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灼灼的目光同時落在沈雁停身上。
“老師,你為何該在他臥房?”
“沈雁停,你夜夜都陪他睡覺?”
“......”
兩道抑揚頓挫的聲音同時響起。
沈雁停緊抿著唇瓣,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變得尷尬起來。
嗬嗬。
他也沒想到謝鬱都被蠱毒折磨的要死了,竟然還能撐著找上門來,還真是身殘誌堅!
大意了。
這波沒有閃。
下一秒,沈雁停猶豫著開口,“臣去攝政王府上,隻是向他彙報殿下如今每日的學習成果,攝政王日理萬機,殿下你也知道。”
“好吧,我信老師。”
虞聞青緊抿著唇。
嘴上乖巧。
可心底自從謝鬱不請自來出現後,那根緊繃的弦就不曾放鬆過,他纔不信謝鬱會關心自己的課業。
嗬。
分明就是沖著老師來的。
該死的老男人,總纏著老師不放,實在可惡。
“沒想到世子當老師都當到殿下床上去了。”
一旁被忽略的謝鬱臉色鐵沉,看到沈雁停聽到他們同時響起的聲音,卻選擇先向七殿下解釋,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緒再次翻湧而起。
恨不得將眼前這副其樂融融的景象撕碎。
“王爺可別亂說。”
“七殿下重回故地,難免苦悶失眠,臣隻是替殿下分憂,為他講些話本子,愉悅一下心情。”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王爺應當不是這樣的人吧?”
沈雁停聽著謝鬱陰陽怪氣的聲音。
一時間忘了害怕。
這活爹在當著虞聞青心上人的麵胡說八道些什麼?
實在可惡。
今夜本來是他們培養感情的好機會。
如今全被這人給打亂了。
想著,沈雁停也沒了好臉色。
隻是他剛說完,就感受到大腿一沉,溫涼的大掌按在他的腿上,似無聲的威脅。
“沈雁停,你忘了答應我的事。”
“本王已經沒有多少耐心再陪你貧嘴,莫非你想當著殿下的麵......向我彙報?”
他緊繃的唇線緩緩勾起。
慵懶冷漠的眼眸充斥著惡劣和戲謔。
沈雁停心裡一咯噔。
這個瘋子!
莫非他要當虞聞青的麵咬自己的脖子?
真是條瘋狗!
他就不怕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中了蠱毒的事?
就不怕軟肋被旁人拿捏!?
沈雁停緊緊蹙起眉,想要回懟的惡劣言語盤旋在舌尖,他薄唇輕微顫抖,差點被他氣得兩眼翻白。
“王爺!”
沈雁停聲音忍不住大了些。
“此等重要的事,還是不方便被旁人知曉吧?”
“臣也是為了王爺著想!”
沈雁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皺著眉望向神色淡淡的男人,最終還是將難聽的話咽回了肚子裡,大丈夫能屈能屈,他不與瘋子計較。
“無礙,難得世子為本王著想。”
“不過世子多慮了,本王不介意旁人知曉,有多少人聽見,那便......殺多少人就好了。”
謝鬱漫不經心說著。
殺人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如同家常便飯般輕易。
沈雁停嚥了咽口水。
靠。
這是真瘋啊。
他差點忘了,謝鬱隻是把自己當成解藥,又怎麼會在意自己身邊人的死活?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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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聞青尚且不成氣候,香蘭也算無辜,他就算再自私冷漠,也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
他纔不是怕謝鬱。
他純粹是爺們要臉麵!
想著。
沈雁停猛地起身,揮落謝鬱的大掌。
“攝政王還是少開玩笑為妙!”
“臣吃飽了,王爺慢用。”
話音落下,沈雁停頭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間走去,生怕慢一步就會被身後的豺狼虎豹給追上。
【笑死我了,寶寶你的背影好狼狽,啊哈哈哈,又倔又慫的樣子,可愛死了,啊哈哈哈。】
【不行了,我就愛吃這種傲嬌人設,停寶我舔舔舔。】
【你不許舔,你個死變態,我家停寶隻能我來舔,我舔舔舔,寶寶給我炒炒。】
【我靠,你們瘋了吧?沈雁停到底給你們下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兩個的都成邊台了是吧?】
【就是就是,你們太變態了,我先抱走停寶了。】
【難道隻有我關心謝鬱和虞聞青在一塊,會不會打起來嗎?完了,我都緊張了。】
【並不會,他們隻會尷尬地在原地摳腳趾啊哈哈哈。】
【這都歸功於我們小香蘭啊,香蘭姐姐,你看你乾的好事,果然是粉隨蒸煮,口無遮攔。】
【此時顧程西應該在自己宮中哭唧唧,老婆爭奪戰,他又慢了一步。】
......
彈幕一頓吵鬧。
“砰!”
沈雁停甩上房門,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下來。
他猛地深吸幾口氣。
這些死丫頭們在說啥呢?
他可不是嬌滴滴的老婆。
還有,虞聞青分明喜歡的是香蘭。
而謝鬱滿心復仇,隻把自己當成解藥罷了。
看來大黃丫頭眼睛是黃的,看什麼都是黃的。
沈雁停癱倒在榻上。
隻是他絲毫不知,彈幕的話此時一一應驗。
*
沈雁停離開後,氛圍倏地冷了下來。
謝鬱興緻缺缺地嘗了口碗中的湯圓子,隨即輕笑一聲,“殿下的手藝還不錯,不過殿下是未來儲君,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應該不用臣提醒才對。”
虞聞青超絕變臉。
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單純無辜,但眼神已經收斂起方纔在老師麵前的乖巧,此時如同被抽了芽的枯木。
“不知攝政王是什麼意思,我與你的交易前提便是老師,如今老師是我的人,攝政王纔是,一把年紀,便不要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
一把年紀?
謝鬱拿著湯勺的手一頓。
那個滿臉苦相、人人都能踩上一腳、過得還不如幾個太監的小畜生是在奚落自己!?
年紀大?
他不過二十六。
與沈雁停不過相差三歲。
如今竟然被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嘲諷。
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對沈雁停動了感情。
一個傀儡,竟然也生出了血肉。
謝鬱原本應該感到高興,虞聞青有了軟肋,便能被他死死捏在手裡,可不知怎麼的,他一想到方纔進門時看到的那副其樂融融的景象,還有沈雁停笑得那樣好看的臉。
便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甚至有些煩躁。
“殿下當真是年紀小,隻會用一些小手段來博取關注,隻是殿下忘了,世子與臣年紀相差無幾,隻靠賣乖,是闖不進成年人的世界的。”
“殿下還是再好好學學吧。”
男人不緊不慢說著,麵對虞聞青的挑釁,他忽略心底那隱隱湧起的煩躁,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他從沒把虞聞青放在眼裡。
更不屑與他爭辯什麼。
他雖然煩躁沈雁停沖著他們笑得好看,可他也看的清楚,沈雁停看向虞聞青的眼中除了憐惜,再沒有其他。
更別說愛了。
沈雁停和他母族應該都是一樣的自私冷血,到最後他們隻愛自己。
對。
就是這樣。
他們纔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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