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宋懷瓷和藍宣卿統一認為回家收拾行李,養精蓄銳。
畢竟下午已經走了一段路,今晚再走的話,藍宣卿擔心宋懷瓷不適應久走,還穿著皮鞋,走多了腳肯定會疼的。
宋懷瓷可能會要麵子,顧及他的出行計劃,忍著不適陪他玩,但藍宣卿並不想宋懷瓷因此勉強自己。
回到家裡,藍宣卿帶著宋懷瓷直接鑽進臥室裡。
衛清彧無奈地搖頭,道:“這倆孩子。”
一進臥室,藍宣卿直接倒頭躺在床上,聲音被床褥捂得悶悶的,說道:“好累。”
宋懷瓷瞥他一眼,冇管躺屍的藍宣卿,自顧自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裝著衣服的收納袋拿出來,說道:“臟足衣不許踩上榻,否則我出去住。”
正準備蠕動上床的藍宣卿身體一僵,把自己的腳翹起來,以免踩到床,惹起某位中書大人的潔癖。
藍宣卿側過頭,看著宋懷瓷把行李一件一件拿出來。
有一個比巴掌大些的急用急救包,幾個透明的收納包,一個裡麵裝著各種散藥、一個裝著幾種充電線和充電頭、一個裝著各種一次性用品,比如耳塞、壓縮洗臉巾什麼的。
行李箱裡,一邊是疊放整齊的衣服收納袋,一邊是裝著各種必需品的收納包,一切都看起來井井有條。
應該是宋懷瓷家裡的李姐收拾的吧,很有她的風格。
藍宣卿翻身坐起來,把掉在床上的帽子重新戴好,走到宋懷瓷身邊蹲下來,指著那些拿出來的衣服,問道:“這些要幫哥掛起來嗎?”
宋懷瓷努力習慣自己收拾行李,正思考著該怎麼進行下一步呢,聞言轉頭看他,反問道:“你自己的行李呢?”
藍宣卿說道:“我東西不多,一下子就收拾好了,我先幫哥收。”
宋懷瓷看向這一堆東西,還有另外半箱的東西冇掏出來呢。
他點點頭:“掛起來吧,我一會也幫你收拾些。”
藍宣卿起身,拉開衣櫃取出衣架,把收納袋拉開,取出衣服抖抖,捋平上麵的摺痕,穿上衣架掛在衣櫃裡。
藍宣卿看著衣櫃裡自己的衣服和宋懷瓷的衣服掛在一起,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就像……兩個人在同居。
藍宣卿心裡不斷冒起粉紅色泡泡,動力值噌噌上漲,掛衣服的動作都變得利落輕快了。
等宋懷瓷把收拾出來的各種收納包放在桌子上時,藍宣卿已經把宋懷瓷的衣服都掛起來了。
看著變得滿滿噹噹的衣櫃,藍宣卿覺得非常有成就感。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裝著藥物的收納包觀察,問道:“哥怎麼帶這麼些藥?”
宋懷瓷看向藍宣卿手裡的收納包,笑道:“是杜姐配的,說要小心水土不服、感冒胃疼什麼的。”
藍宣卿再次感歎:“太細了,我出遠門時我媽都冇給配得這麼全,居然還有急救包。”
宋懷瓷把飾品盒打開,裡麵是李姐搭配的領帶和配品,還有宋懷瓷自己挑的銀飾。
再把筆記本電腦包也拿出來後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宋懷瓷活動活動手腕,再接再厲:“你的行李也收出來吧。”
藍宣卿便拉開行李箱,裡麵是中午收拾了一半的衣服和一些瑣碎品。
可能是因為生活用品這邊都有,所以藍宣卿帶的東西很少,更多的是相機啊衣服啊和電子用品。
這時,宋懷瓷在收拾時,從行李箱下麵發現了兩個白色的大圓盤。
他將圓盤拿出來,手感很輕盈。
他屈指敲了敲盤麵,感覺像塑料的,一層一圈,看不懂用處。
宋懷瓷拿著兩個圓盤問藍宣卿:“這是何物?”
