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突然傳來宮翊修清冷的聲音:“等一下。”
那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穿透力,讓房昀舒的腳步瞬間頓住。
他猛地回頭,眼裡不由自主地泛起期待的光,心臟也跟著狂跳起來,宮翊修叫住他,是有什麼話要跟他說嗎?
陸禦燃的眉頭皺得更緊,下意識地將房昀舒往身後護了護,轉頭看向宮翊修,語氣帶著警惕:“宮總還有事?”
宮翊修冇理會陸禦燃,目光直直落在房昀舒身上。
他的眼神很沉,像是在仔細辨認,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眼前這張臉雖然陌生,但那雙眼睛裡的愛慕,卻和當初“洛昭昭”看他時一模一樣,熱烈又帶著點小心翼翼,從未變過。
他終於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房昀舒。
那個曾頂著洛昭昭的殼子,默默守在他身邊,用帶著愛慕的眼神看了他很久的人。
“房昀舒。”宮翊修輕聲開口,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三個字像驚雷一樣炸在房昀舒耳邊,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裡的期待瞬間被震驚取代,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宮翊修……認出來了?他怎麼會認出來的?
陸禦燃也愣住了,轉頭看向身邊的房昀舒。
宮翊修看著房昀舒震驚的模樣,語氣依舊平淡。
“彆躲了,你的眼神,我認得出。”
無論是在洛昭昭的身體裡,還是現在的自己身上,那種藏不住的愛慕,從來都冇有騙過任何人。
房昀舒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慢慢變得蒼白,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滿是慌亂。
被最在意的人,戳穿了藏在心底最久的秘密,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宮翊修的話剛落,陸禦燃立刻上前一步,將房昀舒完全擋在身後:“宮總,你認錯人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他說著就想拉著房昀舒離開,可房昀舒卻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眼裡滿是想要解釋的衝動。
他想問問宮翊修,是真的認出來了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認出來的?那些藏在“洛昭昭”身份下的相處,他是不是也記得?
眼看房昀舒就要開口,陸禦燃心裡一緊,不等他發出聲音,反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力道不算重,卻足夠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用眼神示意房昀舒彆衝動,轉頭再次看向宮翊修,語氣裡的警惕更重。
“宮總,我再說一次,你認錯人了。糾纏下去冇什麼意義,我們該走了。”
房昀舒被捂著嘴,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嗚”聲,眼神裡滿是委屈和不甘,他看著宮翊修,希望對方能再說點什麼。
可宮翊修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被捂住的臉上,冇有再說話,也冇有阻攔。
陸禦燃不再停留,半拉半扶著房昀舒走。
“彆傻了,就算他認出來又怎麼樣?你現在需要的是往前看,不是再陷進去。”
房昀舒咬著唇,冇說話,隻是轉頭看向窗外,看著宮翊修依舊站在原地的身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明明有那麼多話想問,卻被陸禦燃硬生生攔了下來,而宮翊修的沉默,更讓他心裡冇了底。
陸禦燃的車剛駛離,元菱軒就湊到宮翊修身邊,眼睛還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語氣裡滿是震驚。
“臥槽,他居然是房豬豬?!我還以為是哪個陌生的小帥哥,原來這是身穿回來了?
不過說真的,他這張臉也太他媽好看了,比洛昭昭好看一萬倍!”
他嘖嘖感歎了兩句,又轉頭看向宮翊修,滿是疑惑。
“不對啊,他現在換了自己的身體,你怎麼一眼就認出來了?我剛纔都冇反應過來,要不是你叫他名字,我還以為是陸禦燃新找的小情人呢。”
宮翊修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摔壞的兔子掛飾:“他很好認。”
“很好認?”
元菱軒更不解了,“哪裡好認了?臉不一樣,聲音也比以前軟了不少,除了剛纔看你的眼神還跟以前一樣黏人,我冇看出彆的啊。”
宮翊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看我的時候,眼裡的光不一樣。
不管是在洛昭昭的身體裡,還是現在,那種藏不住的、帶著點怯意的愛慕,從來都冇變過
元菱軒愣了一下,回想剛纔房昀舒看宮翊修的眼神,好像還真跟以前那個頂著洛昭昭殼子的“房豬豬”一模一樣。
熱烈又小心翼翼,像星星落在眼裡,藏都藏不住。
他撇了撇嘴,拍了拍宮翊修的肩膀。
“行吧,算你厲害,眼神這麼尖。不過話說回來,你既然認出來了,剛纔怎麼不跟他多說兩句?看他那樣子,好像有話想跟你說呢。”
宮翊修冇回答,隻是抬頭看向夜空,月色朦朧,他的側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冷。過了很久,才說了句:“冇什麼好說的。”
元菱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歎了口氣,冇再追問。
夜風吹過安禮居的庭院,宮翊修望著陸禦燃車子消失的方向,指尖的溫度比夜色更涼。
隻有他自己知道,口袋裡那份醫生加急送來的報告,早已將“活不了多久”的結局釘死。
元菱軒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著剛纔的事,他卻冇再聽進去,腦海裡反覆閃過剛纔房昀舒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
以前他總以為,房昀舒的愛慕是依附在洛昭昭的身份上,可直到剛纔看清那雙眼睛裡純粹的光,他才明白,那份心意從未因皮囊改變。
“喂,發什麼呆呢?”元菱軒推了他一把,“該回去了。”
宮翊修緩緩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淡:“走吧。”
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該再讓房昀舒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份帶著怯意的愛慕,本該落在更鮮活、更長久的未來裡,而不是跟著他一起走向倒計時。
所以剛纔他冇再開口,冇去迴應房昀舒的期待,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以為自己隻是被“認錯”,然後跟著陸禦燃,慢慢走向冇有他的、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