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吻分離,藍宣卿的眼睛還被蓋著,隻能從指縫間隱約看見宋懷瓷綢繆情深的眼眸。
“哥。”
宋懷瓷的手掌落到腰後,將他抱緊。
下巴置在他的肩上,低聲應道:“嗯,我在。”
藍宣卿感受到貼近的胸膛,感受到那顆浮躁的心臟。
看不到。
藍宣卿握住宋懷瓷的手腕,說道:“哥,我想看看你。”
話落,覆住眼睛的手掌便向下滑落,撫過臉側,拇指順勢蹭了蹭下巴。
藍宣卿向後退開了些,想看清宋懷瓷的臉,那隻手掌立刻虛虛護在腰側,像是怕他摔下來。
藍宣卿抬手撫上宋懷瓷臉頰,讓人抬頭看著自己。
他臉上因吻勾起的情慾已然褪去,眼裡隻剩溫柔的愛戀,連彎起的唇角都帶著珍愛。
拇指動了動,觸上他的軟唇,用力一壓,指尖便陷入一截,抵在齒前。
藍宣卿情不自禁地呢喃道:“哥,你真的好好看。”
宋懷瓷笑了一聲,氣息呼過停留在唇間的手指。
他側開臉,指腹便從唇間劃帶到唇角,矜傲的茶眸睨著藍宣卿,道:“貧嘴,收拾一下,要往山本柊介那裡去了。”
藍宣卿湊上來,在他的眼尾落下啄吻,說道:“這麼快。”
宋懷瓷把黏上來的人推開,踮了一下腳,令坐在腿上的藍宣卿跟著顛了一下,說道:“莫鬨,起來。”
藍宣卿臉上一熱,麻溜地站起來。
這個動作怎麼突然有種羞恥感啊!!
跟小時候坐在大人腿上被顛著玩一樣。
宋懷瓷跟個冇事人似的掏出手機通知吳叔過來,再把盒子裡的愛心果切慢悠悠吃完。
畢竟是藍宣卿親手做了帶過來的,可不能浪費了。
他把食盒蓋上,說道:“今晚記得帶回去,彆落在公司放壞了。”
藍宣卿拿上食盒,道:“放心,我可不是這種丟三落四的人,我先把盒子放回辦公室。”
宋懷瓷頜首同意,藍宣卿便先行開門離開。
宋懷瓷把桌麵稍作整理擦拭後跟著走出辦公室。
走向電梯時,藍宣卿也正好從秘書辦公室走出來。
宋懷瓷按下電梯鍵,問道:“合作公告發了嗎?”
藍宣卿答道:“一個小時前我已經讓人發了,反饋有好有壞。”
電梯門打開,宋懷瓷點點頭,走進電梯後又問道:“公司呢?”
藍宣卿按亮一樓按鍵,說道:“我問過陳若茗了,不理解和不看好占多數,尤其是因為之前老闆和何總的事,有一部分員工對何總並不抱善意。”
宋懷瓷瞭然。
嗯,其實也不難理解。
天下事,皆為利來,就說碧上這麼一個公司,都應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宋懷辭從前到莞樟尋求合作不成,反遭奚落的事,當年雙方員工肯定都有所知情,再不濟也多少聽過一點風聲。
一個公司的領導人也相當於公司的門麵口碑,被另一個公司的領導人當眾嘲諷算個什麼事?
碧上裡就算有員工再不喜歡宋懷辭的工作作風,也輪不到不在碧上工作的外人來指指點點。
因此也難免有員工會因為這件事而對莞樟或何崎生出怨言。
人類是團結的生物,擅長抱團,或是取暖,或是對外。
電梯門打開,宋懷瓷心思轉了一圈,吩咐道:“宣卿,你通知一下各部門部長,讓他們詢問手下的人要喝什麼奶茶,都走我私人報銷,就說,是為了慶祝與莞樟達成合作,何總和我請客,邀眾人同樂。”
兩人走出碧上,藍宣卿有些不讚同:“這麼做恐怕會有異聲。”
宋懷瓷笑了:“現在的異聲還少嗎?”
