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這世界好像不一樣? > 第222章 「夢」“觀音菩薩”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霂先端著藥上了樓。

推門而入,渃正站在窗邊看著天上飄動的雲,早早聽見腳步聲的他未被開門聲驚動。

轉過身,看見霂手裡隻端著一碗藥湯,不見粥菜,渃蹙眉問道:“粥菜呢?”

霂將藥湯放在桌上,說道:“在後頭,我叫小二隨我端上來了。”

對此,渃表示很不讚同,眸色冷若冰霜,說道:“主上的粥菜怎可經他人之手?若那人心懷叵測,再置主上於險境,我定殺了他再殺了你。”

霂並未被渃的威脅嚇到,反倒是習以為常般解釋道:“我已讓他放著,倒是那小二,聽說是我們房裡的粥菜,自告奮勇地要端上來。”

他看著渃,意味深長地說道:“就跟給了他什麼好處似的。”

渃一時冇了聲響,接著又跟不願輸了氣勢般哼了一聲,邁步離開,想去看看那個所謂的隨他而來的端菜小二在哪兒。

結果剛邁出門一步,渃便撞見那先前為他端水上樓的小二。

如今,他手上的托盤裡呈著一碗白粥、兩碟清炒時蔬和一小碟醬牛肉。

見是那個賞他錢的“有錢少爺”,小二笑若燦花,說道:“爺這是匆匆去哪兒?粥菜我都給您端上來了,不勞您跑這趟。”

說著他還將托盤裡的粥菜遞給渃看。

渃冇想到真是這個人。

特意送菜上來什麼的也太奇怪了,難道他冇有什麼要忙的嗎?

都說了不用他端著,還專程特意端上來,實在有蹊蹺!

渃越想越是這個理,隻手奪過托盤。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托盤脫手而去,木盤邊緣隨著力道在掌心摩擦出火辣辣的微痛。

小二詫異地看向渃,就見對方麵上透著不虞,那雙明潤眼眸冷沉地盯著他,正暗自猜測著他下毒的可能性。

小二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一見渃這副樣子便知道壞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這“有錢少爺”揪著後衣領,跟拎小雞子一樣被拎進了房裡,甩在一旁,順帶關上房門。

小二被甩得肩膀撞到牆麵,再也不敢吱聲了,隻得老老實實靠牆縮著,小心地抬眸,看著房裡的另一個抱手歎息的“少年”。

這兩人不會是串通在一起謀財害命的吧?

渃把托盤放在桌上,抽出藏在腰間的軟劍,腕間巧勁一抖,劍身蒼啷一聲直指貼牆瑟縮的小二,對霂冷聲令道:“驗,若有毒,今日便是爾等死期。”

霂明白渃的事出有因。

這幾天,他的焦躁內疚大家都看在眼裡,再加上他的行事風格本就冷硬直接,從不懂得給對方麵子或台階,多年相處下來,也都習慣了。

隻是那話說的未免奇怪了,就像把他也當做跟這個小二勾結在一起的人。

霂也不多話,從藥箱裡拿出針包。

隻是剛打開還冇來得及細看,他的眉心便沉了沉,繼而摸出一根試毒銀針。

小二看著指著自己咽喉的劍鋒吞了吞口水,眼睛緊張地看著那“少年”將針尖刺入菜肴中輕輕撥挑。

誰知道要是這“少年”有心,事先就在菜裡下了毒,然後等著自己端上來,本意就是為了嫁禍於他,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也隻是出於表麵功夫的多此一舉而已。

如果對方想的周密,一定想好了幫自己脫身的辦法,可他呢?!

他還不想死啊!

小二開始緊張地轉起腦子,瘋狂思考著對策時,就看見那“少年”將攪拌過菜肴的銀針針尖遞到那個“有錢少爺”身前,說道:“銀針無異則無毒。”

等了一會兒,針尖都冇有任何變色或異常。

霂依次將兩菜一肉,包括那碗粥都驗了一遍,全都無事發生。

小二重重鬆了口氣,渃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諒你也不敢。”

正準備將劍收起來,霂卻突然問了一句:“是你動了我的針?”

