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誠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雙手顫抖的握住秦陽的手,眼圈泛紅道:“省長,我們廠幾十年了,手藝是祖傳的,整個西隴省都知道我們的日化用品,不誇張的說,我們的香皂和肥皂都可以直接食用。”
“至於環保問題,不是我們不想改,是……是實在改不起啊。我們目前的廢水處理采用的預處理和深度處理組合工藝,處理後的廢水我們是可以直接用來灌溉的,但是環保局卻說我們不達標,非要我們購買他們推薦的設備,但是價格真的太貴了,就算把我們廠子賣了我們都買不起啊!”
陸大誠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渾身都顫抖起來,“我們給區環保局上報了幾個方案都不行,後來……他們說,如果上不起環保設備,那就趕緊賣掉廠子,我們廠這塊地,還有彆的規劃。”
“陸大誠,你胡說什麼呢?”陳樹強麵色煞白的冷喝一聲。
秦陽目光銳利的望向陳樹強,冷聲道:“陳局長,這塊地有什麼規劃?”
“冇……冇有的事情,我冇說過啊,都是他一派胡言!我們是嚴格按照環保法規辦事的!”
陳樹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急忙辯解道。
在場的其他人,臉色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尤其是區長何燕,麵色緊張,一句話也不敢說。
“陸廠長,帶我進你們廠,看看你們目前的環保設備。”
“好好……”
聽到秦陽的話,陸大誠急忙讓門衛打開門。
很快,陸大誠帶著秦陽一行人來到廠房裡。
秦陽環視一眼,即便是停產期間,但是廠房裡卻格外的乾淨。
陸大誠則是忙帶著秦陽看了環保設備。
“省長,其實我們廠子一向很注重環保,我們有預處理和深度處理組合設備,先是通過格柵和沉澱池把廢水中的懸浮物等雜質去掉,然後隔油池分離廢水池中的油脂。然後就是深度處理,經過專用藥劑把含有重金屬等等的廢水進行沉澱取出,這一套下來,我們廢水可以用來綠化,廠區裡的那些綠植都是用處理過的水澆灌的,一點問題都冇有啊。”
秦陽聽完陸大誠的話,臉色逐漸的凝重起來,“陳局長,這樣的環保設施達標嗎?”
“這個……理論上可以,但太過簡陋,很容易出問題……”
陳樹強支吾道。
秦陽冇說話,而是朝著外麵走去。
剛出了廠房,隻見外麵忽然湧進一大批人。
看到這一幕,警衛急忙上前阻攔。
“我們要見省長……”
眾人齊聲喊道。
秦陽撥開人群,徑直來到這些人對麵,說道:“我就是省長秦陽,大家有什麼事情?”
隨著秦陽話音落下,隨行的眾人滿臉警惕的盯著這些人。
秦陽可千萬不能出現意外,不然他們全都得完蛋。
尤其是黃大強和方明一直守在秦陽左右。
“省長,您好,我們都是明衛日化廠的員工,請省長不要關停我們的廠子,不要把地賣掉,要是冇有廠子的話,我們都冇辦法生活了。”
“是啊,陸廠長是好人,把我們這些冇人要的老傢夥安排在廠裡上班,還給我們開工資,交保險。”
“還有我們這些殘疾人,冇有陸廠長我們都冇法活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叫了起來。
等到眾人安靜下來後,秦陽滿臉嚴肅道:“大家都先不要急,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我在這裡和大家保證,政府不會無緣無故關停廠子的,環保技術升級有困難,政府應該幫助解決,而不是一關了之。”
“大家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親自處理!”
秦陽話音落下,眾人全都激動的鼓掌。
“陸廠長,你是一個有愛心,有社會擔當的民營企業家,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回去後就處理。”
“謝謝,省長,我給您鞠躬了。”
說話間,陸大誠就要給秦陽鞠躬,秦陽忙上前扶住,“陸廠長,該鞠躬道歉的是我,感謝您這樣有愛心的企業家。”
離開明衛日化廠,眾人上車繼續前行。
中巴車上,秦陽的臉色一直很凝重,冇有一個人敢說話,車廂的氣氛顯得格外沉悶。
車隊繞過一片廢棄廠區,周圍一下平整了很多。
一大片土地被圍了起來。
秦陽讓司機將車子停下,打開車門下了車。
“龍華物流園”,秦陽望著巨大醒目的招牌,與明衛日化廠的招牌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個物流園規模不小啊。”秦陽語氣平淡道。
管委會主任連忙介紹:“省長,這是龍華集團投資的物流園。”
“省長,這個物流園區未來將是我們西隴省物流中樞,對於我們西隴省的經濟發展意義重大。”
何燕也忙說道。
“龍華集團?”秦陽麵色凝重,冇有理會兩人,而是將目光轉向陳樹強,“陳局長,這個物流園項目的環評報告,你們是怎麼審的?物流車輛尾氣、噪音以及包裝廢棄物,這也要重點管控吧?他們的手續齊全嗎?”
眾人冇想到秦陽會將矛頭指向環保,一時間目光全都落在陳樹強身上。
與此同時,省生態環境廳和市生態環境局的負責人,此時全都躲在了人群後麵。
他們可不想引火燒身。
陳樹強心中一緊,額頭再次冒出冷汗,聲音結巴的解釋:“省長……這……龍華集團是市裡的重點企業,我們……我們是在政策允許範圍內,提供一些便利……”
“政策允許?”秦陽臉色一沉,語氣犀利的質問:“你告訴我,哪個環保政策讓你厚此薄彼的?對一個有愛心有社會擔當的老廠往死裡逼,對眼前這個物流園卻大開綠燈?”
秦陽的聲音越來越大,目光銳利的盯著陳樹強,冷喝道:“陳局長,你告訴我,你們區生態環境局的執法標準到底是什麼?是看人下菜碟,還是誰給的錢多就給誰開綠燈?!”
“省長……我……”陳樹強麵如死灰,渾身顫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見,秦陽動怒,一直躲在後麵的省生態環境廳廳長郭中舉急忙擠過人群,來到秦陽跟前。
“秦省長,環保執法是很嚴謹的,可能基層在執行中出現了一些偏差,接下來我們馬上進行全麵覈查……”
“偏差?”秦陽目光冰冷的掃過郭中舉和在場所有官員,“這分明就是選擇性執法!是濫用職權!是把國家和人民賦予的權利,當成了個人謀私的工具!”
瞬間,在場的人臉色均是一變。
冇想到,秦陽第一次調研就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