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彈幕覺醒後被病嬌大佬包圍了 第94章 兩清

水牢中時不時傳來水滴落在石磚上的聲音。

沈雁停安靜地站在原地，與顧程西隔著半個血水池的距離，就這樣靜靜地聽著他的話。

他以為自己會大哭，會難過。

會為在那個大雪天默默失去呼吸的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可沒有。

沈雁停麵無表情地聽著往事落幕的灰塵一點點被掃開，露出殘忍的真相，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

顧程西的話像是無形的霜。

一寸寸將他的心臟冰封，沉入深淵。

他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像是溺在冰冷的水中，血液都跟著凝固，窒息感上湧，但偏偏河麵又照進一縷曦光，打碎了多年籠罩在頭頂的黑暗。

既痛苦又恍然大悟的兩種相悖的情緒在腦海中纏繞。

從小到大，他以為，父親不愛母親了，所以才帶回稚嫩的顧程西，將所有偏愛都給了旁人。

沈雁停一直都以為母親真心錯付，而自己也隻不過是掛著侯府名頭的被遺棄的花瓶罷了。

可現在顧程西的話將一切推翻。

父親深愛母親，甚至願意為了她放棄生命，他收到了家書，也瘋狂地往回趕過。

沈雁停後退了幾步。

那雙桃花眸擡起時，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望向顧程西，他也沒想到，顧程西的母親為了救自己的母親才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如果沒有顧程西的母妃，或許，他也不會存在。

沈雁停沒想到。

不是別人，而是母親和自己欠顧程西的債。

所以父親用命替她償還。

是了。

按道理來說，顧程西該是他的恩人。

諷刺的是，他不僅折磨針對顧程西，還將他當成奪走自己一切的罪魁禍首，還真是諷刺啊。

沈雁停失笑。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懊悔嗎？

不。

自責嗎？

也沒有。

對於顧程西，他生不出那些該愧疚感動震驚自責的情緒，他隻知道若要重來，他還是會那樣做。

或許自己的降生犧牲了顧程西的家。

可他已經得到了報應。

父親愛慘了母親。

可在他心裡，自己的位置比不上一場恩情，比不上母親在江南的衣冠塚，甚至無足輕重到連真相都沒必要知道。

或許父親對自己有一些惻隱之心吧。

所以讓德叔送自己離開。

可沈雁停也明白，他是因為對母親的愛，才勉強將最後的一絲生的希望給了自己。

從小到大，他受到的責罵比關心要多得多。

或許，他也是恨自己的吧。

畢竟人人都說，自己的眉眼與母親相像。

沈雁停這才明白，原來幼時他乞求父親去給母親上香卻屢屢吃閉門羹，大抵也是因為看到自己的眉眼，會讓他想起母親。

會讓他自責為何沒有趕回來阻止。

會讓他陷入痛苦。

所以父親大概也是厭惡自己的。

沈雁停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可我不會因此感激你，顧程西，我幼時針對你，可你確實也奪走了屬於我的生活，我們扯平了。”

“今日總算知道，我這渾渾噩噩的半生，不僅沒資格責怪一切，還莫名背上了一條人命債。”

“這是我和母親欠你的，與那個死老頭沒關係。”

“......”

說完。

沈雁停一步步踏入冰冷刺骨的血水池，朝顧程西緩緩走去，每一步，那水中的寒冷都像是刀子往血肉裡紮一般，讓人痛苦難忍。

“師兄，你這是做什麼？”

“你不要再過來了。”

“我從沒想著什麼恩怨，師父將我帶回來對我有恩，早就抵消了那些怨，我奪走了你的生活，你針對我，我以為自己怨過你，可我也早就說過。”

“沈雁停，我隻是愛你不自知，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隻怨你的眼中沒有我，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罷了。”

“如今擺在我麵前的結局隻有一個。”

“師兄的痛苦皆來自於我，我要死了，師兄也該鬆一口氣了，不必再看見我，也不必再生氣了。”

顧程西笑著說道。

散落的髮絲被水霧打濕。

可他的話並沒有阻止沈雁停的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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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下一秒。

匕首刺入顧程西的左胸口，沈雁停彎腰欺近他的耳畔，緩緩說道，“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母親和我的債，我全部還給你。”

“顧程西，我們兩清了。”

“以後我不會恨你，你也不要再回來了，虞聞青坐上帝位是命中註定，而我也遲早會離開京城，你若真的不想讓我痛苦，那便陽關獨木，各自安好。”

“......”

話音落下。

顧程西震驚地望著胸口的匕首。

這怎麼可能？

沈雁停這是要救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臟在右邊啊。

到底為什麼......

不是巴不得自己去死嗎？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下一秒，就被沈雁停捂住了嘴，奇異的味道從鼻息鑽入，不多時，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你磨磨唧唧廢話太多。”

“顧程西，你母親救我母親一命，我救你一命，我們之間徹底兩清了。”

“......”

半炷香後。

“什麼？您把顧程西給殺了？”

“嗯，把他扔到亂葬崗，不許埋，我要親眼看著他曝屍荒野，死無全屍。”

他冷漠說道。

一旁看守的嚇了個半死。

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世子與五殿下不對付，如今他沒想到世子竟然真的一狠心，把從小到大一起生活過的五殿下給刀了。

他伸長脖子往裡看了一眼。

好傢夥。

不偏不倚，正中心臟。

估計真的是涼透了。

而世子此番舉動，應該也是徵得殿下同意的，算了算了，他還是聽命行事。

想著，那個看守的滿頭冷汗討好道，

“世子殿下儘管交給小的處理。”

說完。

沈雁停才若無其事離開了天牢，迎春樓那些顧程西的人應該會去營救他，之後的事，便不用自己再擔心。

此後，再不相見。

......

*

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前庭的宴席也已經接近尾聲。

今夜知道的事情太多，幾乎快要撐爆沈雁停的頭，他也沒心思再應付那些場麵。

長長的宮道望不見盡頭。

虞聞青一朝成為太子，前往西宮的那條道燈火通明，那截漆黑的路也被照亮。

小破孩是真的開始受人重視了。

他剛踏入自己先前在西宮的住處，就看到臥房裡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點亮了燭火。

不對。

他分明好幾日沒回來了。

難道......裡麵有人？

想著，沈雁停剛潰散的神經又再次緊繃起來。

“吱呀——”

他緩緩推開門。

可下一秒。

“砰！”

身後的門被猛地甩上，溫熱的胸膛貼上沈雁停的後背，一雙手臂從背後將他圈進懷裡。

猝不及防。

毫無防備。

“誰！？”

“老師，是我......”

少年聲音軟糯可憐，透著一股酒氣。

是虞聞青。

聞言，沈雁停這才放鬆下來，隻是他還沒徹底鬆口氣，溫熱的薄唇就覆上脖頸，似吻似咬。

“嗯，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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