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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停邊問著，邊攥緊了袖口的匕首。
隻要顧程西展露出半分惡意，他便親手反擊回去。
可等了許久。
“滴答。”
“滴答。”
“滴答。”
......
空氣中寂靜蔓延，他甚至能聽到顧程西淚珠掉落在池中水麵上的聲音，一下下，隔著他們錯落的呼吸都能聽的清楚。
顧程西垂著頭，額前幾縷細碎的墨發擋住了他半張臉。
沈雁停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等了許久。
終於，少年緩緩擡起眸，
“是啊，為什麼......”
“或許是我賤吧……明明師兄千般萬般厭惡我，但我卻依舊想要你看向我，老皇帝要殺師父，而我身邊眼線眾多，每日我隻能聽暗影向我彙報，師兄是如何同虞聞青日漸親近的。”
“我每日都嫉妒到發狂，可我隻能忍受。”
“沈雁停，有時候我真恨你，恨你拿捏著我的情緒，可我又真的愛你，愛到想要即使你恨不得我去死，也想要你的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片刻。”
“你說，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要怎樣，你才能正眼看我？”
“......”
顧程西清沉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一向傲視萬物的少年如今淚水打濕了整張臉。
沈雁停抿了抿唇，他設想中的顧程西應該憤怒地羞辱自己，可他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自己想象中的答案。
“啪。”
彈幕觀眾的臉沒被打。
反倒是他的臉有點疼。
顧程西竟然會露出這樣脆弱的樣子，他從小到大都從未在自己麵前這樣哭過，一時間沈雁停心情複雜。
他本就敏感多疑的神經，此刻也瀕臨崩潰。
“可......你說過，遲早會讓我求你。”
“顧程西，我爹剛被劫走，你便差人來找我......這其中的意思很難不讓人多想。”
那一顆顆淚珠像是熔岩。
沈雁停彷彿被燙到，他側過頭，語氣也滿是煎熬。
他實在無法想象。
顧程西這樣的人也會為自己著想，明明他應該懊惱痛恨，巴不得自己顏麵掃地，痛苦不堪。
這世界真是顛了。
一個個主角都像傻子似的，凈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兒。
“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讓師兄主動回到我身邊，如果威脅可以，那師兄便當這是威脅。”
“你！”
“師兄，虞聞青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小孩，他已經開始私下跟那些皇帝近臣傳信，你心疼他，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
“如今你在他身邊隱忍，受了這麼多苦，又要看謝鬱的臉色，沈雁停，你不如留在我身邊。”
“我不會再囚著你，隻要你肯留下，我們或許......可以放下偏見，換個方式相處。”
“很快，等我處理了外麵的眼線，師兄便能和師父團聚，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如何？”
“......”
沈雁停望著眼前的少年。
隻覺得陌生。
“不管是誰，你先從顧程西身上下來！”
“嗬，他纔不會說這些噁心巴拉的話。”
他有些嫌棄地躲開了顧程西的觸碰。
指著少年的鼻子忍不住罵道。
“......”
“師兄，我沒開玩笑。”
“倒是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顧程西眼神有些受傷。
這幾日暗影在民間搜尋了好幾本追妻攻略話本子，他趁著嫉妒到發狂的晚上，全都看了個遍。
裡麵說什麼，要真誠表白，要坦誠相待。
如今他的心思都已經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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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羞恥的內心獨白他也說了出來。
怎麼沈雁停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明明他對虞聞青就那樣耐心溫柔。
一想到暗衛每日的報告，說什麼沈雁停為他親手熬粥，為他親手煎藥，陪他睡覺，還給他研墨等等......
顧程西的心就一陣煩躁。
一想到沈雁停會回去找虞聞青，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將沈雁停給打暈，然後鎖在寢宮中，不許他再去找那個虞聞青。
【我看是誰跟著唱起來了，顧程西：師兄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
【顧程西：老婆我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沈雁停：靠，你被奪舍啦？】
【停寶你長得就不是能幹的樣子，不如還是把辛苦活交給能幹的人，你負責坐享其成就行了，嘿嘿嘿。】
【樓上說的，是哪個能幹？】
【停寶直男味太重了哈哈哈，誰懂啊，長著一張禍國傾城的臉，可惜就是長了張嘴哈哈哈哈。】
【不可惜，就是這個直男味，爽，寶寶就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超美味的人設捏~】
【笑死我了，停寶，你怎麼對青青就沒這麼直？等他全壘打，你說不定還以為他在取暖。】
【好吃好吃，請所有網友保持蘋果肌扁平！】
【長官這太難了。】
【+1。】
【+99。】
【停寶你越這樣，越讓人想要爆炒，嘿嘿。】
【急急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
【急姐你還沒炸掉嗎？】
......
沈雁停看著那些彈幕。
眼前一黃又一黃。
都在亂說些什麼？
他鐵直！
不過......
顧程西這副認真的樣子看起來不似說謊。
靠。
煩人。
沈雁停心底湧起煩躁，本來他還沉浸在自己對顧程西的想法都是惡意揣測的漩渦裡拔不出腳。
不行。
他得捋捋。
想著，沈雁停抿著唇不說話，他從湯池中起身，慌不擇路拿起衣架子上的披風，也沒看是誰的，披上就往外跑。
“師兄你好好考慮考慮，改日我讓人去接你。”
顧程西望著他的背影說道。
他剛剛真想將他打暈。
可想了想還是算了，暗影說的對，若還像剛開始那樣，那師兄還是會一直想要離開自己。
......
與此同時。
虞聞青在窗外不知站了多久。
他隻覺耳畔嗡嗡作響，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顧程西那廝對老師的告白，以及說自己的壞話。
少年清澈的眼眸暗了暗。
老師。
你不會動搖的，對吧？
不行。
老師，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
老師，不會食言的對吧？
都是老師身邊的壞狗，一直挑唆老師離開我，所以老師才會受他們蠱惑。
都怪他們。
對。
他們要是都死了，就不會再有人挑撥了。
除掉那些礙眼的壞狗。
老師便是我一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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