
那天久哲反常地主動提出“出去走走”。
還有他選的這個奇怪“遊樂項目”。
在寺廟僻靜的側院,自己說要離開片刻時,久哲回過頭,目光沉沉的那句“早點回來”。
以及他那全程過於沉默的態度......
一切散落的珠子,被許如清這句話,瞬間串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難怪那天久哲那麼奇怪!
葉錦年聰明瞭兩輩子,然後被他媽媽給耍了!
看著眼前嬉皮笑臉的人,完全和自己做惡作劇的時一模一樣。
好欠啊......
葉錦年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笑的時候,有這麼欠揍。
他憋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要打死久哲!”
林淵在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還說風涼話:“我記得你上次在醫院也是這麼說的。”
他頓了頓,又來了句:“所以,久哲是安全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