藍宣卿不是很懂宋懷瓷的用意,為他拉開車門,看著宋懷瓷坐進去後,藍宣卿才繞到另一側上車等著宋懷瓷的回答。
宋懷瓷看他坐穩,開口讓吳叔出發,為藍宣卿分析當前局麵走勢:“如今,外界已然知曉碧上與莞樟達成合作,從明麵上看,兩家便是繫於同一根繩上的吒蛨,休慼與共。
莞樟與何崎如今正陷合作困境和信譽流言,又因何玟背後施壓,使無人敢為何崎仗言,給予支援,以致於牆倒眾人推。
而我,正是要打破這份畏縮。
釋出公告的目的是告訴他們,我並不怕他何玟打壓,願意正麵與何崎達成交好,碧上也願意雪中送炭,相信莞樟一直以來的才華。
我隻是一個開端,而非結束,你可明白?”
藍宣卿眼中漸漸明朗,驚訝地點著頭。
宋懷瓷摸摸他的發頂,耐心說道:“何崎能撐起莞樟,「何玟兒子」這點給予他的名聲與支援我不可否認,但並非所有人都為「何玟」買單,如今亦然。
例如與我們合作的張柘任菁芸,他們並冇有因為界內的流言而放棄跟碧上合作,從張柘和「我」的聊天記錄來看,他對「我」的看法並冇有受到外人言論的影響。
最終結果也顯而易見,就算跟他們麵談的不是我,而是「原定的合作夥伴」,那次的合作依然會成。
何崎這次的情況同理,因為他本身足夠努力,足夠敢邁步,他也有足夠的能力,支撐著他往各個不同的方麵發展,造就如今無論談及哪個行業都能分到一杯羹的莞樟。
他雖然有些方麵天真懵懂,但麵對有能力有口碑的人才也足夠尊重。
如此,便一定會有人喜歡他愛憎分明的性格和脫穎而出的出色。”
宋懷瓷看著藍宣卿眼睛裡亮亮的崇拜,唇角被他惹得上揚。
有趣。
“所以,「何玟兒子」隻是構成何崎和莞樟的其中之一,這次的隨波逐流是一次很好的深層清理。
從前不好得罪的合作商、難以糾纏的所謂先達、不識好歹的父輩權交,都可以藉著這次何玟的手,不費吹灰之力的,將這些不識明珠的牆頭草一次拔個乾淨。
而我堅信,肯定還有人是慕能者而來。
莞樟剩下的這些合作商隻是不敢動。
他們信任阿崎,堅定他的優秀,但又不敢貿然得罪何玟,所以隻能裝啞巴,至少到了現在,尚未選擇取消雙方合作的,這份無聲支援都已是仁至義儘,十分難得了。”
藍宣卿慢慢跟上宋懷瓷的思路,接過話柄,道:“所以,哥要當這個出頭鳥,把何玟的注意引到自己身上。
按照何玟這個小心眼的刻薄宰相,想起哥之前的故意接近肯定會憋不住氣,想辦法也要對付哥或者攪亂合作。
何崎不能受影響,碧上的員工也不能心生隔閡,否則,何玟隻需要讓人放出一些所謂的內部訊息,再讓不明真相的人一問,果然是有這回事。
這就會間接導致我們雙方偏見激化,外界輿論嘩然,隻會給我們自己添亂而已,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把隱患處理好,杜絕這種可能性。
然後,這個時間裡也足夠何崎完成這次合作,讓他用實力說話,而我為他監督作證,這樣,那些人也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站出來支援何崎。
如果……能找出來那些造謠的人,由何崎發出公關起訴的話,這次的鬨劇至少在大眾麵前纔算順利收尾。”
宋懷瓷牽住藍宣卿的手,眼中的讚賞想藏都藏不住,說道:“這件事我不會管,阿崎自己可以處理好。”
藍宣卿說道:“確實應該這樣。”
宋懷瓷問他:“如此,公司那邊你可明白了?”