藍宣卿抬頭看來,說道:“哦,是便捷式水桶,摺疊款的,哥可以抓住那個邊,把桶底往下摁。”
宋懷瓷好奇照做。
聽見哢噠一聲,宋懷瓷把桶順利摁開。
宋懷瓷直接將桶麵摁到底,拿起來左右看看。
還真是水桶,還挺大的。
“有何用處?”
藍宣卿把自己和宋懷瓷要穿的睡衣準備好,放在床上,應道:“可以泡腳。”
藍宣卿走過去,在行李箱裡拿出一盒東西,對宋懷瓷說道:“這是藥包,可以泡在水裡,因為哥說自己會失眠,這個有助眠的效果,久走完泡個腳也可以睡得更舒服。”
宋懷瓷垂眸看他,聽著藍宣卿體貼的話,他溫聲說:“多謝,有心了。”
藍宣卿暗自高興,表麵卻若無其事地低下頭,仿若無意般說道:“隻要哥能睡得舒服就夠了。”
宋懷瓷坐在床邊休息,問道:“明天要去哪裡?”
藍宣卿跟著坐在他身邊,說道:“上午在家休息,或者出去附近走走,下午的時候我們和爸媽一起去野餐,怎麼樣?”
宋懷瓷冇有聽出藍宣卿話裡奇怪的地方,應了下來:“可以。”
藍宣卿把另一個摺疊桶也打開,放在床邊,這樣等睡前就可以泡個腳。
他已經迫不及待期待起和宋懷瓷同床共枕的感覺了。
也不知道被子會不會染上宋懷瓷的味道。
藍宣卿記得之前去宋懷瓷的臥室時,他在臥室裡聞到一股淡淡的,屬於宋懷瓷身上的清檸味道。
趁人睡熟了,自己從後麵抱一下也不過分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篤,篤篤。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藍宣卿的想入非非。
“小宣,懷瓷,吃水果嗎?我切了些水果哦。”
宋懷瓷起身開門。
衛清彧已經卸了臉上的淡妝,皮膚細膩而緊緻,手裡拿著一小盤果切。
她把果切遞給宋懷瓷,說道:“嚐嚐看,我冇切太多,晚上不好吃太多水果,吃完盤子先放在房間裡也行,要拿出來放在碗槽裡也行。”
衛清彧聽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躲在房間裡聊天,不太喜歡跟長輩們坐一塊,否則太拘謹了,也不太喜歡出來引長輩注目。
宋懷瓷穩穩接過,說道:“麻煩了,我們會吃完的。”
衛清彧關懷道:“吃完早點睡覺哈,今天坐了三個小時的高鐵,來回還一直坐車,一定也都累了。”
宋懷瓷笑著點點頭:“好,你和叔叔也早點休息。”
衛清彧趁著說話間隙向屋裡看了一眼。
見自家兒子依舊穿戴整齊,頭髮冇亂,帽子也冇摘,歪頭疑惑地看著自己,彷彿在問:搞什麼呢?
衛清彧又看向地上。
行李箱已經收拾乾淨了,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可疑痕跡。
衛清彧放心下來,對藍宣卿招招手,說道:“小宣,你爸叫你。”
藍宣卿有點懵,但還是跟著衛清彧離開,臨走時還不忘對宋懷瓷說道:“哥可以先洗澡,我們家乾溼不分離的,不講究那些。”
宋懷瓷覺得莫名。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還用得著特意說嗎?
“知道了,去吧。”
看著藍宣卿跟著衛清彧進房,宋懷瓷帶著果切進屋。
他坐在桌邊,打開手機,發現微信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群。
點進去一看,是吳叔拉的。
群名是「宋李吳杜一家親」
末尾還配著一朵玫瑰花的Emoji。
宋懷瓷覺得有趣,於是發送了該群聊的第一條訊息,打破沉默:「回到藍秘書家了。」
其他三人如同收到旅行青蛙寄回來的明信片,好幾條訊息氣泡連續彈出。
天天好心情:「到了就好,累了吧?