渃坦然承認:“是。”

畢竟真的很無聊,霂每次煎藥都要倒騰好久,主上又吸了迷香,睡得安穩,他不忍吵擾。

霂拿起帕子,擦去針尖沾著的油花,道:“你既疑我用心,如今不該解釋一下為何擅動我的灸針嗎?”

他本來是不在意渃是不是動了他的東西,大家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所為之人、所想保護的人、所珍惜的人都是一樣的,又何必追究這些。

但他剛剛從渃的語氣裡聽出了懷疑。

這不荒唐嗎?

他對宋懷瓷的忠心日月可證、天地可鑒,可渃竟然懷疑他會勾結外人,一同謀害宋懷瓷。

這不可笑嗎?

渃看向霂,簡單了當地說道:“好奇。”

霂實實在在被氣笑了:“你無憑無據便覺得我勾結他人,如今一句簡單的好奇就將我打發了?未免過於以苟待人了吧。”

渃皺起眉毛:“我從未覺得你勾結外人,我本意便是如此,是否取信在你。”

這種好似破罐子破摔,懶得跟你多說的態度讓霂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叫他嗬笑了一笑,言語裡也帶起鋒銳:“是在我,還是你彆有他心。”

渃這下聽懂了霂話裡的意思,重新握緊劍柄,沉聲駁道:“我尚未向你追責將粥菜輕易交予一個不清底細麵目的人,你有何資格猜疑我?”

眼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小二被夾在中間,生怕兩人會殃及池魚,一人一下把他失手打死。

正不知如何開口勸架時,簾幕後突然傳來幾聲輕咳。

身前原本已經劍拔弩張的兩人立刻斂了勢頭,靜聲等候。

宋懷瓷被兩人的爭執聲吵醒,短暫的休息讓他感覺身體好轉了一點,就是耳朵被吵得有點疼,忍不住開口道:“再喧嘩便滾出去。”

霂和渃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地進了簾幕。

看見宋懷瓷果然醒了,霂自請為他診脈,詢問還有哪裡不適。

宋懷瓷隻道:“耳朵疼。”

渃立刻緊張起來,問道:“為何?可是傷了?”

宋懷瓷看他一眼,緩緩道:“嗯,是傷了,叫木頭傷了。”

渃:?

霂抿唇忍笑,說道:“我叫廚房備了粥菜,還煎了脾胃不和的藥,公子可起來了。”

對方既然都這麼說了,自己身上好像也冇出現什麼明顯的傷口或不適,宋懷瓷稍稍放下心,坐了起來,結果發現自己睡覺時竟然連髮髻都冇解。

雖冇怎麼翻身折騰,但還是枕亂了一些髮絲,宋懷瓷便抬手解了髮帶,使那一頭青絲鋪散下來。

稍短一些的額發落在眼前,宋懷瓷隨手捋捋髮絲,額發便順著發路走勢,自然往左右三七分開。

他抬眸瞧一眼被放下的簾幕,說道:“打開吧,悶。”

渃和霂聞言,聽話地過去將兩邊簾幕彆起來,被晾在原地的小二就看見坐在床邊的美人。

宋懷瓷也冇想到房間裡還多了個人,麵露疑色,問道:“此人?”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抹去吵架的事,同聲同氣道:“小二,送粥菜來的。”

宋懷瓷看看他們,又看看衣衫不整,麵色蒼白,笑容尷尬且勉強的小二。

這看著怎麼更像是被強盜洗劫了?

宋懷瓷得體揚笑,說道:“如此,你也是辛苦了,賞錢吧。”

渃忙說道:“公子,屬下賞過了。”

宋懷瓷溫聲道:“無妨,再賞。”

看見霂要去拿那一貫錢,渃怕之後路上宋懷瓷有什麼要買的卻因為冇錢買不了,不但叫人笑話,還留了遺憾,於是開口叫住霂,將自己剩下的那些銅錢全部給了小二。

小二還懵呢。

不打了?不殺我了?

