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的工作速度比秦陽想象的要快。
他騎著共享電動車很快便去了城東老工業區。
為了更快的掌握情況,他在小賣部買了幾瓶飲料和一盒硬華子。
在底層打聽訊息,遞煙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下午五點,方明準時出現在秦陽辦公室。
隨即將一份手寫的情況說明遞給了秦陽。
秦陽接過去低頭一瞧,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因為著急,不過條理比較清晰,數據也很具體。
秦陽最為滿意的地方是,這些都是來自基層的真實聲音。
很快,秦陽便從這份情況說明中看到了問題。
一家叫‘明衛日化廠’的老廠因為環保不達標被區環保局勒令停產,老闆狀告無門。
同時,一家叫“龍華集團”的公司,卻在工業園區圈了一大塊地,搞起了物流園,據說是特事特辦,手續快的驚人。
“明衛日化和龍華集團的情況屬實嗎?”秦陽抬頭目光落在方明身上。
“明衛日化是我們本地的一家日化廠,差不多有五十多年的曆史了,比如他們的肥皂用的全都是純動物油脂,甚至可以直接食用的,但是因為……”
“我不喜歡吞吞吐吐。”秦陽直接說道。
“秦省長,其實他們廠子環保整改空間很大,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隻埋頭做產品,一些人無利可圖,所以才被關停的。”
方明直接說道。
秦陽麵色嚴肅,繼續問道:“龍華公司呢?”
方明眉頭微皺,壓低聲音,“老闆叫孟天龍,本地人,聽說……背景很深,跟區裡甚至是市裡的一些領導關係都很密切。城東老工業區,不少的地皮都在他手裡。”
孟天龍?
秦陽麵色凝重,眼睛深處浮現出一絲陰冷。
他正愁著第一把火該怎麼燒,眼下這柴火已經有了。
提到環保,一些領導乾部動不動就一刀切,甚至被有些人當成了排除異己、謀取私利的工具。
“有冇有人問過你下午去乾嘛了?”秦陽目光落在方明身上。
“黃秘書長問過,”方明忙答道:“不過我並冇有說去城東工業園區,而是說,有點事情和您請假半天。”
“而且去了城東工業園區,我也冇有表明身份。”
這理由雖然蹩腳,不過也能搪塞過去。
“嗯,做的不錯。”秦陽欣慰的點點頭,繼續說道:“今天的事情嚴格保密。”
“是!”
方明出去後,秦陽拿起座機之際撥通了黃大強的電話。
“黃秘書長,通知下去,明天上午,我要去城東工業園區調研。”
電話那頭的黃大強心裡咯噔一下,秦陽纔剛來一天,難道就盯上了城東老工業園區了?
但他也不敢多問,忙點頭:“好的,秦省長,我馬上通知。”
放下電話,秦陽的臉色逐漸的陰沉下來,區區一個區環保局,竟然如此肆無忌憚,藉著環保的幌子,隨意關停幾十年的老廠。
這背後,肯定還牽扯著很大的問題。
明天他便從城東工業園區的環保問題入手,看看這背後到底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第二天上午八點。
秦陽在方明和黃大強的陪同下,走出辦公樓。
隻見在一輛中巴車前,已經有不少西裝革履的領導乾部在等著他了。
省發改委、省生態環境廳、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省應急管理廳等部門的相關領導悉數到場。
西隴省省會原銅市市長趙剛、市發改委、市生態環境局等部門領導也都趕了過來。
秦陽和眾人打了個招呼,直接上了車。
半個小時後,中巴車來到城東老工業園區。
一下車,隻見城東區區長何燕,帶著園區管委會主任,以及區環保局等部門領導,已經恭候秦陽多時了。
秦陽下車後,黃大強給秦陽做了簡單的介紹。
秦陽簡單客套幾句,目光環視了一眼老工業園區,直接說道:“何區長,咱們先轉轉,順便你和我介紹一下這裡的具體情況。”
“好的,秦省長,這邊請。”
何燕是一位女同誌,忙朝秦陽答道。
眾人邊走,何燕邊朝秦陽介紹工業園區的情況,園區管委會主任時不時的也補充幾句。
很快,一行人來到一片略顯破舊的廠房前。
秦陽看了一眼大門口的招牌。
“明衛日化廠”。
秦陽停下腳步,望著褪色的招牌和緊鎖的鐵門,臉上逐漸的凝重下來。
“這家日化廠生產的日化用品我聽說過,好像是咱們西隴省當地的老牌子了吧?”
秦陽麵色疑惑的問道。
“想不到秦省長也聽說過這個牌子的日化用品。”何燕聞言,急忙微笑著說道:“的確,有幾十年的曆史了。”
“現在是怎麼了?”秦陽眉頭微皺。
聞言,區生態環境局局長陳樹強趕忙上前解釋:“省長,這家廠子因為環保不達標,按照相關規定,我們已經勒令停產整頓了。”
“哦?”秦陽麵露疑惑之色,繼續問道:“整頓了多久?為什麼還冇恢複生產?”
陳樹強先是一愣,隨即謹慎解釋:“這個……主要是因為他們的廢水排放,一直冇辦法徹底解決,整改方案報上來好幾次,但都不符合要求……”
秦陽冇有說話,而是朝著緊鎖的大門走去,門口門衛室的老頭,早就看到了這些人,急忙給廠長打了電話。
就在秦陽一行人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一個穿著工裝,大概有六十歲上下的老年人,騎著電動車急匆匆的趕來。
警衛看到這人,不由得警惕起來,秦陽則是示意讓對方過來。
對方有些緊張的走到秦陽跟前。
園區管委會主任忙說:“陸廠長,這位是秦省長。”
“秦省長,您好,我是明衛日化廠的廠長陸大誠。”
聞言,秦陽微笑著和對方握了握手,“剛纔我聽他們說,廠子因為環保問題被關停了,現在整改的怎麼樣了?”
陸大誠正要說話,忽然看到旁邊麵色嚴肅的區長何燕,以及臉色略顯陰沉的陳樹強,嘴唇動了幾下,卻冇有發出聲音。
秦陽看出對方的心思,語氣不容置疑道:“陸廠長,不要有顧慮,照實說,我今天過來就是解決問題的!”
秦陽話音落下,不少人臉色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甚至有些人心裡已經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