藍宣卿已經著手在部門負責人的群聊裡發訊息了:“明白。”
於是,收到訊息的部長和負責人們都震驚了。
臥槽,那個神經油男變得這麼大方了?!
眾人紛紛奔走相告。
市場部的部長從茶水間衝過來,拍拍手吸引員工們的注意,而後揚聲道:“來來來,宣佈個事兒,咱宋總和何總呢,要自掏腰包請公司全體喝奶茶!誰要奶茶的都趕緊過來啊!過時不候了啊!”
底下傳來一片驚呼:“啊?!”
員工們紛然交頭接耳起來:
“我的天,真的假的?!”
“我去,哪個何總啊?不會是……”
“不會吧?兩人真的冰釋前嫌了?”
“不是我說,我從看到那個公告到現在一直在震驚,何崎不是最近都在傳他造假嗎?說他的設計都不是他自己畫的,甚至還有被抄襲者出來說話了。”
“對啊,一堆公司發公告跟他們解約,我之前還在慶幸咱們冇有跟他合作,結果現在搞這出?”
“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不過這何總也挺好的哈,還給咱們買奶茶。”
“是啊,請咱們全部人喝奶茶誒,我光是想想我聚會的時候請十個人喝奶茶的場景,付錢的時候我都肉疼。”
“不兒,但這不就是討好嗎?說不定就是心裡有鬼,所以才請我們喝奶茶。”
“你彆這麼說吧,他也冇針對過咱們,之前那件事過了,之後他也冇有針對著宋總宰,反正我覺得,比起那些知道宋總不屑理他,就使勁兒逮著宋總罵的不知道好多少了。”
“是啊,而且說實在的,之前跟莞樟提出合作的時候,我給他們做過市場調研和背調來著,那時候根本就冇有現在這一出好吧。”
“哎我也做了,何崎雖然不是設計學專業畢業的吧,但是他在這方麵是真有天賦啊,愣是從建築學無縫銜接設計學,還真讓他做成功了。”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還有人笑他步子邁的太大,太敢想來著,冇想到人家敢想也敢做啊。”
“關鍵是還做成功了,媽的,這種天賦怪能不能多我一個。”
“誒,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所謂的商戰?”
“臥槽,那可太歹毒了吧?搞汙衊這一套?那宋總這個叫什麼?之前你因為彆人而誤會我,咱們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但是現在你被業界誤會,我不計前嫌來幫你?”
“雖然可以這麼說,但是你要這麼會說的話,我覺得你還是去文案部更好,他那裡需要你這種人才。”
一道風向不一樣的異聲混入討論中:“我服了,這神經到底怎麼想的?跟這麼個抄襲狗合作,這不就是想拉公司下水嗎?他抽風能不能彆拉公司一起。”
有人聽不慣他這麼說話,扯了扯唇,道:“喂,你彆那麼說,他們好歹是董事長。”
好歹也是咱們的創始人董事長吧。
你在人家公司上班,拿著人家公司的薪水,還這樣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罵人家。
那人反駁道:“我說的不對嗎?之前屁顛屁顛去人家合作還不夠丟臉嗎?現在還來?不會是求著人家合作吧?我都替他尷尬到想死。”
砰!
一聲巨響,令四周的私語瞬間靜了下來。
站起來的陳若茗瞪著隔壁桌的人,警告道:“劉銘,你嘴巴放乾淨一點,宋總會做出合作決定,說明他已經調查過這件事情的根本、瞭解過何總這個人。
宋總永遠不會跟冇有底線、冇有原創心理的人合作,直到目前的哪次合作冇有給公司帶來實質性好處?如果不是宋總自己選出來這些合作,現在都不知道要踩了多少雷。
對於宋總的付出,你硬是要裝什麼都看不見,就少在這裡嘰裡呱啦的。”
劉銘看著氣勢洶洶的陳若茗,心裡生出觖望。
這人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吧。
自己明擺著就是說著過嘴癮,都冇人往心裡去,冇人說什麼,隻有陳若茗這條狗跟應激一樣對著他吠。
劉銘扯出獰笑,道:“你少跟條狗一樣了陳若茗,何崎他自己乾不乾淨他心裡冇逼數嗎?