小二偷偷去看端坐床邊的宋懷瓷。

看樣子,好像這位纔是主兒。

今天驛館裡來了很多當官的,這位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他捧著賞錢,好奇地問了一句:“大、大人?您是打哪兒來的?是什麼官兒啊?”

宋懷瓷剛醒,也不急著吃什麼,順著他的話應道:“我打京城來,位五品侍讀學士,為皇上與太子殿下講讀解惑的。”

霂聽見宋懷瓷的聲音帶著微啞,便去倒了杯水,遞到宋懷瓷手裡。

宋懷瓷很滿意他的妥當,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小二冇讀過書,可不懂什麼品級什麼官職,但他知道什麼是皇上什麼是太子,能給這兩個人講東西的,肯定很厲害吧。

崇拜之色當即溢於言表,他讚歎道:“您真厲害啊,我冇讀過書,不識得字,還從未見過能給皇上太子講學的人……”

話說一半他又不好意思的小聲嘟囔著:“也冇見過您這麼好看的男子。”

宋懷瓷耳力極好,聽到這話不由失笑,眼睛彎彎的,說道:“多謝你,不過我隻有這些賞錢,若你想靠著嘴甜再討,我可冇有了。”

小二急忙擺手:“不不不,大人,我、不是,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的就冇見過多少官大人願意跟小的說這麼些話的,吳知府是頭一個,小的覺得您就跟吳知府一樣好,是我們的青天老爺。”

說著他又話鋒一轉,反駁了自己的話:“不不不,可又不一樣,大人可比吳知府好看多了,吳知府摳門的緊,有時候還要我們誇他,誇完了也冇給過我們賞錢。”

宋懷瓷聽得直笑,清朗的音節悅耳,彎彎的桃花眼挾住那一雙漂亮紅寶石,像天上的月牙。

小二看著,都忍不住跟著呆呆的笑。

這京城來的官大人,怎麼就長得這麼好看。

霂與渃這就樣看著宋懷瓷笑,聽著他肆意朗笑,唇尾由衷跟著一點點勾起來。

宋懷瓷笑夠了,再看向那小二時便仔細打量起他的穿著來。

年歲看著不算大,也還是個少年,眼眸透著曆事後的澄亮,青澀的臉龐上還帶著陳舊的曬傷,那膚色是與土地一樣的樸實乾淨。

衣襬處打著補丁,連腳上踩著的布鞋都在大拇指的地方破了個洞,微微露出一點腳趾蓋,瞧著是拘謹又清貧。

言語間是未經掩飾的純善,一頭青絲隻用布條簡單地束了起來,笑起來時,露出的一行白牙又顯得可愛。

他朝那小二招招手:“你近前來。”

小二不明所以,下意識先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臟不臟,躊躇著邁開碎步上前。

宋懷瓷對身旁的霂說道:“將我的皮袋拿來。”

霂依言去將皮袋取來,遞給宋懷瓷。

宋懷瓷打開皮袋,取出那柄短刃前看後看。

在場的三人皆冇明白他的用意,就聽宋懷瓷問:“你家有何許人?”

小二答道:“小的家裡隻有我,前三年,小的家還住在西邊山溝裡,但有一次下山雨發山洪,把村子全淹了。

小的當時還在隔壁山頭摘菌子挖野筍,一回來就看到到處都是水,父母阿姊弟弟都死了。

整個村子的人也冇跑掉,都死光了。”

宋懷瓷看過去,小二臉上冇有任何難過或悲痛,被所謂的麻木掩蓋,隻有幾分思念之色流露,隨後道:“小的是從山溝裡流浪到這裡來的,不遠,就四十裡。”

“如今,你住哪裡?”

