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響起低沉的聲音。
“這麼久才來,師兄讓我等的好苦。”
“該罰。”
是顧程西。
話音落下,沈雁停就感受到耳根傳來微微的刺痛,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聲音彷彿裹著臘月寒霜。
“少來這套。”
“這不就是你故意引我前來的麼?”
“嗬,何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我可沒讓你等我。”
他說著。
【純路人,別來哪套,能讓我看看到底是哪套嗎?】
【砰砰砰砰砰砰。】
【顧程西你快掐住他的脖子,告訴他苦果亦是果!】
……
沈雁停唇邊的冷笑,落在顧程西眼裡,格外刺眼。
湯池裡的水流散發著暖意,沈雁停粉青的衣裳都被打濕,緊緊黏在肌膚上,衣擺飄在水麵上,宛若綻開的荷花。
衣服都濕透了。
有點難受。
尤其身後的人還黏著他。
沈雁停循著水流想要往前幾步,躲開顧程西的觸碰。
他纔不想跟這狗東西離得這麼近。
一聽到他的聲音,那些被囚禁羞辱的記憶就襲上腦海,尤其一被這廝觸碰,他就感覺自己像是他砧闆上的魚肉,隻能任其宰割。
這種落於下風的感受實在屈辱。
“熟悉的味道。”
“師兄見到我,果然還是那副牙尖嘴利的樣子,真讓人興奮。”
“我說過,師兄總會回到我身邊,隻是沒想到這麼久,不過還好,對於師兄我一向有耐心。”
顧程西說著。
與此同時,也感受到了沈雁停的躲閃。
下一秒,他直接握住了他瑩潤的肩膀,將想要逃走的人兒抓回自己懷裡。
已經讓他逃走一次。
這次說什麼也不會再放他離開。
氤氳的霧氣將他們彼此籠罩著,周圍薄紗輕飄,敞開縫隙的窗子滲進來幾縷風,全被層層疊疊的薄紗擋在外麵。
“讓我檢查檢查,師兄離開這段時間,有沒有乖乖的……”
他自顧自說著。
像是巡視地盤的猛獸,深邃的雙眸侵略感十足,充斥著強烈的佔有慾。
沈雁停力氣不及他大。
掙紮了幾下便皺著眉安靜下來。
這傻()在狗吠什麼!?
靠。
等等!
沈雁停忽然想起昨夜......好像剛被謝鬱咬了脖子,傷口應當還沒痊癒,要是被這狗東西看見,說不定又要掀起什麼波瀾。
想著。
“砰。”
沈雁停用力揮開了他拽自己衣領的手。
順著池水猛地轉身,眼神冷漠又慌亂地對上眼前少年陰鷙瘋狂的目光,他迎難而上,隻有細碎後撤的步伐彰顯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夠了。”
“顧程西,我的事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
“你劫走我父親,不就是利用他逼我現身?現在還裝什麼深情戲碼,看得我噁心。”
“嗬。”
“他從小就偏愛你,如今卻被你親手抓住,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救了你,親手養出了一條白眼狼。”
沈雁停來之前想的好好的。
他少說話,看顧程西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若是要財要兵,尚可拖延一會兒。
可一看見顧程西霸道的樣子,他心中的怒火怎麼也壓抑不住,鋒利的話堵在喉嚨裡,不吐不快。
還是搞砸了。
沈雁停擰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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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沒辦法跟顧程西裝什麼兄友弟恭,光是想想都覺得噁心至極,要他卑躬屈膝求顧程西?
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明明最該敬重父親的人是顧程西這個享盡好處的門生,而不是他這個不受寵愛的廢物紈絝。
真是荒謬。
沈雁停暗自唾罵了自己幾句。
連顧程西都不管那個老頭子,自己非要跑來湊什麼熱鬧?
分明是他親自養出了這條白眼狼。
關自己什麼事?
可不知怎麼的,他還是第一時間找來。
或許是他想從父親嘴裡知道真相。
知道關於母親的一切。
對。
纔不是因為想救那個死老頭。
“顧程西,沒想到你也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說吧,你想要什麼,侯府的支援?還是我爹手下那十萬虎嘯軍?”
“不管是什麼,這些事你都該去和我爹談,找我沒有用的,從小我爹就偏心你,怎麼可能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我?顧程西,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說完,沈雁停自嘲地笑了笑。
在他看來,比起自己,顧程西應該更想坐上那個皇位,如今劇情出現偏差,他和虞聞青都沒愛上對方,所以他們如今就隻有敵對的關係。
對。
他隻是害怕侯府支援虞聞青。
所以纔想利用父親威脅自己離開那個小獃子。
好歹毒的心思。
比他這個惡毒炮灰還要狠上幾分。
聞言。
顧程西滾燙的心臟像是從頭被他澆了盆冷水,一直涼徹心扉,涼到了骨子裡,看到沈雁停厭惡的神色,他本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管他如何掙紮。
不管他如何厭惡。
他都要將沈雁停牢牢鎖在自己身邊。
恨比愛長久。
既然沈雁停不愛他,那就恨他好了。
可聽著他句句誅心的話,顧程西心底湧起煩躁不安,甚至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像是被無數根針紮了一般疼痛。
他握著沈雁停的手緊了緊。
“在師兄眼中,我便是這樣的人?”
“不然呢?嗬,難道你顧程西是什麼好人麼?”
聞言,沈雁停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雙桃花眸中的嘲諷再一次刺痛了顧程西的眼。
這不禁讓他想起,在禦書房前,沈雁停滿臉擔憂地擋在虞聞青麵前,用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耐心,低聲哄著遍體鱗傷的少年。
還說了一句句讓他嫉妒到眼紅的話。
顧程西雙眸猩紅,氣得整個胸腔都不停起伏著。
憑什麼?
沈雁停怎麼可以用那樣的眼神看別人?
憑什麼他得到的,隻有沈雁停眼中的厭惡和嫌棄?
情緒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著。
他快瘋了。
快被沈雁停折磨瘋了!
“嗬。”
最終,他望著沈雁停滿眼的戒備,驀然笑了。
清沉的嗓音中含著病態偏執。
“師兄的心真是偏到了骨子裡。”
“憑什麼?我和師兄共同生活十餘載,都沒得到過你一星半點的好臉色,而虞聞青他憑什麼!”
“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前朝餘孽,憑什麼能得到師兄的垂簾!?師兄從前連街邊的乞丐都不會多看幾眼,如今卻為了虞聞青,幾次三番同我鬧彆扭!”
“沈雁停!”
“不許,我不許你再去找那個雜種!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你的溫柔你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他聲音嘶啞地低吼著。
說著說著,卻不知怎麼的,濕紅的水霧順著眼角滑落。
剛剛滿身侵略感的猛獸像是忽然被拔了尖牙利爪,露出最原始最柔軟的部分,顧程西緊緊攥著沈雁停的胳膊,不停呢喃著,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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