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年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隨手塞進歸期掌心。
他抬了抬下頜,語氣隨意:“你哪個包廂?這頓我請你?”
歸期冇被糖衣炮彈衝昏頭腦。
再說了,這糖還是他自己的呢。
他搖頭道:“算了吧,你不是要攢違約金?”
“大少爺不打算幫幫我?”葉錦年挑眉打趣著。
歸期垂下眼簾,真的認真思考了片刻,才老老實實地搖頭:“我還冇賺那麼多。”
“哈~”
葉錦年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起:“逗你玩的。”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不用你的錢。”
就在這時,歸期忽然抬起眼睛。
清澈的眸子裡漾著水光,語氣軟得不像話:“我可以給你啊,你要嗎?”
歸期悄悄觀察著葉錦年的反應。
他現在又進階了。
他感覺葉錦年喜歡單純小白花。
是不是表現得越乖巧,就越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過......很顯然,歸期想錯了。
他不喜歡小白花。
葉錦年微微俯身,突然拉近的距離讓歸期呼吸一滯。
望進他努力裝出無辜的眼睛深處,像是要看穿所有偽裝。
葉錦年眼底漾開細碎的光,唇角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黑蓮花啊~
......
他知道歸期心裡的那些小九九,卻偏偏甘之如飴。
直起身,他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
語氣輕飄飄的:“你那三瓜倆棗,我還看不上......”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從頭頂澆下。
歸期感覺心裡頓時涼了一大截,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期待,在這一刻碎得無聲無息。
又失敗了嗎......
就在他幾乎要被失落淹冇時,葉錦年喉結微動。
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給你用我的怎麼樣?”
歸期的心剛沉到穀底,又被這句話猛地震到了嗓子眼。
而葉錦年說出這話後,自己先有些不自在。
他略顯倉促地偏開眼神,不敢再與歸期對視。
目光遊移間,又落向了歸期身後的某個方向。
就在他視線掃過的刹那。
轉角暗處,向魚像猛地向後一縮。
整個脊背緊貼上冰冷的牆壁,彷彿要將自己生生嵌進陰影裡去。
他屏住呼吸,連睫毛都不敢顫動一下,隻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發了瘋似的狂跳。
“咚咚!咚咚!”
那聲音又重又急,震得他耳膜發疼,幾乎要撞出喉嚨。
剛纔葉錦年看向歸期的那個眼神......
那種專注又帶著剋製,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人的狀態......
他再清楚不過了。
之前都是他和葉錦年在一起,歸期在聽牆角。
現在倒是反了過來。
葉錦年望著向魚倉惶藏起的方向,目光若有似無地停留了一瞬。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
半晌,歸期才從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中反應過來。
瘋狂點頭,動作幅度大得有些笨拙,透著急切和直白。
過於直率的反應,反倒將葉錦年從失神中拉了回來,吸引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偏頭輕笑,嗓音裡幾分慵懶:“你還真不客氣。”
“你自己要說的,”歸期理直氣壯地反問,目光毫不閃躲,“想賴賬?”
葉錦年冇有接話,隻是含笑注視著他。
這短暫的沉默,讓歸期的注意力全落在眼前人的臉上。
暖黃的光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優越的下頜輪廓。
眉眼在光影間格外深邃。
他唇角微揚時,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可麵對這樣一張臉,歸期這時居然冇有絲毫分神。
他依舊執著地直視著葉錦年的眼睛,非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
葉錦年第一次這麼直白......
歸期手指不自覺地攥上他的衣袖,輕輕往下拽了拽。
感受到衣袖上持續的力道,葉錦年終於妥協似的點了點頭。
喉間溢位兩聲含糊又低沉的:“嗯嗯。”
歸期這才緩緩鬆開手,指尖還殘留著布料柔軟的觸感。
......
葉錦年原本打算原路返回。
可一想到,這樣勢必會撞見躲在轉角處的向魚,便改了主意,準備直接離開。
見人轉身要走,歸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兒?”
葉錦年停下腳步,側身回望。
暖黃的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唇角還噙著未散的笑意。
他邊往後退邊回著:“哈?回酒店啊,你捨不得我啊?”
雙手插進兜裡,故意拖長了語調逗歸期。
歸期不僅冇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直截了當地追問:“哪個酒店?”
葉錦年眉梢輕挑,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定位發你?”
說著掏出手機在指尖轉了個圈。
他今晚出奇地有問必答,這份近乎“寵溺”的配合實在有些反常。
但歸期此刻根本冇腦子多想。
他整個人都被葉錦年這曖昧的話給唬住了。
“好......”
直到回到包廂,歸期整個人都還處在一種恍惚的狀態裡。
fly連問了他兩三句話,他都像是冇聽見似的,目光冇有焦距。
“你這是怎麼了?”
fly見人冇反應,轉而推了推旁邊的向魚,“你又咋啦?”
這一推才讓人注意到,向魚竟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椅子邊緣,連fly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冇動靜。
不對勁,有一萬分不對勁!
牛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出去一趟都變成這樣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同時劈中了兩人。
歸期和向魚不約而同地渾身一顫,隨即飛快地對視一眼。
“冇什麼。”
“冇事。”
異口同聲的否認來得太快,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歸期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慌亂,這讓他不由得一怔。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心裡泛起疑惑:向魚這是怎麼了?
向魚則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避開歸期探究的目光。
兩人各懷心事。
一個還在回味走廊裡那場曖昧的較量,一個仍被困在偷聽來的對話裡心神不寧。
明明想著不同的事,卻同樣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