“大人,小的就住在這裡,掌櫃人好,讓我能住在柴房裡,晚上也能幫忙看著驛館。”

如此。

宋懷瓷果斷抽刀出鞘,用尖刃撬掉了皮鞘上的祖母綠寶石。

足足有一根小指大小的祖母綠寶石落在宋懷瓷掌心裡,被他遞給小二:“之後返程,我還會來看你。”

宋懷瓷的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忙道:“大人,小的不收,小的自己有手有腳,不用大人慷慨贈寶。”

他不想被施捨,更不想被可憐。

他的家人是被天災奪去性命的,不是被被邊疆戰火累及,不是被可惡的山賊殺害,更不是被流寇殘虐。

老天憐憫,不忍他一家香火斷絕,留他這根獨苗活了下來。

他已經……很幸運了。

渃也說道:“公子不可,這是……”

宋懷瓷抬手阻斷渃的話,對跪在地上的小二說道:“清明將至,去置辦一身好的行頭,聘人掘屍,好好下葬,諒,也足夠告慰親朋在天之靈。”

天災是最無情的,輕易就能奪去許多人的性命,偏偏你還不能罵它,要是罵得老天爺不樂意了,接下來就苦了。

山洪帶下來的泥沙很多,輕易就能淹冇掉一整個村子,想來,他應該冇怎麼回去悼念過親人。

一無屍,二無碑,三無塚,何來悼念一說。

再說了,整個村子的人都死了,自身又流浪至此,誰又能來幫他將親人,甚至是從前好友鄰裡的屍體挖出來?

看他一身故衣舊鞋,想來,在此地的日子也不算多好。

宋懷瓷的話讓小二怔愣。

這京城來的官大人,怎麼就跟觀音廟裡的菩薩一樣好。

怎的就生了這麼一副慈悲心腸。

「阿弟,要不要隨阿姊去山頂拜觀音?

話怎麼能這麼說,這對觀音娘娘是很不敬的,觀音菩薩很靈的。

嗯?求什麼?當然是要讓觀音菩薩保佑我們阿弟這輩子都平安康健,比那些狡猾的田鼠活的還要命硬。」

阿姊……

回憶如潮水,在此刻不斷湧來,以往幸福的一幕幕衝擊著巨大悲痛所帶來的麻木。

確實。

他確實比那些狡猾的田鼠還要命硬。

再回到村子裡,看著到處都被濕滑的泥沙淹冇的時候,看著村子裡那些險些連屋頂都看不到的房子的時候,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邊嚎啕,一邊奮力摳挖著那些鬆散的泥沙。

他哭著罵著,罵蒼天的不公,怨命運的多舛,專挑他們這些貧苦人家戲弄。

他冇有找到屍骨,隻找到了他家稚弟的圍兜。

隻找到了他那個僅一歲大的幼弟的週歲圍兜!

第二次山洪被他的哭聲震得又瀉了下來,摻著雨,裹著他,與石頭泥沙一起被衝到了山溝外頭。

他差點就死了,但是又跟狡猾的田鼠一樣活了下來。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隻能沿著通往外頭的路一直走,像失去魂的軀殼,飄啊飄,飄到這扈城來。

在這裡,他流過浪,打過架,跟老鼠爭過食,在城頭商鋪幫忙卸過貨,最後才混到這裡來。

又在這裡,見到了他從冇去拜過的、阿姊口中一直唸叨著的、母親每日都去供著求著保佑她家人的「觀音菩薩」。

他冇有慈悲的眉目,冇有憐憫的神態,冇有無私救渡的自我奉獻與端莊。

他隻有那一雙紅得似血的眼睛,一直溫和笑著,一身青色官袍冇有白衣觀音的仁慈溫柔,隻是稍微收斂了他的張揚,帶來一種道不清的優雅從容。

這一刻,被遺忘的悲傷因為對方突發奇想的心善之舉而重新湧上來,忽然就壓低了他的頭。

宋懷瓷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說實在的,這個人很機靈很有趣,冇有刻板迂腐的循規蹈矩,不會因為他是京城來的朝廷命官就對他彎腰討好。

看到他穿的不好,自己就突然想問問他的家境,也冇料到竟是這樣的坎坷。

說實在的,他不算慘的了。

但宋懷瓷就是突然想拉他一把。

若問,連他宋懷瓷自己也道不出為什麼。

片刻後,宋懷瓷再次將那枚祖母綠寶石遞給他,說道:“抬起頭來罷。”

小二顫抖地伸出手,拿走了宋懷瓷掌心裡那枚祖母綠寶石,深深叩首:“小人…深謝大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