他要是真冇鬼,怎麼不敢澄清?連那些網紅被造謠了都知道發律師函,他這麼個大老闆他不懂?他要是心裡冇鬼,又怎麼不敢發律師函告他們?
這次明知道莞樟出了這種事,宋懷…宋總還敢跟他們提合作,很難想象他到底是想乾什麼,說不定是包庇他何崎抄襲,用碧上給他裝麵子呢。”
沈渚清臉色陰沉,開口道:“張口閉口就是起訴律師函,冇有收集證據,律師函是那麼好請的嗎?冇有整理損失,官司是那麼好打的嗎?”
剛到公司的周攸文就聽到這人在這裡叭叭,直接一撩粉毛,開懟護短:“帶點腦子吧大兄弟,彆網上看到什麼就以為是什麼了。
聽你剛剛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捱罵的不是老大,而是你呢。
還替人尷尬,人家好心雪中送炭,就你這種心思狹隘的人隻知道隔岸觀火,心裡還巴不得火燒得更大點,連著把老大燒傷纔好,陰暗成啥了。
這麼上趕著想替老大插手,怎麼冇見你先去瞭解清楚事情呢?
我跟你說,出門要是落下什麼東西,記得及時回家去拿,別隻知道張著個嘴就說。”
劉銘被周攸文懟得臉色鐵青,騰地一下站起來,電腦椅順著他的起身向後移開,怒道:“你個十幾歲的小崽子還指點上我了?”
沈渚清反應迅速,先他一步站起來,把周攸文扯到自己身後,和陳若茗一塊擋在周攸文前麵,冷眼看著劉銘。
部長和員工們眼看情況不對,敢勸的趕緊走上去把幾人拉開。
部長更是怕兩人再打起來,最後連累到自己,對著源頭劉銘訓斥道:“劉銘,管好自己的言行,宋總的考量是肯定不會耽誤公司的,而且藍秘書親自負責交接監促合作的全程設計,輪不到你來操心抄襲問題!
上次罰還冇罰夠嗎?還想打架嗎?都是成年人了,說話過點腦子。”
劉銘很不服氣,陰鷙地凝視著陳若茗三人,憤憤地坐回位置。
有市場部的女員工瞥見劉銘怨恨的表情,轉而跟身邊人小聲說道:“劉銘怎麼這樣啊,再怎麼說也不用每次都說的這麼難聽吧。”
身邊的員工捂著嘴巴低聲附和道:“是啊,之前我們在聊八卦,他也說得好難聽,我都不想跟他說話。”
見場麵控製住,市場部部長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招呼道:“都起來都起來,要點奶茶的都過來。”
“我要我要。”
“喝啥都行嗎部長!”
市場部部長豪爽道:“啥都行!反正宋總和何總買單!慶祝合作順利!”
“蕪湖!合作順利!老闆們大氣!”
“我要熱的!”
“你喝熱到一邊去,誰喝果茶!咱們看看一塊點哪一家,這樣配送也方便一點。”
“奶茶黨這邊!自己記一下自己點的糖分啊,彆拿混了!”
“臥槽,要是以後來一單合作宋總就請喝一次奶茶,也太爽了吧!”
“我冇話說,請全公司喝奶茶也太豪了,就衝這一點,我要維護這次合作了!誰都不能忤逆兩位Boss!”
“我都要對宋總改觀了,這看著是真有變化呀,還以為技術總監騙我呢。”
“嘖,說真的,他要是正常點,我不介意以後不說他小話的,我們打工人就這麼好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