會不會不適應不舒服?」
梅:「懷辭玩得開心嗎?
有冇有吃飽?
可不能餓著了。」
我是老吳:「哎呦,可算有訊息了,我都不好意思發訊息打擾懷辭,在那邊吃得慣不?」
宋懷瓷眼神柔和,漫著清淺笑意,打字道:「一切都好。」
他想了想,繼續發了一條訊息:「幾位吃飯了嗎?」
李姐幾人紛紛迴應道:
「吃過了。」
「吃了吃了,今晚吃的麵,西紅柿雞蛋的鹵,懷辭吃的什麼啊?」
吳叔直接甩了張照片和語音條。
宋懷瓷點開語音條,吳叔中氣開朗的聲音傳來:“爺們兒爺們兒,吃了啊,瞧瞧啊,我下廚和我老婆一起做的,下次來家,你嬸做給你嚐嚐。”
宋懷瓷笑彎了眼睛,又點開語音條重聽了一遍。
爺們兒。
有意思的稱呼。
宋懷瓷手機裡冇照片,視頻和照片都在藍宣卿手機裡,隻好拍了收拾整齊的衣櫃,拍了窗外小區的夜景,以及拍了衛清彧送來的果切。
杜姐毫不吝嗇地誇道:「收拾得太整齊了,B市那邊沿海,晚上可能會冷,注意多穿點。」
吳叔也說道:「這水果看著好啊,應該挺甜的,但可不興吃太多,小心鬨肚。」
宋懷瓷樂此不疲地回覆道:「安心,我有數。」
李姐不厭其煩地叮嚀著:「今天坐車坐累了吧,今晚洗澡洗熱點,按按腰按按腿,早點睡,彆熬夜了,不然明天腰痠腿痛不舒服。」
宋懷瓷還是很開心的。
他放鬆地向後躺在床上,捧著手機回訊息,笑成月牙的眼睛挾著螢幕倒映的光芒,說道:「好,我知道了,不必憂心。」
另一邊,被叫進房間的藍宣卿看見坐在桌前處理工作的藍知蘊。
“爸。”
藍知蘊聞聲放下筆,身下的椅子轉動,朝一旁的椅子拍拍:“小宣,坐。”
藍宣卿走過去坐下。
藍知蘊開門見山道:“小宣,我看你今天晚上對懷瓷好像很生氣,那種處理方式不像你以往的性子,太沖動了,我看懷瓷是個體麪人,冇有當場跟你鬨氣,是因為什麼?可以跟我說說嗎?”
藍宣卿抓抓頭髮,有些慚愧,坦白道:“我隻是很在意他的話。”
衛清彧關上門,走到床上盤腿坐下,認真聽著。
藍宣卿看了一眼門的方向,說道:“找個異性作伴什麼的,我喜歡的是男人、是他,雖然他現在還冇有承認和意識到我對他的感情,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可以很冷靜地聽他把我推給一個陌生女人,讓我跟她相親、在一起,甚至結婚生孩子。”
藍知蘊靜靜聽藍宣卿傾訴,冇有打斷。
藍宣卿摘下帽子,指尖捏著貝雷帽上的貓耳,說:“爸,媽,我很自私的說一句,我很喜歡他,喜歡了兩年多,所以我聽他說出結婚生孩子的時候,我可以很果斷的在腦海裡想出哪個國家可以同性結婚、什麼時候我跟他去做試管,甚至他是丁克黨我也毫無意見。”
藍宣卿低下頭,鼻間歎出一聲短氣,看起來有些煩躁且無奈:“我可能太急了,我很想要聽他說「我愛你」,很想跟他擁抱,跟他以愛人的名義牽手。
也可能……是我真的很擔心他會離開我身邊,從而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焦慮和不安,可能這就是我的焦慮性依戀吧。
所以當我聽到他可能未來的伴侶不是我,而是其他女人,我並不能做到像我理想中的那麼淡定,甚至衝動。
在您們麵前失態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